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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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中午，某地下通道，四名乞者坐在常定位子行乞。
“奶奶────”
绮莎听到一个女生在自己不远处叫喊，声音似曾相识。
出乎意料，回应她的人是一同乞讨的老婆子：“小惠，你怎么来了。”
女生蹲下身，近似乞求道：“奶奶不要再乞讨了，我现在勤工俭学，学校有发奖学金，上学生活不成问题。”
“奶奶别出来行乞了，勤工俭学和补助金足够我们生活。您跟我回家吧。”
老婆子应：“不成不成，你的工资肯定很少，小惠难过活。你的学费不低，急钱。反正老婆子我习惯行乞，给别人歧视一会半会没甚碍的。”
“不是的，国家贫困助学金已经发下来，学费什么的都被它顶上了。奶奶，我们现在没有急钱的地方。你不需出来行乞，跟我回去吧。”女生急得快哭出来。
“你忍心让我看着你吃苦自己享受劳什子校园生活，我还不乐意呢。”
绮莎心念老婆子年岁已高，确实不宜乞讨，在旁开口劝她：“老婆婆还是跟孙女回家吧，在这里真真不好，您孙女也说家里不急钱了，回家吧。”
“是啊是啊，奶奶你朋友都这么说了，跟我回去吧。”小惠随即应和，感激地朝绮莎看。
视线打在绮莎脸上，女生语气一顿，嘴巴微张，惊讶地指着绮莎说：“你是不是叫刘绮莎？”看样子小惠认识绮莎。
绮莎歪着头，不确定：“你认识我？”
“我是黄礼惠。”小惠回答说。
“喔，是你，好久不见。”绮莎回应透着兴奋。
黄礼惠是她的初中同学。绮莎对她影响深刻，初一时便知黄礼惠是全班最穷的学生，同时也是最勤奋最努力最上进的学生。她的倔气劲儿和努力劲儿绮莎钦佩许久。
听闻自己孙女黄礼惠和绮莎认识，老婆子感到惊奇，她问小惠：“小惠你何时认识的绮莎？”
小惠回答：“我们是初中同学。”
老婆子意外。
“刘绮莎你怎么在这里？”黄礼惠奇怪，按记忆刘绮莎家庭虽不很富裕但还算殷实，决计不必到此行乞，事实是她真在通道行乞。
绮莎苦笑，微启粉唇，细声道：“家里发生变故。”
“绮莎丫头挺可怜的。”老婆子暗含同情的语调将绮莎遭遇娓娓道出。
听完，黄礼惠亦是一脸惋惜，四下看才留意到绮莎一旁的盲棍和墨镜，发觉绮莎眼疾。
从黄礼惠的口中，绮莎知道他们家情况。黄礼惠和老婆子是两祖孙，家里自小就贫困得很，黄礼惠父母抛下牙牙而语的黄礼惠和上了年纪的母亲，只带着黄礼惠的弟弟离家而去。老婆子为了养活黄礼惠，早些年当环卫工人，下班后拾荒换钱，后来年岁高不能受任工作，老婆子只能拾荒和乞讨。每个月280元的低保压根不足使两人过活。
现在黄礼惠上着高中，拿到奖学金、助学金又勤工俭学，经济稍稍能过去，心牵乞讨奶奶，遂出来央求她回家。
说完，黄礼惠又求老婆子道：“跟我一同回家吧。”
绮莎，老头子和跛子动容，纷纷劝老婆子回去。
“婆婆回去吧。”
“婆子，你孙女能自立，自主挣钱，你有甚不放心的。”
“老婆子跟你家丫头回家吧，她上学忙，能多陪陪她不好嘛。”
在绮莎，老头，跛子和黄礼惠四人的车轱辘式规劝下，婆子答应回家。
然后，婆子弓着身子，拾起工作家伙，慢慢悠悠起来，沿地下通道边边走。黄礼惠抢过婆子工具，替她揣好，不紧不慢跟在婆子身边。
老头满目殷羡望祖孙俩离开，泛黄的眼白下尽是感慨。他叹息：“甚是个孝顺女孩。”
转不知想到甚，又变为惆怅。
跛子一旁瞧老头，问：“你在感伤什么？”
老头声音一下子像老了五六岁，他说：“在想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
“我也是自己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然而没有老婆子福气，小子嫌弃我是个乞丐，在学校受讽刺受刺激回家责怪我没有给他一个好出身。”
“现在更是经常不回家，要么回到家冷冰冰对人。唉……”老头叹气，摇摇头。
“确实也怪我没供他一个好家境。”老头突然忆起从前事，痴痴笑：“臭小子小时候皮得紧，野得要命呢。呵……”
气氛骤变沉闷，老头苦涩语言和表情触动跛子心弦。
跛子安慰他说：“老头，你算好的了，至少还能偶尔见到孙子。我想见一面我老婆都不行。”
接着跛子呸了口，狠骂自己：“怪我贱，不长进。老婆才走了。”
不管有没人问，跛子自顾自言，交代了他过去。
跛子早前十年也是个有家庭的人，有个漂亮贤惠的妻子，不像现在居无定所。
跛子没有珍惜，他喜赌嗜酒，经常喝醉后在家打骂他老婆。跛子老婆不堪忍受长期虐骂，离家出走了。她离家出走时怀有五个月身孕。
跛子老婆走后，跛子后悔不已。
说着说着，跛子眼泪哗哗流，他哽咽：“不知道我老婆生下的是男娃女娃，如果在大概也十岁了。”
“老头你说你孙子不孝，我不知道我的。”
“不知道娃子有没有整天给我老婆添乱，长大以后会不会像我一般那么可恶欺负他/她老妈。孩子妈遇到我够可怜了，希望小兔崽子别欺负她。”
跛子抽泣：“我想我老婆，想她回来。”跛子捶胸，嚎啕。
老汉突然出声问：“跛子，你的脚是怎么弄的？”
跛子顿了顿，失怔，回忆，言：“有次喝酒喝高了，路上遇到个背影特像我老婆的女人，上去抱了她。那女人惊喊叫来她男人，就被打折了。”
跛子眼神迷离，回想可能是最后一次酗酒的事了，有好像不是最后一回，记不清了。
随后，跛子骂道：“当时喝瞎了狗眼，居然认错老婆。整一泼辣婆娘哪有我家老婆半分姿色，我老婆比她漂亮多了。”
“我怎么可以认错老婆……”
老汉和绮莎静静听着。
……
老汉往绮莎方向挪两步，包含沧桑对她说：“丫头，看你有时不很高兴的样子，其实你已经很幸福了。”
“嗯。”绮莎点头，相比老汉和跛子，她确实幸福多了。她有刘奇沙，有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有温馨的小家。
……
傍晚至家，绮莎把讨到的钱藏到房间床底深处，然后再去卫生间洗脸。
洗净脸上灰尘，绮莎出客厅坐沙发等刘奇沙返归，佯装一直在屋未出去。
自从上次抽屉频繁出现零钱惹刘奇沙生疑后，绮莎就改变藏钱的地点，
……
周末，绮莎将攒到的散钱全部取出，到小区附近商店，换成面额较大的整钱。
心砰砰跳，绮莎满怀期待等待刘奇沙下班回来。
闻开门声，绮莎似兔子弹跳起来，数步子紧张快速走到门口。
刘奇沙打开整扇门，毫不意外绮莎不听他话，又到门口接他。
他温和笑：“小莎今天有没有撞到头啊？”
绮莎嘟嘴，拼命晃头，言：“没有没有，人家早就走惯了，不会再撞到。”
刘奇沙眉梢上扬，眼睛眯小，伸出手指把绮莎额前散发撩至两侧，拇指和食指弯曲成弓朝绮莎洁白脑门弹了一下。
“小莎少自傲。”
绮莎吸一下鼻子，有气没处发。
……
“行了，别站门口，我们进去吧。”刘奇沙关上门，拉着绮莎进客厅。
“等等。”绮莎开口阻止，把藏在身后的钱拿出，对刘奇沙说：“哥，这是原来小区的贫困基金，中午我们以前小区的居委会黄阿姨来找我，她跟我说的。要签的文件她白天帮我们牵了，所以……”
“是么，中午来客人了。”刘奇沙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调侃：“小莎有没有好好招呼客人啊？”
虽然绮莎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抵触陌生人，更何况是到家里的陌生人。
殊不知，压根没有居委会的人到家里。
绮莎自豪言：“当然有好好招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