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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这郁儿竟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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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二年,洛阳,安国公府。
“今日小姐到底去了何处?”发问的是站着的一位女子,身上穿着烟霞色细云锦广绫合欢上衣外罩着银狐袄子;头上挽着随云髻,堪堪插着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瑶,辉映着其上的吹花红宝钿;腰下系着个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搭着一玉涡色滚雪细纱腰带,端的是一身红光潋滟而不觉俗气,再细看,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肤若凝脂,一双柳叶眉微微蹙起,似含无限思绪,又皆化在那漆黑目中。其下跪着十来个奴仆,寂静无声。“扰云,绿扰,你们两个贴身服侍小姐,怎这大半日,还不见小姐?“语气隐隐有些急躁带着微喘。
”回禀夫人,小姐今日吃完早饭,便上书房去了,我们两个服侍小姐上课,中间休息时,小姐遣了我回去拿暖手炉了,一个来回,便不见小姐了。“一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忙敛首回答。”“回禀夫人,绿扰没走多久,小姐嘱咐我她要回去吃上热腾腾的枣泥糕,令我先回来说声,那时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我便先回了。”另一稍年幼的女孩也忙回答。
“糊涂,怎能让小姐旁一个伺候的人也没,小姐才刚刚四岁,你们怎么服侍的。”被唤作“夫人”的妇人脸上更急了,两颊微红。”云妈,这都中午了,还不见小姐,快,寻个人与老爷说声,再问问前院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没,回来了让到我这来。“说罢便令人撤了桌上的饭菜,又道“让厨房将菜温着,你们都退下,去院子里前前后后的细细找找,动静不要太大了,仔细是小姐偷摸着出来玩迷了路。下次小姐的身边要细细的照料,此事不可再有下次了。”摆了摆手便先进了里屋。
半晌,两小丫头打了帘道”夫人,大少爷二少爷来了。“言罢,一十二三岁的少年与另一十岁的少年便进了门,略年长的少年有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角隐隐流露出一种惑人的气势,胖墩墩的较年幼的男孩则笔直的扑进了妇人的怀中“娘亲,今日中午怎把我们叫来了,我都饿死了,上书房好累啊,娘亲给我做了好吃的么?”,身量虽短,却天真幼稚,端的是无邪可爱,一笑中还有两梨涡涌现。那妇人被他撞的一倒,倒略微浮出了些笑容“我的阿牧,累了吧,”又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少年,“都是这般大的男子汉了,怎的还要娘亲抱,多学学你阿哥。今日这急匆匆找你们过来,是问问你们可看见了你们阿妹,她才上书房没几日,今日中午竟还没回来,我遣了人去找,也没见,你们可见过阿妹?”
“今日休息时阿妹一直在我们两侧玩,不知怎的,阿妹说要去找爹爹的书房,还与爹爹说好的,我便让魏武领她去了前院,不过魏武还没回来,我已遣人去问了。”年长的少年答道。
这顿时让妇人更急了,喘的更为急了,道:“这丫头就没消停过,别见她小小的也不甚言语,闯起祸来还真是害。!”
“娘亲,阿妹可乖巧了,而且聪明的很呢,师傅都夸阿妹有慧根呢。阿妹说不定与阿爹在一处呢?娘亲你莫这么担心了。娘亲我看你今日气色不怎好呢。”小胖墩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是满满的的关心。
“阿牧真乖,可是阿妹小,娘亲不放心,只是娘亲,哎,连出去找找也无法。”妇人摸了摸怀中儿子的脸,“先将饭菜拿上来吧,让我俩儿今日中午与娘亲一起吃。”
三人落座没多久,那云妈便进来传话道:“老爷还在书房与人谈话,近旁伺候的人说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娘亲莫急,魏武来了。“那少年忙出声,继而转身问道:“魏武,你送小姐去前院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那魏武回到“原来小姐是想去书房拿书看,吩咐我在门口守着,不准先行离去,谁知老爷和四五人进了书房,我想向老爷禀告小姐在,老爷似乎有什么急事,也没令我说。我准备回禀大少爷,到前院没见,这才到了这。”虽事情有些纠葛,这魏武倒也三两句讲清了,又朗声道“夫人不用担心,小姐应该还在书房中,等老爷的事处理好,便都清楚了。”说罢,站回了少年身后。
如此,三人均定了心,等到吃罢,便见一长身玉立的中年男子抱着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娃进来了,“让夫人担心了,这郁儿竟躲在我书架中,我谈事到一半才看见她,这四岁小娃前几天硬缠着我允她今日去书房,我也没细想,竟让这小郁儿听了这许久。夫人的身体莫急坏了,我定会保我孩儿安康的。”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怀中的小郁儿早下了地,奔向亲亲娘亲去了,摇着母亲,道“娘亲,娘亲,我不是故意的,知道到了午饭时间,我都急坏了,谁让爹爹总不谈完。”
妇人微微拧了她的小鼻子,“我郁儿总是有理,两人都没吃饭吧,快吃饭吧。”又见男子斥两儿子快去上书房,不满道“这饭才刚吃完,休息会再去吧。”
却见少年牵了弟弟的手,向爹娘请了安便出了门。
妇人微微叹了口气,开始细细的服侍两宝贝疙瘩吃了饭。
第二日朝堂之上。
“欧阳靖亲率大军直逼我大卫氏西南,他定已谋略许久,从汉中出发,先后攻下陇西、郿县,直逼长安,如若拿下长安,洛阳也指日可待,这欧阳靖是个人才,若其倾宿国之力,皇上,此人实乃大敌!”一朝臣出列,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只见那皇帝又问道“安国公,你有何见解。”安国公在太祖末年得到重用,被任命为太子中庶子,太祖崩,安国公治丧,内外肃然。
“尚书令所言不虚,但是宿国幼帝继位,人才凋敝,且其疆域狭小,欧阳靖若是个人才,此举很大可能只是以攻为守,而镇西大将军卫禛戍守西南,卫将军身经百战,而欧阳靖为人沉稳多于激进,多半抱着抢一分地是好的念头,此人必不肯拿整个宿国冒险,皇上且放心。”安国公敛首慢慢道。
“宁之想的与孤无二,另黎国也不会轻举妄动,无利不起早,不过黎国还是得好好看着。”卫高祖环视了群臣,下了早朝。
大卫氏国都位于洛阳,洛阳宫殿在前朝废墟的基础上重建,倒也巍峨不减当年。今日早朝,拖延的亦是不久,但太阳亦早已悬于半空。安国公袁表走于宫道之上,旁边环伺着些同僚,无非是夸赞其得圣意。袁表回头看看这巍峨宫殿,不由想起太祖闯得天下,太祖当年名不见经传,却后来居上,而自己的家族连着许多士家大族都隐隐有落败之势,朝廷之上,寒门之士愈来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