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联盟》顾天

3、第 3 章

　　“麻烦你。”帕威尔引起看守的注意力，“让他和我坐在一起吧。”
　　“可是……”看守有些为难，“如果伤了您”
　　“无碍的。”帕威尔说着解开了威廉的绳子，支走了看守。
　　“哼。”威廉揉着手腕，别过头去。
　　“你果然不像他。”帕威尔想了想，来了这样一句。
　　“像他？你们觉得他很完美，那是人么？”
　　“他待你不好？”
　　“作为一个附属替代品，有什么资格说。”帕威尔嘲讽道，“作为一个关系生，你应该去好好享受生活，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这种人闲聊。”
　　“至少，你也抓住我的把柄了。”帕威尔摸摸鼻子，低头。
　　威廉扭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怒道：“我不是军人，所以不会干这种下作的事！”
　　“但你马上就是了。”帕威尔老实回答，“这里是银河。你应该清楚艾森对这里的人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伊赐亚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威廉沉默，靠在椅背上沉思。
　　“听着，我并没有因为你的身份而看不起你。我们都是一样的。”
　　“你也是？”
　　“被人遗忘，被人唾弃……什么都没有。”
　　威廉绷紧的身躯放松下来，“那你还……”
　　“他是例外。”帕威尔冲他温和一笑，为他系上了安全腰带。
　　威廉反射性一缩，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后便直起身来，眼神微微钝化一些。
　　“听好，我们不会结盟，我也不会说些什么。”
　　“我知道。”帕威尔温和答道，“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威廉沉吟了一下，“说。”
　　“为什么，你要来伊赐亚？”
　　“你有过那种贴身的威胁感吗？”威廉问了个不着边的问题，“就是那种被人扼住喉咙，好像坦塔罗斯。”
　　帕威尔静静听着，不做评论。
　　“只有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安全，是自我掌控下的屏障。”威廉握紧了拳，“我不甘心坐以待毙。”
　　“不断变强。会失败。”
　　“他限制我的生长，一切。有一天我和他的身份会对调，他将遭遇我所经历的。”威廉顿了顿，答道：“会失败。但至少我试过，而且不会放弃。”
　　“那么，你与长老交换的条件是——”
　　“你的好奇心太强了。”威廉恢复冷静，语气淡漠，“有些东西你不用知道。”
　　气氛冷寂下来，帕威尔有些自讨没趣，便从上方的储物箱揪了条毯子，先一步睡去了。

　　{初期博得同情，可以进行简单交流。但随客观情况中排挤和蔑视，防备与抵触心理逐步加强。我需要时间。另，还有一些药物。}帕威尔在数据板上写道。
　　“为什么这么着急催促药材？”安德森的全息模拟人像显示出来，大刺刺地坐在帕威尔的床上，惊叹了一声：“这床可真是罕见地难受。”
　　“嘿，你以前从不这样。”帕威尔黑了脸，“至少告诉我一声，如果我在洗澡怎么办？”
　　“好的，下次我会注意。”安德森漫不经心地答道，“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学校不给三年级的学生开放药理科，我现在所能接触的只有原始的草本植物。”帕威尔叹了口气，对着主屏上的几棵不知名的树有些烦躁，“但是我要提前毕业，东西太多，时间太短，只能如此。”
　　安德森翻了个身，面对帕威尔，“我只能保证一次，如果用完了，下一次就不是那么好进来了。所以……”
　　“能够提前开设课程吗？”
　　“不能，”安德森耸耸肩，“校方的课程安排我们无权插手，除非你得到极大的荣誉后来申请奖赏。”
　　“但是校方不会让低年级生参加实战，模拟战也不行。”帕威尔懊恼道。
　　“仅凭一些平常性的械斗和格斗也起不到作用，”安德森拄头看着他，“这个不行，换。”
　　“那就帮我黑了数据电脑。”
　　“什么？”
　　“数据电脑会自动排除学龄不够的新生，帮我黑了他，让我参加模拟战，伤亡自负。”
　　“你疯了！”安德森拍起来，俯视着帕威尔的眼睛，“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自信我会赢。”帕威尔答不题问。
　　“按下右边的按钮，和我一起进入神识交流状态。”说完，安德森的模拟人像打了个闪，消失不见。
　　帕威尔照做，感受内部被化分成代码，进入神识领域。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安德森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帕威尔的领子，“自从进了这扇大门，我就再也看不透你。你变得像波拿巴，强势而傲慢，富有智慧而又好胜。你把一个孩子打得住了院，还差点把化学老师的办公室给炸了。！在未经校方的允许下偷偷潜入国家图书馆借阅。你变得爱好打架，不，是爱上了学会打架技巧的那种感觉。你的成绩并不是第一但是你什么都会，你的枪炮成绩足以让每一个孩子黯然失色！为什么？”安德森靠近了一些，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即便这些都不算。但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帕威尔的黑色瞳孔深不见底，这份暗色精准而迅速地掩盖了他的情绪。他竭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诚实而又不动摇。
　　“因为威廉。”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安德森不说话，灼热的呼吸喷在帕威尔的脸上，他选择了继续：“他遇到了所有的不友好的对待。我可以借此……”
　　“你胡扯！”安德森的表情变得扭曲，“谁教给你的战术，恩？火星人？你明明可以用瞳孔得到想要的一切，但是你却在用这种古老而久远的对策！”
　　“很有用，”帕威尔不以为然。
　　“哪里说明了？”安德森怒极反笑，“三个月的新生。你只不过取得了一点刚刚的好感。你会让他觉得保护他是你应该担当的责任，别忘记了，本质上我们是敌人！甚至在伊赐亚，你和每个人都不是战友！盲目地付出而牺牲了你与他人的交往。这让你将来如何胜任？你需要和下属搞好关系，需要了解他们的想法，而不是和自己的内部人就先产生内讧！”他松开帕威尔，转身走了几步，抱头，长呼了一口气。
　　“安德，”帕威尔伸手想要走过去触摸他的肩，“我知道我……”
　　“什么都别说，”安德森烦躁地挥开他的手，转身，“我答应过他，不让你和星河那里的几位有任何关系。但是现在一个小小的拟合人都能让你如此！”他极力压下愤怒，“你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与天赋，”想到这里，他的表情凝重起来，“但如果磨合渗透并不是你的强项，那么我会帮你避开。明天我就向校方申请，为你调换宿舍。”说完，他向远处走去，留给帕威尔一个背影。
　　“我知道你的意思，”帕威尔在他走出一百米开外后开口，“给我个机会，让我向你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安德森停下脚步，朗声道：“时间。”
　　帕威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最多，一个星期。”
　　烟雾淡淡升腾，从不知名的白色区域三开，覆了安德森的身子，看着那人的身子渐渐消弭在雾霾中，帕威尔感到一阵眩晕……

　　“醒醒，嘿……”
　　帕威尔模糊间睁眼，看到有个身影不停晃动。
　　他一把打掉那推他的手，感到头痛欲裂，不由得怒吼了句：“闭嘴！”
　　那人闻言怔怔不动，而此时他也终于能够看清面前的人脸。
　　“约翰……啊……”半起后却又倒了下来。
　　来人急忙为他盖好被子，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从旁边的矮柜上取了杯热水，小心翼翼用面前沾湿了点在唇上。
　　“慢些帕威尔。”约翰试着为他按摩头部，难道他拧紧的眉头逐渐放松。
　　随着剧痛的逐渐减缓，帕威尔也算是恢复了意识，“我怎么了。”他嗓音有些沙哑。约翰体贴地扶了他起来，给他喂了一杯水，这才告诉他起因经过。
　　帕威尔的记忆也逐渐明朗起来。
　　原来自从那晚后，回来便时常感觉思绪混乱，安睡不得，翻来覆去连书都看不下去，不得已去冲了个冷水澡，不成想那上方的输水器突然陷落，将他砸昏过去，等到被人发现时，已是冲了几个小时的凉水。回来后便高烧不断，睡了三天，才悠悠转醒。
　　“你快吓死我了。”约翰抱怨道：“平时见你的身子不错，怎么这次会病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他的嗓音清亮了一些，“军医处给的是什么药？”
　　“白色大药片，”约翰翻了个白眼，“他们指望你死扛。”
　　“妈的，”帕威尔爆了句粗口，“就知道不能靠他们。”他找来张纸，刷刷几笔写下材料，“帮我找这几个来。”
　　“你要的什么……”约翰挑眉，“后院全是。”
　　“那也帮我！”帕威尔一激动便有些头晕，他扶住额头，朦胧间看到有人端了盆水进来。
　　“多谢。”帕威尔听到那人这么说。
　　“没什么。”约翰推辞道，“倒是辛苦你这几天了。”
　　帕威尔还想再听些，终是没熬住，昏了过去。
　　迷糊中有人放了一个冷水卷在他的额上，为他细细擦拭着。他勉强睁开了眼，便看到威廉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脸。
　　“醒了。”威廉为他过了一次水，“感觉怎么样？”
　　“还好。”帕威尔的头有了些清明，“你……”
　　“室友，”威廉面无表情，“不照顾，说不过去。”
　　“哦。”帕威尔应了一声，“还是谢谢你。不必辛苦了。”
　　威廉梭他一眼，“差个尾巴，一并处理了吧。我不喜欢办事有残缺。”说着从矮柜上端起那碗药草汤，递给帕威尔。
　　帕威尔眼睛不眨仰头便灌了下去，临了抹了抹嘴，低声道了句谢。
　　威廉递给他一杯水，看他似乎是不用，想了想：“我试过了，不烫。”
　　帕威尔莫名感觉奇怪，但还是压住好奇的欲望，乖乖喝水。
　　“哎，”威廉突然叫住他，“快些好了，就来上课吧。”说完，欲语还休，还是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