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无言》懒猫呀

8、 一见杨过误终身（四）

　　莫珊珊一路都很紧张，坐在出租车上，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手心一直冒汗。每个月的1号和15号，她都会从城区坐两个小时的车来到郊区。车子再往前开个几十米，就能看到那深蓝色的铁门，看到那两个当兵的门卫笔直的站在那里，五星红旗一直在空中飘扬。莫珊珊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内心就禁不住颤抖一番，这冰冷的铁门，这无情的侍卫，这么没有温度的地方，叫她怎么待？这三年来，她在里面到底是怎么生活的？每当莫珊珊想起这些，她的心就会纠起来的疼，有时候她多么希望她能进去陪伴她，让她觉得不那么害怕。
　　莫珊珊下车，走到门卫那登记。铁门哐的一声被打开，她的心里觉得有些沉重，这一次她会见我吗？
　　莫珊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工作人员，那人随便看了看，就把它递回给莫珊珊，然后很无奈的说：“怎么又是你？上次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009不愿意见你，她叫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你怎么还来，跑这么大老远的，不嫌累吗？”
　　“不好意思，大姐，麻烦你再帮我去通传一下，就说我很想念她，很想知道她的境况，请她出来跟我见一面，就说几句话就行，如果她不愿意说话也没关系，只要出来让我看一眼，看一眼我马上就走。”莫珊珊一直点头哈腰的请求那位工作人员，那样子让工作人员看着也不忍心，这个姑娘三年来，不管刮风下雨，只要逢到探监的日子，她都要来，可是她看望的那人没有一次出来见她，都不知道里面关的是她什么人，值得她这样三番四次，到处求人，就为见她一次。
　　“好了，好了，我再去帮你说一声，如果她还是不愿意见你，就请你下次不要来了。我们的工作也是很多的，每次探监的人那么多，我们总不能在你一个人身上耽误大家的时间，你看后面还排着对呢。”工作人员一边站起来一边跟莫珊珊说道。
　　“恩，知道了，大姐，麻烦你了。”莫珊珊非常感激的跟工作人员道谢。她看着工作人员打开门走进去叫人，她踮起脚尖一直往里张望，好像是希望能透过那道门看见她想见的人，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全是冷冰冰没有颜色的石灰墙，也许那道墙背后就住着她呢，她在心里默默的想，两只手一直握在胸前做祷告状。
　　工作人员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里面很昏暗，只有一个很窄的天窗，阳光从天窗那里射进来，落在一个女人的脸上。女人坐在地上，双手抱膝，面无表情，头发乱乱的梳在脑后，比较服帖，阳光直射的作用，有一层灰黏在头发上，看上去很多天没有洗头了。穿着单薄的囚衣，是蓝色拉条的，看上去也很旧，透过她凌乱的头发，却能看到一张冷艳的脸，那张脸长得极其精致，鹅蛋脸，眉毛细长，眼睛流盼妩媚，鼻子坚挺，嘴巴小巧可人，给人感觉到，这是一种完美组合。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唯一的缺陷可能是她太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喂，009，有人来看你了，还是上次那个姑娘，你出去见一见吧。”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打开房门上的一个小窗，对着里面的人喊道，语气生冷，好无温情。那女子听到铁窗被打开的声音，闻声望去，看到是看监的工作人员，然后又默默的将头转过去了，态度冷漠，不做任何回应。
　　“009 ，说你呢，你听到没有，那个女孩又来看你了，你到底出不出去见？”那位大姐看到她这副态度，显得格外冷漠了，言语中好多的不耐烦和厌恶。
　　她依然没有理会她，看着墙壁发呆，当那门口的人不存在，好像在跟别人说话。
　　“真是贱骨头，像你这样蹲大牢的人，有人来看你就不错了，竟然还摆臭架子，什么态度，就应该多关你几年。”工作人员气冲冲的走了，将门上的铁窗再次用力关上，整个屋子又恢复到之前的昏暗冰冷。那女子的嘴角露出轻微笑容，带有不屑，带有无畏。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她不愿意见你。”工作人员出来后直接走到莫珊珊面前，不停的向她摆手，示意让她尽早离开，已经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不是，大姐，你帮我跟她说了吗？我就只想看她一眼。看完我就走。”莫珊珊上前拉住了工作人员的胳膊，还是没有放弃
　　“你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她不愿意见你，你来了这么多次了，她哪一次出来见你了，你还这么死乞白赖的，有意思吗？”工作人员推开莫珊珊抓住她胳膊的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说了声：“下一个。”端起茶杯，开始喝茶，眼睛望向别处，不理会莫珊珊那哀求的眼神。
　　莫珊珊垂头丧气的走出门去，又听到铁门拉开那声巨响，她的心失落落的，三年了，她还是不肯见她。郊区打车太难。莫珊珊在那风口尖上，差不多站了半个多小时，才来了一辆回头的，她临走上车时，还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五星红旗，心想，能祈求你保佑她，不在里面受苦，不在里面寂寞吗？
　　出租车走后，旁边一直停靠的那辆宝马也缓缓的开走了。车的后座坐的是陈声言，开车的是他的助理小吴。刚才的那一切他尽收眼底，两手交叉放在他翘起的膝盖上，一脸的疑惑和沉重。车子上高速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小吴，去查查，她去看谁。“
　　”好，我知道了，陈总。“小吴透过后视镜里看到陈声言略有担心的表情，应声到。
　　莫珊珊的出租车停在了悠悠奶茶的门口，推门进去，店内下午的生意很清淡，没有什么人，邓丽君的《甜蜜蜜》一直在放，莫珊珊有些疲倦的将包取下来放在靠近窗口的桌子上，整个人瘫坐下来。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个人。
　　“嘿......哈哈哈哈”女孩突然从后面冲过来，吓了莫珊珊一大跳。自己却乐得笑着前俯后仰。
　　“悠悠，你干嘛啊，吓死我啦。”莫珊珊拉着女孩的手，假装生气道。这个女孩叫做莫悠悠，江城本地人，是珊珊大学时的室友，两人的关系十分要好，莫珊珊当初改名时，用的就是她的姓，悠悠说自己爸妈就是珊珊的爸妈，自己就是珊珊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们都是珊珊的娘家人。和汤臣父亲见面时，珊珊带去的家属就是悠悠的父母。悠悠跟父母说，珊珊的亲人都去世了，只剩了她一个，两人又有缘，都姓莫，所以要结个姐妹。莫家夫妇看到女儿这么善良，又见珊珊温顺听话，立马应允，对珊珊也是喜欢的不行，自愿欢喜的去做这个娘家人，好不让珊珊嫁过去委屈。悠悠将珊珊的故事都埋进了心里，真心的疼惜这个朋友，心疼她，一直担任了照顾珊珊的角色。
　　“怎么啦？珊珊大小姐，怎么有空来小店造访啊？”悠悠在珊珊对面坐下来，俏皮的说。忘了介绍，这家奶茶店是悠悠大学毕业后开的，莫珊珊也算是股东，她将母亲的老房卖掉之后，给自己买了一套小房，将原本用来装修的钱支持了悠悠开这家奶茶店。小店坐落在市中心，白天的生意一般，到了晚上，生意就会慢慢的好起来，所以收入还是比较客观的，但悠悠的开销过于庞大，所以这么多年，珊珊是一毛钱的分成都没有得到。
　　“造访谈不上啊。我再忙，也要来看看我的第二产业啊，不然哪一天被你开倒了，我就得喝西北风去了。呵呵呵呵。”珊珊笑了，她很喜欢和悠悠在一起，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来找悠悠，与她说说话，感觉什么事都变得渺小了。
　　“说吧，又遇到什么事啦，让你这么愁眉不展，像被奸了一样。”悠悠说着，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今天去看她了，但她依旧不愿意出来见我。”珊珊很失落，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了。
　　“又是这事啊？每个月你都要为了这事来我这里哭，它比你大姨妈周期还要准耶。不见就不见呗，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当初又不是你害得她，我还感觉是她害得你呢，如果不是她，你的孩子......”悠悠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好多次她都告诉自己不要在珊珊面前提以前那些事情，可是每次她都没忍住，虽然珊珊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悠悠知道，珊珊的心里很苦。
　　“亲爱的，对不起啊，我不该又提......”悠悠没等珊珊说话，立马开口道歉。珊珊没有怪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没事，都过去了，我早就不记得了。”每当过去被提起的时候，珊珊就变成了曾经的元佩琳，冷冷清清，孤僻内向，对什么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看上去不消极悲观，也不激情四射，总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好歹。悠悠不喜欢这样的她，珊珊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她很努力的从过去走出来，希望重生。
　　“珊珊，你不要这个样子，都是我不好，我嘴笨，让你伤心了。”悠悠也跟着伤心起来，一个劲的打自己的嘴巴，好像是在惩罚自己那张不会说话的嘴。
　　“好了，悠悠，不怪你，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提了，我费尽心思想要忘记的一切，现在似乎马上就要白费了，所有的努力都要毁于一旦了。”珊珊拉着悠悠的手，制止到。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悠悠开始言归正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