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乱之身不由己》千年米虫精

21、黎明

　　靖康元年楚靖轩登基后大婚，娶的是手握重兵的娘舅尉迟家的大小姐尉迟澜，亦是其嫡亲的表妹，这样以便亲政。时隔三年，同时册封闵南（闵江以南地区）洛家和颜家未定亲的嫡女为妃，位列四妃。靖康四年尉迟皇后难产去了，留下一女，号长乐，即长乐长公主。所谓恩荣不减于尉迟，将长公主抱至养心殿（楚靖轩寝宫），亲自抚养。五年，晋受兵祸于魏，远嫁二公主宇文瑶入楚以求援助，楚帝兴然许之，册封宇文瑶为四妃之一的明妃。

　　这些作为敌国之帝王的司马渊都是知道的，并且身为主战方首领的他还知道楚靖轩当年率领大军悄然入晋，不为援助反而打着渔翁得利的心令他丢了到手的闵南七十八城，这是他的耻辱他铭记于心！战后示以援救来迟悲痛状，招揽了原晋大将赵卓手下幸存的一员虎将魏一鸣，及他带来的三万士兵。

　　魏照熹？哼！赵卓第三子名赵熹，原来赵家还留有余祸呵！据探子来报，当年魏一鸣在赵氏一族被灭门前带兵出东城，奔赴楚国边境，据说还带着孩子，原来如此！当时，世人皆以为是怕赵氏之事祸及己身，不想他还是条汉子，那么传言赵卓于他有救命之恩之事便是不假了，能让他以子易子。

　　楚氏皇族同江南四大家族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司马渊没甚兴趣，单看楚靖轩将兵力分散到四家手中却握紧了最强大的一支——尉迟家，就知道姓楚的不简单。分别娶进四大家族里的嫡女，并给予仅仅次于四妃高位，周旋于女人与朝堂间平衡四大家族的权力，制衡他们以保证楚氏无上之地位。如果是朕，吾必平世家以绝后患！

　　想至此，司马渊双目豁然精亮：楚帝怕是也有此虑，现下四大家拥有的实力可不小呵！所以，他在等，等一个时机……那个所谓的时机必是借四大家族手中的兵力吞了我魏统一后。哼！楚靖轩，我要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转眼九月即逝，万木凋零，本就阴郁的心情又加了些寒风。

　　夜已深，身边的柳儿小荷相继忍不住倦意的打哈欠，司马渊便让他们下去歇着。如意吉祥暗自观察一番他的神情，也跪安了。司马渊屏气凝神，洞悉到那两人只一人的脚步声渐远，轻蹙柳眉，今夜，又是一个难眠夜。

　　今个午睡后，在暖阁呆久了有些闷得慌，便就着中衣披了件斗篷离了静思殿西暖阁。在枯枝札横死气沉沉的桃花园吹了会子冷风，寒意侵入骨子方抬腿向屋子走。猛然间萧瑟色泽单调的地上状似不经意被寒风折断的枝桠落地自成的形状闯入他的眼帘，司马渊定住心神，侧目向林子深处瞥了眼，抬脚出了满目萧瑟的桃花园。

　　午夜子时，习惯戌时睡下的司马渊在昏暗的夜灯中睁着明亮的眼睛，忽然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而诡异的气味。他屏住呼吸，起身坐直，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他站起身略微整理衣襟，走屋子中央方停下脚步，站定抬头望着高高的房梁，略微沙哑的嗓音轻呵：“出来！”

　　声落，房梁上一个人轻不可闻的动静飘下来，恰如其分地落在司马渊身后五步的位置上。一身黑衣，在夜晚暗黑的环境里极易被忽视掉的颜色。他落地即可单膝跪地，不管主子是否看得见，背直似松，头低至跪着的膝下，标准的服从命令的姿态。“主上！”

　　“屋子那边的药是你下的？”司马渊谨慎地发问道。

　　“是！老大新配的迷药，药效是一个时辰。影一在此等候主上的指令！”影一恭敬地回答。

　　“糊涂！你难道没看出来那两个女人的底细！算了，暂时不用处理他们。”认出来人的声音后，司马渊在心中松了口气，“何时来的？现在外面情形何如？”

　　“四天前过来的，一直没有靠近主上的机会，今天才找了老大他们来。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上责罚！”影一将头又埋深了些，诚恳地说道。得到司马渊示意他继续说的命令后，“主上遇难之日，十四爷就已经在京都（魏国都城洛阳）姜将军府，从边疆兵败的消息传入京后，十四爷立即扶持小主即位。说是以防楚国借您威胁我魏。八月己卯（八月十四，天干地支的联合计日期法：每一个天干配合一个地支，60天为一个循环。例如每个月是三十天，那么两个月刚好一个循环，比如这个月的23号是丙戌，那么60天后的日期又是丙戌了），小主正式即位。但第二天，就有退位诏书下达。”

　　“退位于十四弟是吗！”司马渊思及此，扯起一边嘴角讽刺地笑了。“霍爱卿的反应？”

　　“霍老在殿上直斥十四爷假传圣旨，后当堂与十四爷的谋士争辩起来，只为亲卫军护送小主人出宫拖延时间。金殿上与之辩叛国论之时，被...被十四爷的逆谋之举，气得...气得，撞柱身亡。与此同时，皇后与小主人也在影卫和亲卫军的掩护下由皇宫密道逃出皇宫。太后不愿一起逃，太后说，十四爷不会杀她的，并帮霍老掩护小主子们一起出逃。辉小主和月小主是与小主人兵分两路出逃的，最后只有小主人能逃离皇宫。他们的遗体被太后带回了寿宁宫（太后寝宫）。”说即此，他抬首观望主人的反应，在发现司马渊只是身形晃动了一下。

　　司马渊再没有多余外露的情绪，只有他略沙哑和低于平时的声音，“曜儿呢？”司马渊背对着影一的面容依旧冰冷，只是不堪痛苦负荷的眼紧闭，也能感受到那里面的哀伤痛惜的感受。痛失贤臣和爱儿爱女，司马渊感觉自己的双肩都快被这噩耗击垮了。

　　影一接着说道：“至今未联系到小主子身边的影八，但三天前得到影暗传来的信，在汴京（魏国都城洛阳西北边最近的城市）郊区的树林里找到影八的尸体，但在那方圆百里内未发现小主的踪迹，在魏国皇宫也未传出小主被杀或被擒的消息。十四爷九月初一登基的，他登基前后都未放松对小主的搜寻。”对司马渊来说，现下是没有消息要好于有消息，毕竟他能得到消息，司马坚就也能得到消息。

　　“魏国现在如何？”司马渊沉默许久方缓过来。

　　“十四爷于九月初一登基，改兴和五年为永安元年。”影一发誓他在说完永安二字后听到司马渊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冷哼。“九月十一，十四爷下旨以叛逆罪林汐南满门及门下门客，发现林汐南府上无人后，下令将其弟子及门客全数抓了关了起来。霍老一门也被关起来了，打算秋后处斩。”

　　“老大和我们找不到主人和小主人，就只让十一、十二带人去救霍老一门，尽可能救下他所有的子孙！前几天影十一、十二才赶来与我等汇合，他们就只换下霍老的嫡孙霍易瑾和幺子霍季明，现在安顿在汴京城郊外一个村庄里。”

　　司马渊听后微皱的眉舒展了少许，忽而好似又想起什么，揉了下眉心问：“林汐南门下弟子和门客都被处斩了？里面有没有一个名为毛荐字易行的？”

　　“没有。林汐南好像早有准备，他的门人在主人离京后没多久就都被秘密遣散了。处斩的都是林汐南为光禄大夫时有名的门人，没有叫毛荐的。不过，林汐南曾经举荐的人都以叛国罪论斩了。”

　　“所有的？”

　　“所有经过林汐南之手获得官职的都被处死了。”蠢货！刚愎自用的东西！司马渊心中怒骂司马坚。暗地借霍老或者别人举荐的不比明着举荐的藏得深，明着的反而不少是真正的可以为我魏国的能人！杀了那些人，加上三朝元老霍老大殿溅血，魏国现在必定民心不稳。司马渊想，这倒底是有利于我他日夺回皇位，不提罢了。

　　“来此前可曾联系到安排在楚帝身边的人？”

　　影一偷偷观察司马渊的反应，发现他未发怒欢喜等多余表情，也未见不高兴的意思，便接着说：“我们前些年安排到处帝身边的人都被由各种原因被处死了，近段日子，我们多番刺探皇宫找寻主人所在位置，便又死了些。主人几次三番被转移位置，这静怡宫内外看守严密得紧，属下得以找到这是得了隐匿于静怡宫下等宫女中探子的信儿。”

　　“七十二影卫如今还剩多少？”司马渊听到静怡宫三个字就皱了皱眉，冷静心神思索了一会问。

　　“算上属下，只剩下十一人。老大又进行了重新编排。”说着影一神色黯淡，但小心隐藏着外露的心绪。

　　“十一人。。。这宫外藏了多少人？你如何进来的？能带一个人闯出去否？”

　　“回主子，这宫内外明着的人才一二十人，暗着的有三十个，不包括殿内的那两个。”影一犹豫半天，说道。“属下是藏在运输物资的车进的宫，这宫里四处都有奇门遁甲术阵，费了些功夫，落了好几个兄弟才换得路线进来，属下一个人暂时无法带主子离开这里。”

　　“不急，你先去和他们计划个方案，要尽快，我们一起回魏国！”

　　“是！属下这就去，主子要多保重！”语毕，闪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