《亲爱的人》扶犁

5、心有戚戚 钟磊上了

　　钟磊上了楼按响了朱大嘴家的门铃，门一开顿时乌烟瘴气，几个“纵火犯”还在胡喷海吹，众人给钟磊让了一条道，刚在朱大嘴身边坐下，就从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有好事者耐不住的，奔至阳台，拉开窗户向下望去。一阵风吹来，空气顿时清新不少，可夹杂其中的喧闹却有增无减。
　　“嘿嘿，是个女的！”
　　“呵，够热闹，三打一！”
　　小伙伴们还兴奋着，朱大嘴那难以抑制的“贵族”气息又开始在周身散布，钟磊习惯性地白了他一眼，因为他已经强烈地预感到，朱大嘴又要开始发表“语录”了。
　　“欠了人三千万跑了，大惊小怪！”朱大嘴慢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似乎抽得很忧郁。朱大嘴本名必然不叫“朱大嘴”，他有个朝气蓬勃的名字是他当师长的姥爷给取的，叫“朱丹晨”。他的嘴也不大，算得上标准的“高富帅”，可是为何有个如此不堪入耳的外号呢？原因是他小时候得过一次荨麻疹，浑身上下长满了恶包，就连一向姐姐疼妹妹爱的小脸蛋也不能幸免于难，嘴肿得跟个香肠似的，“大嘴”由此得来。这无疑对于朱大嘴幼小的心灵来说是个创伤性的打击，于是他给予起外号的小伙伴们猛烈地反击。
　　可人有的时候还真是怪了，当朱大嘴长到十五六的时候，他突然很厌恶自己的本名，毫无男子气概可言！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朱大嘴在看了一集《动物世界》后深受启发。狮子时常在粪便上打滚来掩盖自身的气息以接近猎物，朱大嘴的野性基因就这么被激活了。他深刻地意识到，他需要一个市井且粗俗的名字来掩饰周身的贵族气息，所以朱大嘴就又变成了“朱大嘴”。
　　楼下的响动显然不小，但左右无外拉拉扯扯，既是个人恩怨旁人也就是看两眼热闹。
　　“听我爸说，前两天“夏都”刚死了一个，是吞安眠药自杀的。”
　　“自从去年开始经济一直不景气，已经不是第一个了。所谓刺激经济大多是泡沫增长，资本的游戏本来就是大浪淘沙，”朱大嘴一脸深沉，“这番社会结构变革之后，处于金字塔底层的怕是再难以翻身了。”
　　小伙伴们迷迷蒙蒙，脸上写满了“请说人话”！朱大嘴掐灭了手中的烟，“X他妈，这烟太没劲了。”从衣兜里悉悉索索地摸出烟丝，想来一根猛的却被钟磊一把截住。
　　朱大嘴暧昧地看了钟磊一眼，而后者显然很不买账，冷冷地瞅着朱大嘴手里。朱大嘴笑得无赖，“没加料，怎么，来点？”
　　钟磊没理他，甩开朱大嘴的胳膊又窝回沙发里扒拉起手机。朱大嘴点上烟挑了挑眉，“你说你整天装得清心寡欲的，有劲没劲？”
　　钟磊低着头没答话，话说起钟磊这种跩成二五八万的性子，朱大嘴是从小就领教过了，谁叫他俩自穿开裆裤起就玩到一起。所谓发小就得有发小的觉悟，也许旁人看不出来，但朱大嘴自是发现基友的不对劲，这家伙今晚根本就是魂没在家！瞥了一眼钟磊手机上的游戏界面，朱大嘴起了玩心。
　　“等了一个晚上也不见一通电话半条短信，怎么，跟‘肉包子’吵架了？”
　　成功地看见对方的手抖了一下，朱大嘴简直不敢相信忍不住咋呼起来：“不会吧？你们家‘肉包’不是最善解人意，最最温柔体贴，最最最人畜无害，还会跟你吵架？”
　　钟磊忍住想把朱大嘴脑袋开瓢的冲动，默默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寻思着要不要提前退场，反正一晚上的二手烟也是吸够了。可正处癫狂中的朱大嘴怎么可能放过挤兑钟磊的绝佳机会，“唉，要我说，这软妹子最是可怕，凶残狠绝的事做起来一点也不含糊。”
　　钟磊岂是不知道朱大嘴那张贱嘴，可也是毫无防备地愣在当场，这个魔王看似混世却是比谁都看得清楚。楼下的撕逼大战隐隐有升级的趋势，吵闹不休。钟磊突然想起那个被丢弃在路中的红色行李箱，好熟悉又好陌生，竟是与记忆深处有些重合，一丝苦笑毫无预期地爬上钟磊的嘴角。
　　朱大嘴虽是胡作非为惯了，但也看出钟磊此时的心绪不佳，眨巴眨巴眼，狗腿地攀上钟磊的肩，“哥们想开点，得学学我。这人生挚爱走不出三样，烟、酒、女人！”
　　有小伙伴抢答道：“还有车、表！”刚一说完就被一片唏嘘声淹没了。一提到车朱大嘴顿时来了兴致，前几日新进了一辆，还没来得及上牌照。当然，独乐不如众乐，朱大嘴无比豪爽地掏出车钥匙摔在桌面上，“你们谁喜欢，开回去玩两天。”当众小友还在回味这句话时，车钥匙已经被钟磊夺了过去，“我头疼先回去了，你们接着玩。”说着在众人的讶异中淡然离场，惊得朱大嘴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钟磊下了楼直奔车库，他其实一点都不淡定，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怪刚才朱大嘴张着嘴一脸痴呆像。可好在他也算个随性的人，既然已经开了头何不做到底。
　　钟磊开着车绕到后面灭了火，此时楼下的争执已经异常激烈了，那两男一女似乎想把女孩拽上车。钟磊走到红色行李箱前，一口气提上车，整个过程隐蔽且迅速。他上了驾驶座，把车发动朝着女孩方向驶去。钟磊狠狠地按了两下喇叭，他知道这四周有百十双眼睛注视着楼下的一切，那些开了灯和没开灯的窗户里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抗议。
　　前面的人显然吓了一跳，他们以为是小区的户主赶忙避让，“二婶”还不忘拉着女孩的衣袖。可万没想到下了车的钟磊径直走过去拨开“二婶”的手，拉起女孩就走。还是两个男人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拦住钟磊。
　　一个光头与同伴对视一眼，冲着钟磊含糊地问道：“认识？”
　　钟磊至始至终没看女孩，只是盯着面前的男人：“让开。”
　　“二婶”突然想起来，原本女孩身边确实老是有个男孩跟着，好像是叫什么，居凡？。“二婶”突然变换了脸色，挤上前去，“你是居凡吧，老听符夏念叨你。”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钟磊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符夏？原来她叫符夏。钟磊想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而后者不知是反应不及还是太过疲惫，竟是傻傻愣愣地一点反应也没有。钟磊将符夏推上车，因为力气太大使得符夏直接摔进去，钟磊顺便锁上了车。
　　面前的三个人显然不依，将钟磊团团围住。
　　“二婶”看着被反锁在车内的符夏，“居凡你这样就不对了，我们跟符夏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我们处理好了，你再来接她？”
　　“别废话了，小子，我劝你别管，把人放出来！”
　　看来是要打架了，可惜了朱大嘴的一辆新车，钟磊作势就要上前。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叫骂，远处有保安赶过来。钟磊看了一眼楼上的朱大嘴转身上了车，那三人虽不想就此放过符夏，但碍于钟磊的强势和保安的掺和。
　　钟磊自是一脚油门好不潇洒地离去，却看得站在阳台上的朱大嘴直摇头：“这小子今天的心情还不是一般的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