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无言》懒猫呀

7、一见杨过误终身（三）

　　莫珊珊是被梦吓醒的，她在梦里梦见了当年的陈声言，还是在当年陈声言给她买的那套房子里，熟悉的家具，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味道，他用手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不能呼吸，她拼命的呼喊，但又无法发出声音，她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婴儿的哭声，马上自己就变成浑身是血的模样，染红了她的白色连衣裙，然后她听到陈声言可怕的声音：还我的孩子。
　　梦就这样醒了，枕巾湿了一大片，这个梦，她做了三年了。每次她都会在梦中哭醒，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害怕那个男人还是害怕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
　　从床上坐起，看看外面的天，已经是中午了。起身去客厅倒水，看见了那个她死也不想看到的人。
　　陈声言靠在她的沙发上，西装被脱去，整齐的放在旁边，领带已经松开，穿着白色衬衫，莫珊珊刹那间以为回到了从前，那时候，陈声言就喜欢穿淡颜色的衬衫，常常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深锁，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三年后的这个男人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那样俊美，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生向往的帝气。如果她不够清醒，她想她还是会在这一刻爱上这个男人。
　　可是，如今的她足够清醒，她知道她不能再爱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从哪里弄来的钥匙？”莫珊珊快步走到陈声言面前，面带疑惑的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难道你在门外盆栽底下放把钥匙就只是为了让你的汤总监进来给你暖被窝吗？”陈声言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明显带有怒气。
　　“陈声言，请你说话放尊重些，不要在我这里乱说，你这个样子，我是可以告你私闯名宅的。”
　　莫珊珊生气了，语气生硬。
　　“那你去告啊？我到底要看看江城哪个法官会判我刑，想告我，恐怕只攀上个汤总监是远远不够的吧。”
　　“你……我不想见到你，请你出去。”莫珊珊不想再多说一句，指着门口，做出了请客出门的姿态。
　　陈声言立马站起来，压抑着怒火，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道：“是谁让你留汤臣过夜的？是谁允许你和他在一起的。”
　　莫珊珊无法抵抗他的暴力，眼睛通红：“我留谁过夜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元佩琳吗？”
　　“是，这的确和我没有什么关系，那我就说点跟我有关系的。你说，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
　　“死了，死了，我早就告诉过你，死了。”莫珊珊发作了，无法控制情绪的向陈声言叫道。
　　“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杀死了，我杀死的，你满意了吗？”莫珊珊近乎绝望的喊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告诉我，你是想死吗？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陈声言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莫珊珊的手立马出现了红印，她疼，但她已无知觉。
　　“那不是你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凭你元佩琳天大的本事，你能一个人造出一个孩子吗？”
　　“陈声言，你好不要脸。”
　　“哼，我不要脸…...”陈声言用力将莫珊珊推到在沙发上，似乎一点情面都没有。
　　莫珊珊哭了，她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再遇到这个男人，就算遇到也一定不是今天的场景，她在脑后中无数次幻想着再相见的场景，也许就像电视剧中放的那样，一切物是人非，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平淡而友好相待。她从来不会想到今天的陈声言对她的怨恨会这么深，当初的他就算冷漠无情，就算忽冷忽热，就算不那么爱她，可仍旧不会动她分毫，可是如今的他这么粗鲁，这么暴力，伤害她，竟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的心好痛，有时候她希望这个人能够忘记她，可是当这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她，她的心又痛的不行。
　　“元佩琳，我警告你，如果汤臣再留下来过夜，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他，我说到做到。”
　　陈声言摔门而去，留下难过哭泣的她。她靠在沙发上，去仔细回想从前的时光。
　　那一年，她十九岁，带着自己不多的东西来到江城。她报的是江城设计学院，和她唯一的朋友陆雅轩一起来到这个改变她们一生的地方。
　　她第一次见到陈声言的时候，是个下着大雪的上午，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城的春天还会下雪，还会那么冷。她穿着厚厚的黑色大衣，红色围巾把脖子围得一圈一圈的，带着厚厚的手套，齐刘海差不多已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张原本不大的脸显得更小了。
　　她不爱学习，每天上课的时候都会带本闲书来看，小说也好，漫画也罢，总之，不喜欢老师教的那些东西。她不优秀，也不活波可爱，所以很少被人关注。那节课大家对新老师的印象很好，纷纷的在底下小声讨论。唯独她没有抬头去看，她在底下研究她的小说，就在那时，莫悠悠用胳膊拐拐她，小声的嘀咕道：“元佩琳，老师点名呢，快喊到。”这个时候，她才抬起头，看见了陈声言，那日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个子很高，不瘦，皮肤白皙，非常英俊的一个男人，他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点名册喊：“元佩琳没来吗？”
　　“我在这里。”陈声言就在那个时候，寻声望去，正对着她的眼睛，她正认真的看着他，面带微笑，可是那笑容看起来根本不是因他而释放出来的，仿佛那只是她的一种表情。
　　不漂亮，真的不漂亮，陈声言后来告诉她，他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很平凡的一个小女生，头发倒挺黑的，脸蛋太小，看上去像个初中生。
　　他向她点了点了头，示意他知道了，便开始点下一个。她又抬头看了他一会，皱着眉，心想：还有男的把羽绒服穿的这么好看的，但是他为什么一点笑容都没有呢？
　　女生们私下都说陈老师很有魅力，她不了解，因为她从来没抬头看过他，她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他不爱笑，永远那一副样子，面无表情，看似愤怒，却又平和。
　　原来一见杨过真的会误终生！
　　莫珊珊不愿意再回想下去，很多年过去了，她仍旧会想起那个上午，她见他第一次的场景，她甚至连当时桌椅摆放的位置，黑板上写的什么字，教室的窗帘是什么颜色，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曾今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这个场景，然后泪流满面。
　　很多年过去了，她就算遇见与他相似的背影，她都会突然心动。
　　莫珊珊不愿意承认，她仍旧爱着这个人，只是元佩琳已经死了，带着给他的那份爱永远的死在了三年前，现在的她是莫珊珊，她可以选择不爱他，只要有选择，就不会再错。
　　陈声言关上门之后，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车就停在楼下，他坐在车里，眼泪止不住的流，手中的烟被泪水打湿，他接着抽，毫无滋味。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她，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要这么狠心的对她，可是他怎么能不恨她，她当初不告而别，带着他的孩子，他的父亲病危，他需要接管陈氏，他顶着全世界的压力要与她一起，可是她却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她走了。如今她回来，却成了另一个男人的未婚妻，她竟然爱上了别人。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要报复她，要折磨她，要把他受得罪让她再受一遍。
　　他想到这里，泪水已经干涸，驾车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