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催成墨未浓[死神同人]》骆襄

3、三

　　他一愣，径直走到玄关，烛光下甫一照面，心里虽有准备，我仍是暗暗喝了一声采。

　　一头白发齐向后梳，是种有序的凌乱。露出饱满圆润的额头。鼻梁挺直，唇角利落地抿着。最出众的，还是一双眼睛，大而圆的吊梢猫眼里蕴了两汪泉水，天成的碧色仿佛祖母绿，清凉的，光泽莹莹。
　　被这双眼睛淡淡一掠，我居然冷静下来。他若要我死，必逃不过。且看他是何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旅祸？”只见他皱起眉头。

　　想象中剑刃加身的情景并未出现，我暗松一口气，于是也皱起眉头，“旅祸旅祸地叫不觉得太没礼貌吗，我是西凛晓……你呢？”
　　他没答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并不是太锐利的眼神，显得若有所思。我却紧了紧衣领。被人用评估式的眼神盯着，任谁都不会畅快。
　　幸好他很快收回了视线，问道：“兕丹坊在吗？我有要事。”

　　我正要答话，身后传来阿满带着些微醉意的声音：“……冬狮郎？你不是要轮值么？怎么有空？”
　　他不言语，只是静静站在玄关，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那个阿满口中的小家伙？原来不是旅祸。不过阿满说得对，确实老成了点，可这让人不爽是怎么说？
　　“那个………请问有事能不能进来再说？外面怪冷的。”终于忍不住，我慢慢道。

　　阿满扑哧一声笑了，他看我一眼，踏进玄关脱鞋。
　　兕丹坊也醒了，很快过来，看见这小鬼也惊讶：“日番谷？你不是……”“好啦，这话我问过了，他不肯说。按惯例我们回避是吧？阿晓，出来。”

　　“刚才那个小孩就是你说的‘小家伙’？叫日番谷冬狮郎？”和阿满走了一会，我提起话头。阿满也不隐瞒，笑笑说：“是啊，很有威势吧？这家伙在静灵庭里可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哦。”
　　“……刚才是谁说他‘老气横秋又让人不爽’的？”我微笑。
　　“本来就是啊，就算是我这么好的脾气对上他，也会郁闷的，你居然不怕他？”

　　谁说的。我腹诽着，我能那样自如地说话，只不过是他手下留情。

　　“对了，他怎么没有擒拿我们？”
　　“不知道，你被他发现的时候我已经醒了，连被擒拿的准备都做好了呢。你那么镇定和他打招呼，倒把我吓一跳。”

　　“哟，阿满！”正走着，街对头传来人声。我循声望去，听见阿满叹气似的打招呼：“是佐藤啊，晚上好，真是久违了。”
　　是个高瘦白的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耷拉着，看不清眼神。他远远地看见我们，便跑过来。
　　就在他过来前的一瞬间，阿满急速靠近我耳边，说：“不要把今天看到小家伙的事情说出去。”我尚未回神，他已经迎上前去和那人拱手拍肩了，被称作佐藤的男人笑道：“你小子怎么除夕不在家里呆着跑到大街上来？”说笑间瞥我一眼，“还带着个姑娘家……旅祸！呜……”
　　阿满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点！”

　　此时的阿满家，烛光下的两个人神色都算不上好看。
　　“……调令？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接到调令？”兕丹坊一脸不解，“最近没有听说碎蜂队长提出人事变动啊。”
　　“那就只能说明是临时决策了，也许……”
　　“什么？”
　　“没什么。雏森最近怎样？”
　　“很好，不用担心。”
　　“谢谢。”

　　阿满打发走那个叫佐藤的男人已是一刻钟之后了。我想一想，还是没有发问。面前的修长男子抱臂看我，笑道：“问吧，是想知道这家伙是干什么的吗？”
　　啧，明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被小看了。

　　“不坦率可是很麻烦的喔~”他见我不说话，再接再厉地逼。
　　“比起这个皮条客，我对小不点比较有兴趣。不妨告诉我他的详细情况。”我微笑着看他略微错愕的脸庞，这下轮到我再接再厉了吗？“他才是我在这里自主认识的第一个陌生人吧？那就从头开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