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意曾生》楼归晚

4、曾生

　　元旦篝火晚会。
　　操场上燃起一堆堆火焰，台上有各年级学生自己编排的节目轮流上演。且意在后台钻来钻去找曾生，今晚曾生有个洞箫独奏的节目，是她偷偷在班长那报的名。曾生知道的时候名单已经上报，面对且意腆着脸讨巧卖乖，曾生也只能无奈的揉揉她的发顶，就这么无所谓的答应了。曾生七岁开始跟着文庙一个庙祝学习洞箫，放学后常常独自在后山的小山坡上练习，在洞箫恬淡悠长的曲调中他度过了无数个惨淡的黄昏日落。

　　排在曾生前面的节目快结束时曾生才出现在后台，白衣黑裤，表情冷淡，轮廓清秀，五官有着属于少年的精致，他手执洞箫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幕后，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无色的背景板。

　　曾生表演的曲子是热播电视剧雪花神剑的配曲《男儿无泪》。不知道是台上的少年太出彩，还是这曲目迎合了时下的少男少女，台下反响十分热烈。掌声和口哨声不断，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热情点亮了整个夜晚。
　　曾生优雅的谢礼下台后便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满满的崇拜和赞美，任他脸色再冷峻也挡不住这澎湃的热情。这一刻大家好像忽视了他全校第一的光环，看不见他拒人千里的冷漠，拉着他围着篝火起舞欢笑。
　　曾生看着眼前一张纸明媚的笑脸，火光映衬下的眼眸流光溢彩，夜色中恍惚听见冰封裂开的声音，暖意丝丝流淌。

　　且意拉着离儿坐在火堆旁嗑瓜子，看着对面曾生坐在一群男生的包围中似有些沉醉和迷离的神情，她浅浅的笑起来，不同于一贯的飞扬恣意，却另有一番真实的欣慰。你感觉到幸福了吗 ，曾生。

　　“曾生，我是二班的林蓉，我，我喜欢你。”林蓉娇羞的拽着衣角，双眼却满是期许的看着曾生。
　　“恩。”曾生看着拦住去路的女孩，眉头不自觉皱起，脚步一顿就斜跨一步离开。自从上次元旦晚会后他总是发现课桌抽屉里有些粉红色的小信封小纸条什么的，有时也会有人当面表白，他都是直接无视的，唯一能靠近他的只有宋且意而已。

　　且意语文一直很好，数学却有些差强人意了，看着试卷上的分数，且意趴在桌上，想着晚上回去怎么和爸爸交代。宋文对她虽然宠爱，可在学习上却是非常严格的，最重要的是他不介意棍棒教育。想着上次因为上课看故事书被老师老师赵家长的后果，屁股好像又疼了起来。她妈总是感叹她在肚子里的时候多乖巧，这时她总偷偷无声的接话：“那时你多乖啊，不踢不闹，妈妈夸你时还会动一下•••••••”翻翻白眼，她妈年纪越大倒是越煽情了，估计是这些年闲下来后电视剧看多了。

　　“你又没考过八十？”曾生扯扯且意长长的马尾，唇角含笑。
　　“恩啊~我爸会不会揍我啊，你说我是该主动负荆请罪呢？还是别回去了，躲一天算一天吧••••••”且意烦躁的转身趴在曾生桌上，嘟着嘴枕着自个儿手臂，眨巴着大眼睛向曾生求救。
　　“你可以叫上凌云一起回去。”曾生拍拍且意的头顶，顺手再揉揉，很顺滑。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小子最会装柔弱了，我爸肯定不会在他面前动手的，嘿嘿~如果他不小心被吓晕了就更好了•••••••我马上去找他。”且意迅速收拾好书包。
　　“那我先走了，得赶在他回家前拦住他，明天见啊，曾生。”冒失的丫头。
　　“恩。”曾生无奈的笑笑，转眼就看见那丫头跑出了教室。

　　今天难得没有宋且意在身边叽叽喳喳，他独自向校门口走去，有些不自觉的不习惯。
　　“曾生。”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叫住他。
　　他不疑惑他是谁，却有些惊讶他的出现，这个男人有着和他相似的眉眼，一身考究的西服，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倚在车边看着他，看不出神情，见他走过来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欣喜。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裤兜里的双手似在微微颤抖。
　　曾生不说话，停在男人身前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抿着唇看他。
　　“上车吧，我们谈谈”男人拉开车门。
　　“爸”曾生缓缓的开口，放松肢体倚在靠背上，盯着车上挂着的小吊坠摇晃。吊坠里装着他小时候的照片，光屁股的，笑的天真纯粹。这些年他爸虽从不曾来看过他，不过电话联系到也频繁，生日过节也会给他寄些礼物。
　　“阳阳，初中毕业跟爸去上海吧。”曾之觅知道儿子早熟，性子也像他，有些事不能强求，委婉的解释着商量。
　　曾生今年初三了，最近的高中也要离开小镇去市里，曾爸想着劝儿子跟自己去上海上高中，答应寒暑假让他回来陪外婆。
　　“我会考虑的。”曾生听着那声阳阳，带着久违的记忆袭来，不同于电话里的沙哑声线，让他不自觉的想靠近。
　　自从曾生妈妈去年给他添了个弟弟后已经半年没来过小镇了，他虽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也难免失落。
　　现在他年龄大了再和外婆一起住在文庙总有些不方便，他或许可以考虑跟在这个叫爸爸的男人身边。
　　曾生眼前闪过且意微笑的脸庞，摇摇头不再多想，看着熟悉的小镇，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带着些不舍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