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乱之身不由己》千年米虫精

28、宫宴四

　　殿里点着数百盏儿臂粗的大蜡烛，将殿里照得亮如白昼，辉煌不已。

　　很快，有礼官唱礼，皇帝驾到。两人便随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跪了下来，迎接皇帝。

　　不过也有人只是站着身子躬身迎接，像颜斌颜御史大夫自持身份就这么做的，已经让很多人在心里不以为然，尉迟国舅也不跪拜，就让更多正直的大臣不忿了，但是尉迟家现在如日中天，即使有大臣不忿，也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来。

　　楚靖轩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依旧笑若桃李，乐呵呵地道：“众卿家，都平身，赐坐吧。”

　　于是大家一边谢礼一边起身坐下。

　　楚靖轩声音并不大，却隐隐地带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今日乃是夜宴，众爱卿不必拘谨，大家自在随意些。”

　　众人高呼：“谢皇上恩典。”

　　虽然今日非正是宴会，众人都身穿便服，但却是礼仪周全。一扫行礼众人，司马渊心中暗数，这群官员之中只识得林家人及几位后宫妃嫔，其余的虽在据影一传来的各位重臣描述，也只是偶尔有几个能将名字与脸对上号，毕竟真实人物和他人描述的是有差异的。

　　余光瞧着楚靖轩笑得面含春风，一一呈下大臣们敬的酒，顺带着坐在他腿上的司马渊也被迫喝了不少。

　　司马渊被他圈着暗中使劲，不得不坐在他腿上接受殿里人目光洗礼。嫉恨的，好奇的，困惑的...一道不一样的目光落在身上时，司马渊记得那方向坐的是楚靖轩的明妃。他目光对上她的，她眼神里蕴含的复杂的东西，让司马渊怔住了。那感觉很是令司马渊费解，她眼睛里叙说的不是嫉妒，也不全是羡慕，她凝视着他身边的楚靖轩的侧脸转而又望向他，好似托付什么似的。

　　司马渊还未弄清她眼里的意思时，又有人过来敬酒，而且那声音甚是耳熟。

　　“末将魏一鸣谢主隆恩！臣携犬子在此恭祝我皇，祝各位娘娘们新年安康。”原晋赵卓手下的猛将魏一鸣，降楚后获封东洲（原晋土地，位于淮南东）中郎将，统帅东洲三军。他身边跪着的十岁左右，跟着他魏一鸣念祝福词的孩子，便是林颜氏口中的小熹儿，魏照熹了。这孩子身形高大似赵卓，面容却无丝毫同赵卓，这就是赵卓的遗孤？无论怎样，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司马渊余光扫及靠近之人是这人时便故作娇羞，一头扎进楚靖轩怀里，拿余光偷窥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与明妃的互动。他虽未明目张胆地与明妃热切视线交汇，暗地里定是不少的。果不其然，他在敬各位娘娘酒的时候，明显在明妃那方向停顿一下。这下司马渊就更笃定魏一鸣降于楚的忠诚度有几分，目的又几何。

　　恰时，一阵娇俏张扬的轻铃笑声自殿外传来，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至门口。顷刻间，一抹妖娆影已俏立于殿门，一个娇美的女子，轻盈白纱描绘出她柔软的身姿，如彼岸花样燃尽生命般的火红皮毛掩住她微露的凝脂肌肤。

　　可这身张扬妖娆装扮的女子却是一张娇小玲珑的面容，柳叶眉，眼角微扬隐隐露出含羞带怯的蕴含水汽的眼，鼻若悬胆，红脂樱唇。一把黑鸦鸦的长发斜压右鬓，一根牡丹金步摇斜插入如云发鬓，娉婷移步，腰间环佩叮铃作响，馥香四溢，当真是别样风味。张扬又暗含温婉的美，不同于明妃，貌若罂粟妩媚绚丽，却一身素雅衣裳，若隐身于世的妖精，若隐若现的妖媚。

　　这不是淑妃洛水是何！她婀娜多姿地走到皇甫朔面前，娇媚一笑，盈盈拜下，红唇轻启，声如黄莺婉转：“皇上恕罪，臣妾刚才来时见雪下得好，就不禁在御花园中赏雪，却不想碰见了惠妃姐姐在赏梅。故与姐姐结伴而行，途中说笑不想耽误了时辰。”

　　她被放出来是必然的，楚靖轩现在还没有同四大家族正面相抗衡的能力。洛水这会能出现在此，大概是因为她哥哥洛曦得了军功，她顺道借此来重获帝宠，真是个无知无畏的女人。

　　“臣妾参见皇上。”娴熟有礼的举止，亦如她一贯端庄清俊的脸。

　　“儿臣参见父皇。”娇嫩尖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骄傲，还带些许孩子气。

　　这时，人们的视线才从淑妃身上移开，方发现她身后还有一名身着白梅杏红宫装的清秀端庄女子，和神色冷峻、面容可爱的少女，以及惠妃身后抱着一三两岁幼女的宫婢。

　　楚靖轩对于苏婉的逾矩出场并没有愠怒，反而温和一笑，给足了洛家颜面。淡然道：“免礼。”

　　“臣妾（儿臣）谢过皇上（父皇）。”

　　“臣等参见惠妃，淑妃，永宁长公主，安雅公主。”

　　“永宁过来，让父皇好好瞧瞧！怎么，谁又惹朕的宝贝儿闺女不高兴了？”楚靖轩用空着的手搂住走到跟前的女儿，笑嘻嘻问。

　　“没。”小丫头瞥了他父皇腿上的司马渊一眼，闷闷不乐地说。

　　“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朕的永宁也学会口是心非跟父皇说话了，看来父皇的宝贝儿也长大了啊！永宁今年年节过后就十二岁了，就快到了出宫开府的年龄了，父皇给你留了块好地方，年后开春就开始动工，一定把朕的宝贝的府邸建得比什么人的都要漂亮！”

　　“儿臣谢父皇恩典！但是，儿臣还想在宫里陪您几年。”永宁见楚靖轩并未因生气，反而心情还不错，便撒娇道。

　　“你啊！父皇也舍不得朕的小宝贝儿，宁儿的婚事也不是儿戏！”他看了看下面的青年才俊，大声说，“今个来了不少才俊小子，永宁你就好好看看，你也不小了，也当考虑考虑婚事了！”此言一出，殿内静若闻针，忽而又突然哗然。楚靖轩见状，笑着对永宁说，“你舅爷爷和小舅舅在哪你知道，去请安吧。”

　　“儿臣明白！”楚靖轩放了她下去，接着受大臣依次祝酒。

　　众大臣给皇帝祝过酒后，然后大家又和阁老国公侯爷等等权贵们互相祝酒，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反而是楚靖轩坐在高位，似乎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是不是给司马渊一杯。司马渊偷偷观察着四周，找寻离开的契机。宫宴酉时正点开始，这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应该都喝得微醺，应该可以顺利离开这了，只是从哪走，怎么走。

　　司马渊一直觉得宫宴既有意思又无聊得很，有意思在从一个宫宴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无聊在人人脸上都戴着一层面具。

　　在外面时，未免生理上的尴尬，司马渊一向很注意不喝水不吃东西，以免要去更衣，此时却是不得不喝，正好这也算一个出去探路的机会，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对楚靖轩说，“松开，我要去更衣去了。”

　　楚靖轩松开手放他下去，又冲身边的杜明点了点头，让杜明唤来如意吉祥带带着他去净房。

　　从翠微宫出去，沿着回廊就到了旁边的侧殿。出来时，雪已经停了，夜色笼罩。翠微宫四周灯火辉煌，就算没有带灯笼出来也不会觉得昏暗不能视物。

　　侧殿旁边的净房设计很合理，依照习惯司马渊没让如意吉祥伺候，也没想着现在就能从如意吉祥两个身怀武艺的人眼下逃脱，未做什么蠢事。从屏风隔间里出来，如意端着铜水盆供他洗手。司马渊嫌水凉了，打发她去取热的来，留吉祥在身边候着。

　　如意走后，司马渊提脚走了出去，吉祥无法只得跟着他走。路过正殿与偏殿转角隐蔽处，司马渊突然回头，一根针样物品刺入吉祥身体里，吉祥顺应倒进那拐角小巷子里。司马渊拿脚踢了踢她，见她真没了反应，就大力将她踹进去些，转身走了。

　　途径宫殿一阴暗角落，明妃和魏一鸣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他耳里。

　　“......，公主...”魏一鸣的声音。“...妹妹...还没找到...”“...卑职...十七公主...未能完成...恕罪...”

　　司马渊听到这便走了，小心这不让被偷听的人发现。回到楚靖轩那时，如意已经会来，正在向楚靖轩禀报什么。司马渊淡淡看了眼，走过去，准备在姓楚的身边找个座位坐了，一把被看见他的楚靖轩拉进怀里，咬着他的耳朵问，“去哪了？”

　　“告诉你为何？”司马渊反问。

　　“你干什么我终会知道，不问便不问了罢。来，我们继续喝酒。”说着端了酒杯要喂司马渊。司马渊当然不能让他这般，推开他端着酒杯凑近的手，却不想楚靖轩顺势将酒倒进自己嘴里，俯身对着司马渊的嘴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