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意曾生》楼归晚

2、小学

　　“宋且意，宋且意！”何译明推推同桌的胳膊，示意有人在喊她。
　　“啊”且意一哆嗦，甩手就将课桌上的笔盒扫到地上。
　　“下课啦且意，我们去踢毽子吧！”离儿站在教室门口朝她挥着手上的鸡毛毽子。
　　“离儿！”
　　“小明同学，帮我捡一下文具盒哈，不用谢咯！”且意笑着朝同桌挥挥手假装示意不用谢便跑出教室。
　　“哼！我才不帮你捡！”何译明不满她们出去玩都不叫上自己。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铅笔尺子不爽的低喃，却又不自主的蹲下身一一收捡起来。
　　上课铃响快结束的时候且意才红通着脸跑回教室，刚坐下便看到老师走进教室。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下！”这节是语文课。
　　“谢啦！”且意看着桌上放好的文具盒，用笔戳戳何译明的胳膊，头未转动微微偏着脸朝他扬扬眉。
　　“不用啦！”何译明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刚才的不情愿有些难为情。

　　“咦？橡皮擦呢？”且意看着写错的字怎么也找不到橡皮。她记得早上妈妈帮她放到文具盒里的啊，肯定是刚才掉地上了。
　　且意看着同桌正在认真的抄写汉字，她便自己钻到桌下找寻。
　　左前方一双白球鞋旁安静的躺着她粉色的小熊橡皮，且意从桌下钻过去努力的伸出手却总是差一点够不着。
　　一不小心手腕碰到一条穿黑色裤子的腿，且意一惊来不及撤退，便看到黑色的裤腿向左微移，微抬头便对上一对清亮的眼。
　　“我••••我找那个！”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且意有些紧张，指着不远处的橡皮有些急促的说到。
　　曾生看向脚旁的橡皮，没说话，俯身捡起递给桌下的且意，看见对方红扑扑的脸蛋长睫毛一眨便起身坐好。右手却不自觉伸向课桌抽屉里摸了下那个大大的红苹果，感觉有点饿好想咬一口。

　　“宋且意你钻桌下孵小鸡呢？”何译明刚写完最后一个汉字便看到且意傻傻的蹲桌下对着椅子发呆。
　　“你才孵小鸡呢，你全家，你，就你孵小鸡！”且意掩饰的提高音量。却不注意一起身磕到桌肚上。
　　“啊！”眼泪硬生生的蹦出来，疼的且意没好气的瞪了何译明一眼。
　　“嘿嘿，这就叫报应。”何译明幸灾乐祸。

　　“妈，我们班明天要去月亮湖春游，你帮我准备点好吃的哈。”一回家且意便朝厨房里的宋母喊道。将书包扔到一旁便蹲到沙发上蹂躏弟弟粉嫩的小脸蛋。
　　“恩，巧克力苹果••••妈给你做点寿司带上••••”宋母最近看日剧迷上做寿司，宋文不在家且意就成了可怜的小白鼠。
　　“不要啊妈，就装两面包就好”且意实在不想尝试宋母的新手艺。
　　“你敢嫌弃你妈！”宋母拿着锅铲出来就看到且意将弟弟按在沙发上捏脸蛋。
　　“你又欺负你弟！”宋母看着儿子看过来的小眼神委屈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噗嗤一笑，拂开且意的魔爪，自己却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下。
　　“切！”且意不满母亲自己玩却不让她碰，便想自己再有个小弟弟只让自己碰多好。突然就想到了曾生，那个睫毛翘翘像个洋娃娃似的曾生。可是曾生都不和人说话，该怎么办好呢。

　　第二天且意还是在宋母的淫威下带着寿司和满书包的零食到了学校，第一节上课铃声响起，二年级一班的全体同学就在老师的带领下跟着小红旗向月亮湖进发。
　　“这些花好漂亮啊”且意看着路边绽放的花朵蹦蹦跳跳的采摘。
　　“黄色的是不是菊花啊”离儿记得菊花是黄色的。
　　“蒲公英也是黄色的。”何译明摘过一朵放在手心有些不确定。
　　“也可能是油菜花吧！”且意扯下片花瓣，“呼”一声吹到空中，跌跌撞撞掉下。
　　“我们问问老师吧？”离儿看向老师的方向，可老师正被围着讲蝴蝶破茧的故事呢。
　　“这是迎春花。”曾生忍不住出声。他很喜欢迎春花，所以说得很肯定。
　　“啊！”可能大家都没想到班里出名的隐身人会说话吧，曾生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几乎不开口说话，下课也总是一个人看书或者发呆，周身总围绕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与外界隔绝。刚开始也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找他玩，可每次曾生都只是淡淡的看一眼就不理睬。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当他不存在了。
　　“曾同学，你懂的真多。”离儿有些小小的崇拜。
　　“我姐肯定也知道。”姐控何译明绝不会承认自己不如曾生，不过却不自觉将曾生和他心中万能的姐姐放在同一位置对比。
　　“曾生，我叫宋且意。上次你帮我捡橡皮的。”虽然同班一年了可且意完全不确定曾生是否记得她的名字。
　　“恩，我知道。”曾生说完便继续向前走去。他本来就是蹲下系鞋带听到身边的争论，看到迎春花才忍不住开了口。他记得刚到小镇时妈妈离去的背影，外婆在庙里没时间陪他，那段时间他都是躲在迎春花藤蔓延的墙角下度过的。
　　他记得我的名字呢！且意忍不住窃喜，想着这样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她还幻想着能捏捏曾生白皙的脸蛋，也许和弟弟一样软软的很舒服吧。

　　春游回来后且意开始缠着曾生做朋友。
　　“曾生，一起去跳绳吧？”课间休息且意拿笔捅捅曾生的后背。
　　微微摇头，曾生忍不住头疼，他本来就喜欢安静，可宋且意总爱不停的打扰他。他画画的时候她会夺了他手中的水彩在他未完工的小白兔身上添一对翅膀。他看书的时候她会赶走他的同桌坐在他身边唱小鸭子。他趴在桌上午睡的时候她会拿一根狗尾巴草挠他的耳朵。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像别人一样远离他，这种打扰他不习惯却好像也不讨厌。每次只是无奈的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像只被抛弃的小猫，嘴角忍不住扬起，任她捣乱调皮，满满的包容宠溺。

　　“我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吧？不会又是笔记本吧！”且意鼓着腮帮瞪着曾生，今天是且意九岁生日，她已经连续四年生日收到曾生送的四本笔记本了，整整齐齐的摞在抽屉里，唯有扉页上不变的八个字：“且意，生日快乐。曾生”剩余一片空白。
　　“恩”十一岁的曾生身材已显俊秀，眉目清朗，抬头扫一眼且意，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幻灭》。
　　“我妈说今天做你喜欢吃的南瓜饼哦，还有离儿爱吃的苹果派，小明要求的红烧排骨，还有拔丝香蕉、糖醋鱼、咕噜肉••••”且意忍不住叹气：“怎么还不放学啊！”
　　“还有两节课呢，少吃点甜食，你都蛀牙了。”曾生想起她前几天牙疼还发誓说再也不吃甜食了。
　　“你嫌弃我了。”且意眨巴着眼装委屈。
　　“别闹，要上课了，回去坐好。”曾生习惯了她的耍宝。拍拍她的的头顶，眼角笑意微微荡漾，韵出一片云霁花开。
　　“哇，曾生你笑了哎。”且意捂着脸夸张的嚷嚷。
　　曾生装没听见，淡定的翻出下堂课的课本翻开。

　　作为且意小学毕业的最后一个生日，宋母是想请班里的小朋友都到家里来聚聚的，可且意知道曾生不喜欢人多，便做主只请了关系最好的离儿、小明和曾生一起来家里庆祝。
　　许愿吹蜡烛，且意默默的念着：“第一个愿望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第二个愿望希望我们四人能永远在一起，一起上初中、高中、大学，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愿望且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我想捏捏曾生的脸蛋儿。”这些年和曾生的关系有些友好，可她纵使性格再大大咧咧也不敢对曾生动手，可有些事就是越掩藏越滋生念想。
　　“第三个愿望没听清呢，你大声点啊宋且意。”何译明凑近且意。
　　“吹蜡烛吹蜡烛，才不告诉你。”且意深吸一口气群灭九支小蜡烛。
　　“这块给你。”且意把唯一一个小兔子切给曾生。
　　“我呢我呢？”何译明端着小碟子争。
　　“给你一朵喇叭花”且意随手舀起大朵花盖在何译明手里的蛋糕上。
　　“宋且意你重色轻友！”何译明一边去抢剩下的一颗黄桃一边嚷嚷。
　　曾生淡定的端着小兔子小口轻抿，看着他们打闹在一旁眯眯眼。
　　“噗嗤！这孩子真闹腾，跟咱且意一样皮，还重色轻友呢，你知道啥意思不？”宋母在一旁搭腔。
　　“阿姨，我知道。书上讲过是指只看到异性，而忽视了朋友的存在。”离儿乖巧的接话。
　　“哈哈哈！小明同学不是异性是同性呢！”且意笑着闹：“那小明妹妹我们是姐妹了。”
　　“兄弟，我们是兄弟！”何译明不满的大吼。“而且我比你大啊，怎么是妹妹呢！”
　　“我错了我错了，应该是小明姐姐才对。”且意继续闹。
　　“这群孩子！”宋母去厨房收拾，任他们瞎闹。
　　曾生看着眼前一片欢笑，不禁想起外婆的话。他不会离开的。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