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阿柔》杨柳风

13、第十一章 “是阿柔，

　　“是阿柔，你是阿柔，对吗？”施安诚难掩惊喜之情。
　　女子正是阿柔。阿柔此刻笑得一脸灿烂，“没想到竟是我先认出了你！”
　　“果真是阿柔吗？这，呵呵……”施安诚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呵呵地笑着。
　　“当然是我。往桥东走的人，不是书院的学生先生，就是零星的几家住户，除了这些，也就剩扁担院的人了！这清凉镇本也不算大，你就不必如此吃惊了！”阿柔虽是这么说，自己心里也颇是惊喜呢！昨儿个没见着他，今儿倒是在桥上撞到一起了。“你快别笑了，好傻的样子。”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昨日误了你的生日，今儿又起晚了，这才急急忙忙地赶着回去，直怕你已走了，没想到倒是在这里遇见了你。啊，不对，是撞到了你！”施安诚总算停了下来。
　　“还说呢！你没回去倒也算了，是书院里有事。可是现下却撞坏了我的扇子！你要怎么说！这里面还有施大哥费得功夫呢！”阿柔假意责怪道。
　　“哪里就是你的扇子了，我还没送呢！”施安诚也故意说道。
　　“你是还没送，可是施大哥却是已经先许下了！现在坏了，看你怎么交代！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阿柔面露狡黠，嘻嘻笑道，“昨日我再你家时，伯父就已经对你不守时不赴约很不开心了。结果临了儿，还听说你被先生责罚的消息，更是火冒三丈呢！还说，等你回去，定要好好收拾你！嘿嘿。”说罢，又补了一句，“哎，我是大度，又与你这些年没见，也就不在这些事情上计较了。不过施大哥和伯父可是与你常常相对，想你也总是做这样的事，这积年累月的，恐怕早已心生不满，哎呀！他们会怎么惩罚你呢！”说着，一手托着腮帮，两支手指轻轻敲着面颊，似做思考状。
　　施安诚听了她的话，面色如常，并未觉得有什么威胁在，倒是见她这副模样仍同旧时一样，忍不住笑着说，“方才没认出你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姑娘宛若仙子一般，眉目清秀，沉静如水，颇有些超凡脱俗之感。没想到这一开口，就暴露你古灵精怪的本性，还是这般不饶人。”说着见阿柔停下动作，眼里露出异样，又说，“要是让秋水师父知道了，怕是要伤心死了！这些年的工夫统统白费了！”最后还故意拉长了音调，连连摇头。
　　阿柔听她提到师父，又说起她的性子，长压一口气，“好啊，好啊。本以为你要夸我，没想到却来了个欲抑先扬，你这是把写文章的本领都用到我身上来了吧！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显得你比我大几岁呀！几年不见，越发老成了！果然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老成鬼就是老成鬼！哼！”阿柔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施安诚赶忙打圆场，“不逗你了。到底是我弄坏了扇子，所幸扇骨没事，不然还要劳烦大哥。等我我再重做了扇面儿画一幅给你！”
　　“你早些承认就好啦！”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撞也撞得巧妙，不然咱们今日定会错过。到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阿柔想起来他刚刚过来时，仿佛走路都有些不稳，这才差点撞了人，便问他发生了什么。
　　于是施安诚把因何受罚，如何受罚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阿柔听后笑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这是什么惩罚招数，也不怕越罚越糟吗？我都不敢想象你究竟是怎么工工整整地誊写好的了！扎马步！哦呵呵，哈哈！”
　　施安诚也是苦笑，真是想起来都是泪啊。“我们这位关先生曾经在兵营里干过，这主意就是他想的。据说这是镇院之术，我可是头一次领教，就知其厉害了！”
　　“镇院之术？哈哈，”阿柔已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是镇院之术，我怎的听都没听过！这关先生也不是新来的先生了，想必早有人试过了呀！你是在骗人罢！”
　　“我骗人？我腿脚发抖，抽筋儿似的抄完，怎会骗你！都说了是镇院之术，不常使的。我不仅是头次领教，还是第一次见呢！以前先生们都喜欢罚背书来着，没想到这次这么狠。哎，真是失策啊失策！”说着摇头叹气。“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想问问你，秋水师父给你安排的课业这就算学完了吗？现在就是巫女了吗？也会用巫术了吗？”
　　“恩，初步的内容都已学完了。巫术咒术也会一些了，不过离做一个真正的巫女还很远呢！”阿柔说道。
　　“那你现在都会些什么？何时才能成为一个正真的巫女？”
　　“巫术有好有坏，白咒术，黑咒术各不相同。师父说，唯有用巫术为人解难，排人忧虑，不因利益扰害他人性命，不因私欲施法下咒，真正帮助世人，才能算是出师了。所以说现在我还差得远呢！”在阿柔心里，唯有像师父那样心怀慈悲，济世救人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巫女。
　　“这样说来，是世人对巫术巫师多有偏见罢了！总觉得是街头乞丐乞讨行骗的手段，其实也并非如此。而且你方才还说‘不因利益扰害他人性命，不因私欲施法下咒’，这两句颇有‘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意味在呢。”施安诚觉得这样的品质是极其可贵的。
　　“是啊，只要胸怀坦荡能够济世救人便不算是坏事。像我师父那样的，很少呢！”阿柔对师父总是很崇敬。
　　“那是，秋水师父人品好，医术好，法术也一定是非常高的！诶，你什么时候也能成为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女呀？”
　　“我？诶，我说，你就没听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句话吗？这是哪个子说的来着！连师父都在活到老学到老，生命不休，修炼不止。我呀，还很早呢！法力高强，那得修炼好多好多年吧！”阿柔说道。
　　“哇，那你不会一修炼就四五年关起门来，不下山吧！”施安诚又做出一副思索的表情，“那若是这样，说不定有一天我一推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我面前向我打招呼，‘施安诚啊，我是阿柔，我又修炼好了下山了！’，哈哈哈！”说着大笑起来。
　　“哪有这么夸张了，师父也没这样。以后再清修，也不会几年不下山的。而且你没觉得修炼的越久，就越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吗？我若没记错，刚刚你也说了，才见着我时，觉得我宛若仙子一般。所以呀，应该是这个样子：过了五六十年后，白发苍苍的你一推门，看到一个美若天仙般的姑娘站在你面前打招呼，‘嘿，施安诚，你已经是个糟老头儿啦!’”说着笑得很是开心，还又向施安诚确认了一次，“怎么样，应该是这样一幅场景才对吧！”
　　施安诚无奈地摇摇头，“太可怕了！五六十年后，还美若天仙？那分明就是个骇人的老妖婆！到时候，千万别和我打招呼，我会被你吓死的！”
　　两人说着，都笑了起来。施安诚渐渐收了声，嘴角向上勾起，含笑看着阿柔。阿柔起先并未注意，仍旧笑得开心，待发现只有自己的声音时，才觉察到施安诚一直看着自己，笑容柔和，浅浅淡淡的，便一下子住了声，挑了挑眉道，“你怎的不不笑了？单看着我做什么！”
　　施安诚“啊”了一声，移开目光，眼神略有些闪烁，遮掩着笑笑说，“哦，没什么。对了，我就是想起那句话是哪个子说的了！是庄子！”
　　阿柔撇了撇嘴，“哼，成日里读的书，不应该张口就来呀！还用的着想！”然后又嘟囔了几句，施安诚也没听清，就看她朝桥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