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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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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急促高亢明亮的声音穿过层层宫门而入太和殿,音渐渐清晰。。。
宫门咋开,站在两边的大臣殿内所有人皆看向光亮处。只见一名身着兵服的男子风尘仆仆冲进殿内,“报!楚国五十万大军已压近,吴将军已阵亡,闵江金洲失守!”朝堂上立即唏嘘不已,不少大臣开始窃窃私语。
丞相霍老一挥袖,不悦地怒斥:“慌什么!都给我安静点。”百官立刻噤声。
他,司马渊,坐在那高高的皇位上,对眼前的一切都表示出欣慰。他镇定地开口:“现在楚国大军到达何处?来了多少人?领兵的人是谁?”
“虎口关!打头阵的有二十万人,后续大概还有四十万人。前阵带兵的是楚国大司马尉迟风,后方带兵的似乎另有其人,未曾露面,不详!”大殿上又炸开了锅,他理解,现在楚军已经到了虎口关,正是曹天耀自他带兵时便跟随他的人驻守的,那人性格直爽,对他是绝对的忠诚。但极其暴躁,带兵打战勇猛无比,只是谋略方面约显不足。虎门关再后两个光卡就是虎瑶关,虎瑶关是最重要的关卡,过了这关,便是平坦辽阔的大平原,那楚国大军将会如入无阻之境。。。不过,这些声音,倒真是让人心烦。
他的老师,光禄大夫林汐南皱起眉,冷冷一哼,声音不大,却仿佛巨雷炸响在他们耳边。林汐南并不是长得高头大马魁梧吓人的摸样,相反,他体格修长,面容俊秀,一副白面书生的面容,却在他没有可以收起的周身气势时,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如果说丞相霍老给人的是一种由心底而生的崇敬感,那么他给人的就是一种莫名的压力。
宽广的大殿上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都惶恐地僵立在原地。他们怎么忘了,这殿上坐着的,可是他们英勇神武的皇帝啊!十四岁随军出征晋国,三年没有打过一次败战。最后灭了晋,与楚二分天下!
司马渊显然很满意他们的表现,脸上略微放缓了些,但一想起那威胁着皇城,时刻准备破门而进的楚国大军,他的脸色又再次放沉,搭在扶手上的五指深深的嵌进纯金造的椅面,“不详?”难道是楚国皇帝楚靖轩亲自坐镇?楚靖轩!想到这个名字,司马渊的唇抿得只剩下一条线了,尽管他的面色未变,但从眼睛里折射出的冷光泄露了他的情绪。
六年前,即仁德廿十年。十四岁的司马渊终于如愿,得以领兵出征晋。为此他计算了两年,又筹划了两年,才让父皇同意让他带兵攻打晋国。
他在边关晋国名将赵卓耗了一年,苦战了整整一年。虽然没让那莽夫赢了去,但也未在那人手上占到什么便宜。最后,是动用晋国暗线在晋国后宫煽风点火,令性本多疑的晋国皇帝宇文炎和他的皇后即赵卓之胞妹不和;又使人在晋国境内散播赵卓为妹抱不平欲拥兵造反的言论,让宇文炎下了九道金贴催赵卓回晋国京都——东城。赵氏一门被满门抄斩,皇后赵氏赐白绫,皇后膝下两名皇子仅剩的一名公主也不能幸免(年长的一个早在仁德九年嫁于楚靖轩为妃),这是计划中的事,亦是意料之中的事。
仁德廿十二年,冬,在历时近一年的征战,他终于率兵叩开了晋国的皇宫大门。晋国陛下宇文炎杀了自己所有的妃子,带着自己的子嗣逃逸,发现无路可逃后,放火烧了晋国皇宫。晋灭。情理之中,意料之中,楚靖轩带兵坐收渔翁之利。计划之外的是,狡猾如他,早已分散兵力使他们乔装瞒过自己和晋国探子潜进了晋国。
仁德廿十三年春,两军分别居于在闵江两岸对峙着,都不能攻克对方率军渡过此江。再而后,一封急报从魏国皇宫传来:帝病危,速回!使得他不得不留下大军驻守金洲,自己带亲兵快马加鞭赶回魏国国都——洛阳(非历史上的洛阳,只是吾喜欢这个地方这个名字,所以就用了。)。虽然对于皇位他确定他父皇一定会传给他,难保他那两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兄不会趁其不在洛阳就逼宫啊!
如果是楚靖轩亲征的话,估计这会虎门关已经失守了!六年前,朕失算于你,这次,你休想再朕这得到一寸土地!司马渊俊秀细长若女子使之更显得雌雄莫辩的眉微微轻蹙一下,促而展平。“御史大夫田孟爵,太尉李颜霖,南北卫尉何在!”
“臣在!”左列官员当头三人右列李太尉,应声出列高呼。
“传令下去,即刻调集四十五万大军六十万石粮草前往金洲。召集洛阳的兵马、御林军、宫中禁卫军,明天教场点兵。传令下去,征召太史令奉卿即刻准备净身占卜,普算吉时!明日!朕将御驾亲征!退朝!”他一挥衣袖转身,大步走下汉白玉台阶向内殿走去。
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内门后,文武百官开始起身退出大殿。突然一个尖细的明显是宫中宦臣的声音穿入耳膜。“丞相大人,光禄大夫林大人请留步!”
“甄公公!是否是陛下传召我和霍大人?”霍老和林汐南顺声音转头看去,在看清人是陛下身边的贴身侍从后,霍老朝林汐南点头示意,让他开口。两人在心底都早料到会有此朝,故慢其他大臣一步。
“两位大人,皇上在后殿等候二位!请两位快些随奴才过去吧!”甄福谄媚地笑道。
“那便请公公带路吧!我们快些去,让皇上久等可不太妙!”林汐南客气地说。自然站在霍老右后位,跟随着走进内殿。
司马渊听到脚步声,从文案中抬起头,手并没放下捏在手中的奏折。看着走进殿门的身影,他深吸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奏折,待他们行礼后开口道:“阿福,赐座!太子怎么还没到?”他放下手中的折子。
“回陛下的话,奴才已经遣人去请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这会子应该就快到了!”话音未落,“父皇!”稚嫩的童音打断他的话。一个嫩黄色的小身影窜进殿来。
“太子,你的礼仪呢!”司马渊不重的话让那小身影的速度慢了下来,正身一步步端正步伐而来。小孩子最敏锐了。平日里,他父皇总是唤他曜儿,并非太子,若是如此称呼必定是有正事!“儿臣叩见父皇!”行到案几前端正身规矩地行礼叩拜。
“太子,霍丞相和光禄大夫为我魏国鞠躬尽瘁,你代表我大魏向两位爱卿表达谢意!”司马渊有些许宠溺看着自己孩子,对于他的言行十分满意。略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周身的气势也柔和了些许。
“儿臣遵命!”司马曜又朝他拜了下才转身,欲向霍老行叩拜之礼。才拜了一半就让一双苍老的手扶着。“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啊!陛下!太子为君,鄙人为臣,何曾有君向臣屈膝行礼的道理!折煞老臣是也!”
“霍爱卿,他这一拜您受得,也当受之!您为官数十载,辅佐了魏氏三代君王,劳苦功高,如何当不得!林爱卿就更加当得,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林爱卿为太子太傅太子的老师,有何当不得!今朕将御驾亲征,太子就托付于两位爱卿辅佐,朝堂之事就请两位劳心了!”司马渊言辞切切。霍老顺势松开了手,两人对视一眼便回到位上正襟危坐,司马曜也顺着自己父皇的意思向他两行了大礼。
“这都是为人臣者分内之事!”霍老、林汐南立即起身向他行礼,齐声道。
“有两位的这句话,朕也就放心了!”年仅四五岁的司马曜听到自己父皇的这句话,也不由的感到心中一丝沉闷。停顿了许久方听到司马渊出口:“所谓安内而后揽外,这朝中安定,朕方能心无旁骛的驱敌!这安内的重担,朕就托付于二位爱卿了!”说着并起身拱手向两位能臣象征性的拜了拜。使得二位惶恐地起身,也拱手回拜。
“尔等且在此稳定朝政,静候朕凯旋佳音!归来之期!”
“偌!”霍老、林汐南慎重地应声。
“曜儿,随太傅去书房,父皇待会去考查你的学业。”司马渊看着案前两人,深吸一口气后才下定主意。“曜儿先行告退!太傅!”“微臣告退!”
霍老在朝为官数十载,侍奉过三代魏皇,当然明白司马渊的意思。在林大夫和太子的脚步声渐渐远时,他站起身,向司马渊方向跪下。“陛下!”司马渊立即起身来到他身前,扶起这位肱骨大臣。“爱卿请起!现在是朕有求于你呀!”“臣惶恐,恐有愧吾皇的信任!”“霍爱卿!您为魏国之心血,朕明白的!朕即将亲征,只是唯恐洛阳之变,故,欲将吾儿之命交托于你。若城中有变,请您辅佐太子登位!这是魏皇亲兵的金令,”司马渊将金令放到霍老手中紧紧握住那双苍老枯瘦的手,“吾就将吾儿、母后和皇后的命交托到您的手中了!”当初为登大宝,将几个兄弟几乎都斩杀荡尽,唯独还留了一个十四弟,当年一直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小自己五岁,唯唯诺诺腼腆的小家伙。哼,在这晦暗的皇宫长大的人如何会有单纯的!据暗影线报,近些年来,自己的十四弟可是小动作不断啊!可眼下又杀他不得,调往前线的兵马,还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是听令于他的。所以,只能留下皇帝亲卫军,以防自己离京后有人发动宫变。
“陛下您?!”看到司马渊眼底的绝然,霍老手感受金属的冰冷,瑟缩了一下,后捏紧手中之物,感受它如火烧般的灼痛感。“扑通”一声,跪于地,“臣,誓死定不辱吾皇的信任!”
次日,康安七年五月十八,寅时三刻。教场点兵。“杀!杀!杀!!!”夜空被一阵震天的叫喊驱散,迎来清晨的曙光。
司马渊一身戎装,身居高台,俯视着宽阔的场地,整装待发的将儿们,听着他们震耳欲聋豪情万丈的喊杀声,恍惚间,有种回到十四岁那年。那年,他也是身着金色战甲,站立于高高的台子上,举旗豪气振臂一呼:“将儿们,吾等杀入晋国,扩我国土!”教场上空顿时回荡起一阵喊杀声。令人激情澎湃,叫男儿们热血沸腾!
“驱除敌贼,护卫我土!”“杀!杀!杀!”......
战马“哒哒哒”、战车“轱辘辘”的声音的伴随下,一列军队浩浩荡荡走远...林汐南看着领头的色枣红战马上金色的身影渐渐模糊,他闭上双眼,仿若想把那人的身影永远留在眼前,刻入脑海中,不想看到那身影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