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太傲骄》苍海月明

3、离开才是王道？！ 名为宫家主

　　「莺儿，明日记得将那两盆刚从南方送来的牡丹送到宋姑娘家里。后天就是她的生辰了，妳可别忘了。」
　　「这件事我记得，也都安排好了。」
　　「还有，桓姑娘最近身体微恙，妳再让人送几帖补药过去吧！请她多多休养。」
　　「好。」
　　「另外，少爷先前答应要送俞姑娘的两支订制玉钗，应该要到货了吧？」
　　「今早送来了。」
　　「那么，待会儿就派人送过去吧！」
　　「知道了。」
　　「还有──」
　　「还有，人家一大早便起来做了这些小点心、精心挑选并切好了这些当季瓜果，还亲手泡了这壶新进的菊花茶，您好歹先尝尝，再来交代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吧！」莺儿终于忍不住抗议了。
　　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因此夏宇勋只是笑了笑，接过她递到眼前来的甜瓜。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再说，真要谢的话，也不应该是由您来说，而应该是由那位给咱们添最多麻烦的人来讲才对吧！」莺儿嗤声说道。「明明是他自己的红粉知己，却要求您要全记得并掌握她们的生辰和近况，还要您按时代送礼物、帮忙嘘寒问暖……也不想想，您可是宫家的总管，不是他的专属下人哪！真是的！净喜欢拿这些事情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总管、总管，顾名思义就是什么都要管，不是吗？」啜饮了口菊花茶，夏宇勋淡淡的一笑，「再说，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对！就是这个！您说到重点了！您这个和尚究竟要当到几时才能还俗啊？您在这里净是帮忙这些事，也太大材小用了！您明明就可以──」
　　「莺儿，我没那么好。」
　　「好，您要谦虚我没意见，那我改口可以吧！他好浪费！好多地方都很浪费！像那么好的牡丹，居然平白送给宋佳佳那个只认脸蛋和银子的现实女人，还有，那个桓云菲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他还订制玉钗送她……真不晓得那个大少爷是蠢到看不出她们别有居心，一心想攀上枝头当凤凰？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莺儿，那些不关咱们的事，而且咱们也不了解内情，就别妄下评论了。」
　　「是，是，是，不关咱们的事，那您还要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这……」把玩着手上的瓷杯，夏宇勋微微一怔。
　　见他不语，莺儿不禁噘起小嘴，「您还是多替自己想想吧！要是烂泥能糊上墙、朽木能雕成像，我莺儿都能当凤凰了！」
　　「莺儿，他其实没有那么糟，而且，我一直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
　　「是啊！上天没亏待大少爷，所以给了他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直让潘安也汗颜的俊脸了，不是吗？光是外貌就能骗倒不少姑娘家了，再说了，宫家这么富有，就算他三辈子都不干活，只会吃喝玩乐，也够他挥霍了，所以我不明白您还在担心什么？」
　　「宫家的家底固然丰厚，可若不好好经营，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那又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啊？」莺儿翻着杏眼，「宫老爷是对夏家有过恩情没错，可是您留在宫家帮忙这么多年，而且做得有声有色的，这些人情也早就还清了！」话锋一转，莺儿泫然欲泣的道：「唉！您也老大不小了，要是迟迟不再考虑自身的事，莺儿还真不晓得要如何面对夏家的列祖列宗……」
　　「妳……」望着眼眶泛红，眼泪就要落下的丫鬟，夏宇勋露出莫可奈何的笑容，「好了，好了，别哭了。」
　　「还有呢？」
　　「还有……妳要不要也吃些瓜果？」
　　「您明知道人家要的不是这些！」
　　夏宇勋当然知道莺儿要的是什么……
　　沉吟片刻之后，他终于道：「我答应妳，我会考虑……」
　　「还考虑？」
　　「总得让我考虑一下何时开口比较适当…」
　　「就不能尽快吗？」
　　面对双眸泛着水光的丫鬟半晌，他抿唇半晌，见她毫无退让之意，终于松口：「我知道了……」
　　「那尽快是多快？」
　　「莺儿……」夏宇勋苦笑。
　　「尽快是多快嘛？」
　　「尽快就是……近三个月。」
　　「真的吗？」第一次得到这么明确的日期，莺儿拭去泪光，满怀期待道：「这回可不能再食言了！真的要说到做到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揉着微微泛疼的额头，夏宇勋求饶的笑着。
　　「耶！太好了！」
　　莺儿的欢天喜地的大叫声刚落，就听到凉亭外传来响亮的声音──
　　「夫人到。」
　　闻言，莺儿连忙收起笑容，而夏宇勋则是一个起身，来到凉亭边，恭迎翩然驾临的秀美妇人。
　　「好了，不必行礼了。莺儿，妳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和夏总管说。」
　　虽已年过四旬，然而如今掌管整个宫家的女主人──沈淑琴看起来仍犹如年纪只有三十初的美丽少妇，唯有在接触到她偶尔显现的锐利眼神时，才会感受到她其实也有相当程度的历练与世故。
　　「是。」
　　待莺儿离开后，沈淑琴才示意唯一被留在凉亭中的那个人来到自己身旁坐下。
　　「夫人请用茶。」夏宇勋送上青花瓷杯。
　　「不急，先搁着吧！」眼下沈淑琴只关心一件事。「怎么样？」
　　垂下眼帘，夏宇勋轻轻的摇头，「对不起，是奴才办事不力……」
　　「失败了吗？」
　　「还不完全，但……」
　　「但？」沈淑琴的眉心攒起，「他对云霏无意吗？」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不会吧！云霏的外表应该没什么好挑剔了吧！年方十八，她的美丽却已经是众所公认、远近驰名的──在我看来，她应该会是飞儿喜欢的类型才对。」
　　「单看外表的话，是那样没错，不过，少爷现在似乎对贤良淑德的女子没有太大的兴趣……」夏宇勋委婉的道。
　　「这是什么理由？」沈淑琴简直不敢相信，「贤良淑德哪里不好？更何况云霏除了出身良好之外，也是饱读诗书，而且聪慧乖巧，这么一个好姑娘可是我老早就相中的了，好不容易等到她十八岁，打算撮和她和飞流在一起，甚至希望他们最好在今年就能完婚的，没想到那个浑小子居然不识货，简直愚蠢！他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故意气我的？娶妻本来就该娶德，难不成他还想把外头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人给娶回来持家吗？」
　　「夫人，少爷还年轻，玩心难免重了点……虽然眼前他对杜小姐存有偏见，但若是经过相处，说不定少爷会喜欢上她……」
　　「年轻？他已经二十几岁了！要说年轻，你还比他年轻呢！可你怎么就这么懂事呢？」沈淑琴直摇头，「唉！要不是这孩子的爹走得早，初时我只顾着打理宫家的事业，没好好关心他的成长和教育，或许他不会变成这样……要是他再胡闹，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的婚事全都由我说了算了！」
　　「夫人，婚姻不是儿戏──少夫人是要与少爷一起走完下半辈子的人，恐怕必须要少爷喜欢才行，因为这样姻缘才可能长久、美满……」
　　「要是那孩子有你的一半能力与一半懂事，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唉！也要感谢我们宫家的祖上，给了我们你这样一个好助手，否则我恐怕烦恼得头发都要掉光了！」亲自替他倒了杯茶，沈淑琴举杯，感激的道：「这几年来，辛苦你了，我代替宫家的上上下下敬你一杯，谢谢你所付出的一切。接下来，宫家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这……」夏宇勋高举的手悬在空中。
　　「怎么了？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见他面带迟疑，沈淑琴的心头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
　　抿抿唇，夏宇勋还在思索是否该在此时开口时，原本在亭外帮花草浇水的莺儿突然出现──
　　「不好意思，奴婢担心茶水没了，特来添加。」莺儿若无其事的加茶添水，一边镇定的道：「对了，夏总管已经告诉夫人您打算辞官返乡的事了吗？」
　　「噗！」没想到莺儿会来强上梁山这一招，夏宇勋差点将刚入口的茶水喷出。「莺儿……」
　　「怎么？夏总管想走了吗？」沈淑琴一脸愕然。
　　「那个……」
　　不让夏宇勋还有犹豫的机会，莺儿抢先道：「夫人，请原谅莺儿多嘴──」
　　「莺儿！」
　　「没关系，莺儿也算是跟在你身边多年的丫鬟，她的话，我也想听听。」
　　「谢夫人。」得到首肯之后，莺儿也就毫不客气了。「得您赏识，夏总管有机会协助打理宫家的产业，而自他接管以来，宫家上下内外皆是井然有序，多数生意也是蒸蒸日上，愈来愈好。而既然夏总管已经协助稳住宫家的大半基业，应该也能功成身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闻言，沈淑琴的神色一暗。
　　见状，夏宇勋不禁抿唇，「夫人，不好意思……」
　　「没关系，莺儿说的我都明白，她说的也都没错。」沈淑琴轻轻的一笑，「我知道是我自私，一来是因为自己太喜欢你这个孩子──甚至已经将你当成宫家的一部份，无法想象没有你的存在与陪伴；二来则是因为我自己的儿子不成材，所以对你倚赖甚重，凡事都要你……我知道你在宫家耗费多年的宝贵光阴，这几年，原本你可以做很多自己的事，却被硬绑在这里……这点是我们宫家对不起你。」
　　「夫人言重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沈淑琴露出理解的笑容，「今天，我要谢谢莺儿把话说开了──确实也到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时候了。我再一直让飞流任性下去只会更加害了他……这次，我希望你能再协助我，撮合他与云霏的婚事。一旦云霏嫁进来，我会开始协助她持家，而届时你也可以放下宫家这个重担了。」
　　「嗯……」挤出一丝轻笑，夏宇勋的内心却泛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之感。
　　相较于面色凝重的他，莺儿则是飞快的道：「谢谢夫人的体谅与成全！」深怕眼前的当家主母会再反悔似的。
　　「呵！妳肯定松了一口气对吧！哎！有妳这么一个忠心耿耿、一心为主的丫鬟在夏总管身边可是好事哪！我帮他感到很高兴。」拍拍他们二人的肩，沈淑琴半是感叹，半是替夏宇勋开心。
　　「谢谢夫人。」莺儿也终于舒心的笑了。
　　一旁，夏宇勋跟着扯出的笑靥之中却隐含了一丝寻常人不易察觉的复杂。
　　离开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