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只见了她一面》灰帽人

2、旧人

　　我们的旅途相当平静，没有一点波澜，我想没有人会想到着一辆小小的马车中，载着就是未来的帝王。
　　不，现在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尤利西斯嘴上说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我实在在清楚不过这种举动背后所含的意义。
　　是为了敲打我吧。

　　我没有见到外公的面，他死得太早，甚至超出了那些贵族的计划，这让我的登基仪式十分仓促，我坐在主位上，像个小丑一般任人摆弄，广场上还有老皇帝来不及撤走的遗像。

　　礼服并不合身，是在另一个继承人倒台之后，在他原来的登基礼服的基础上修改的。

　　“勃兰特家族几百年的统治，还是敌不过越来越庞大的贵族们的野心，自朱兰妮公主这一代开始，要一点点衰落下去。”

　　尤利西斯将所有保皇派的家族都基本上赶尽杀绝了，我还是一声不吭，不是没看见他们绝望的眼神。
　　自始至终，他们效忠的都是勃兰特家族，而不是我，尤利西斯的傀儡女王。

　　在尤利西斯大权在握的情况下，多一个女王只是安定数量庞大的中立派的情绪，然而我现在并不了解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是为了权力……还是王位？

　　不论怎样，他都挡了我的路，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把他弄死的力量。

　　但机会这种东西，等等还是有的，特别是在圣城这个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几个不怎么可靠的合作者。

　　尤利西斯固然在我身边插满眼线，但我敢肯定，有别的势力牵制，他的手肯定无法伸得太长……但即使如此，我的理智和谨慎不允许我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我不知道尤利西斯的底线在哪里，甚至，没有我那些可靠的“盟友”的帮助，我连他的势力有多大都不知道。

　　这道理是一样的，在这城里，人人都不过是为了权力，和他们不同的是我还有时间，眼下的形势也不允许我操之过急。尤利西斯估计也没想我会一直乖巧下去，只是他想不到，我会背叛的那么早。

　　美酒华服，宫殿盛宴可以打发我的时间，掩过尤利西斯的视线，同时，我也与苔伯，王尔德，佩尔加的同龄人交好。在尤利西斯的一手遮天下，这三家都成了无足轻重的贵族，前者是尤利西斯一派，后两者是有名的中立贵族。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是费尽一切心思想要弄倒这个“权力的小偷”，后来在我的亲信，碧吉的提醒下，我才发现敌人不止一个。

　　国王真正要做的不是独揽大权，而是权力的平衡。

　　但是与一群相互之间有矛盾的野狼周旋，总好过单独面对一头巨龙。对我来说，不存在“一个尤利西斯倒下去，千万个尤利西斯站起来”这种说法，只有让他怎么死快点的问题。

　　十八岁那年我收到了最好的一份礼物，我让这个帝国四年来的实际掌权者死在了我的床上。

　　有谁能抵挡一个作为权力象征的女人的诱惑？何况在他的心里我一直那么乖巧。
　　这个过程极其简单粗暴，趁他放松警惕我一刀进去，甚至没给后世的史学家一点想象余地，

　　那天在床上我才开始认真端详这个男人，他三十出头，眉眼阴鹜，脸色僵死，闭着眼睛的时候，纤弱的神情仿佛一个女人。
　　刀子捅进去的时候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尤利西斯没有挣扎，他甚至一声不吭。

　　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刀上涂了多么毒性剧烈的药物。

　　这还没完。

　　尤利西斯死后圣城一片混乱，但在我们这几年的精心策划下，乱不过周围几个城邦。
　　安定之后，我将曾经的盟友提拔上来，又以更快的速度清洗了下去，换上了一些残余的保皇党。

　　令我失望的是，经过当年保皇党大清洗之后，这些剩余的人都没了什么话，整日唯唯诺诺，不过也方便我攫取权力。

　　我逐渐遗忘了那个登基大典，遗忘了最初的几年。

　　可是我忘不了他，我曾经有一点恨他……因为他毫无知觉的享受着我最纯粹的爱，最隐秘，最浓烈，毫无原因的，最最坚硬的爱，我连自己都没有得到过。

　　即使他也只见了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