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昱玲

3、新的交易 最近我缺人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回到了自己的家，当我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陆励成出现在门内，用冰冷的语气说：“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然后？然后就好像五雷轰顶一般。
　　我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而且还异常得顺其自然！事件的结果就是，我现在正在MG的格子间里敲键盘。
　　其实仔细理清自己的思路，得出的结论就是：我永远也不是陆励成的对手！

　　当我在黑暗的角落中看到门内走出的陆励成时，我竟觉得藏无可藏。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他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不错，还记得我，看来宋翊的温情没有让你忘记你还有个老板！”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化，我们就像许久不见的上司和下属，很正常地你一言我一句地寒暄着，不过，却是这种正常才越发的让人觉得不正常！
　　他提出请我喝酒，却不容我拒绝。我们在附近的酒吧里，他一直沉默着，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我觉得有些心虚，他不说话，我也不敢提出话题。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酒吧老板亲自来招呼。
　　“陆先生，今天还是一样吗？”
　　陆励成抬眼看着老板，指了指我说：“给她也上一杯。”
　　被陆励成点名，我条件反射似的摆摆手：“不用不用，给我一杯冰水就好！”转头看到陆励成瞪着我，立马软下来，有气无力地说：“跟他一样。”
　　我无精打采地坐着，暗暗骂自己，苏蔓，没出息！事到如今见到陆励成还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真有道是“一朝是老板，终身被奴役”？
　　我正出神，便听到陆励成懒洋洋的声音：“又在腹诽我什么？”
　　陆励成不愧是人精！我立马把头脑里的那点儿小心思收起来，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离开的老板说：“我记得离开前这个老板跟我比较熟，现在怎么跟你那么熟？”
　　陆励成微微得意道：“这就是关系场上的事，我能到现在这个位置，以前都不是白混的！”
　　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不同，却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我这么一直盯着他看，他好像也不恼，也一直看着我。
　　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我一拍脑袋想起正事儿来：“对了，为什么你没有批准我的辞呈？还有，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
　　陆励成眯了眯眼睛笑道：“问题那么多，你要我回答哪个？”不待我发作，他接着道：“要说房子，抱歉，那儿的业主已经不是你了，现在在我的名下！所以是你来的我家，而不是我出现在你家！”
　　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当年哄抬房价的原来是陆励成！我严肃地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明知道我不想欠你太多！当年我父母的事你已经帮得很多了，作为朋友……”
　　“你还在以为我把你当朋友吗？”陆励成面无表情地截断我的话。
　　我张口结舌。苏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人家帮你可以出于同情，可怜，怎么会把你当朋友！我自嘲地笑笑说：“抱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是我自作多情了！”
　　陆励成好像露出了懊恼的表情，但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怀疑这是幻觉。正当气氛尴尬时，老板端上两杯酒，笑着对我说：“苏小姐有很长时间不见了！”
　　我端起酒杯笑道：“的确，有两年了！”
　　老板走后，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低头看着酒杯里晃动的酒，酒吧里灯光昏暗，倒显得更加金光灿灿。突然听到陆励成低哑的声音：“你要结婚了！”不是疑问的，而是肯定的。
　　我没有反应过来，陆励成补充道：“跟宋翊。”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是向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但最近他太忙，什么都还没有定下来。”
　　听了我的话，陆励成喝了一口酒，语气缓和道：“我承认当初是想帮你才买的房子。不过你也别把我当圣人，那的确是个投资炒房的好地方！如果没什么价值，你知道，以我的性格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他说得坦荡，我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轻声说：“谢谢！”
　　陆励成欣然接受我的道谢：“我只记得某人说过，不言谢，只赴汤蹈火！”
　　听他这么说，我放下心来，之前的烟火味尽散：“倒难为你记那么久，还一遍遍提醒我！”
　　陆励成笑道：“不是我一遍遍提醒你，现在是真的有事需要你的回报了！”见我疑惑地看他，他解释说：“最近我缺人，你回来帮我吧！”
　　我依旧不解：“MG又不是小公司，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我能帮上什么忙？”
　　陆励成嘲笑我说：“看来几年的隐居生活让你与世隔绝了，就连对金融圈子的敏感程度也大不如前了！”
　　我知道他要开始说事了，没有接话，认真听着。
　　“两年前我接手MG的时候还是有一部分老人反对我的，加上宋翊的离开，那些人居然就带着手下几个精英跟着一块儿走了。平时真没见过他们那么忠心！虽然我在公司里的势力也不小，但时间点太特殊，我不太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不过我想着，那些人走了也好，至少剩下的人都是忠心的，人才培养只是时间问题，短时间内也不缺那几个。可是后来传出CS总部的领导层换选，新任总裁是个狠角色，刚上任就撤掉了大中华区的负责人，理由是大中华区MG的势头大过CS！”
　　听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现代社会中竞争激烈是很正常的，有时候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以这个作为领导人撤职的理由就是在是太牵强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减除敌对势力的羽翼，培植自己的势力，偏偏还让人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太可怕了！
　　“这一举动搞得CS内部人人自危，其实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领导层换届至少会让他们忙一阵子。但总部那边迟迟没有动作，大中华区到现在还是群龙无首！我们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也不敢贸然出手。”
　　陆励成顿了顿，给了我消化的时间，接着说：“这就加快了我培植势力的步子，结果却给我发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卖个关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也不心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说，我也不问！
　　陆励成的眼里有一瞬间的失神，突然又笑了，伸手扯乱了我的头发：“不错，有长进，不逗你了。”我捂着头发愤愤地看着他，他不以为忤，端正姿势接着说：“我发现公司有内鬼！很多重要客户的资料就是被内鬼流出去的。”
　　我一下子呆愣住，商业间谍！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被陆励成形容成一件很好笑的事！我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陆励成见了却笑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好笑，天真地以为别人没有雪上加霜一起离开就是对我的忠心，没想到我亲手在我身边埋了个炸弹！”
　　我有些同情陆励成了，商场上的事情防不胜防，精明如他也会被人暗算，信任有时的确是把双刃剑。我说：“所以你现在没有可用的人，所以才想到我？”
　　陆励成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时，他才轻声说：“这的确是一部分原因。至于另一部分原因，这是我个人问题，你不需要知道！总之，如果你回来帮我，你还在原来的位子上，但我会尽快给你安排几个case，等你做完了，我想就不会有人反对你的升职，你就可以暗中帮我调查内鬼是谁。”陆励成耸耸肩戏谑道：“不过这只是我的安排，还要看你的意思，毕竟你的未婚夫可是CS的骨干！”
　　突然想起白天Helen说的话，我豁然开朗，原来陆励成早就留了一手。两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宋翊已经辞职，Mike也做好了退休的准备，当时的他已经算得上是MG的一把手了。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会有现在的情况，把我当做备用棋子留在身边，一到时候就可以随时拿出来用。想到这里不禁打个寒战，之前对他的同情之心烟消云散。我竖起大拇指对他说：“陆励成，你真是太可怕了！”
　　陆励成似乎挺受用的，懒洋洋地说：“当然，我不会让你无条件地帮我，如果将来我揪出内鬼，我就把你的房子免费还给你，怎么样？”
　　想到宋翊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倒不如先找点事情做做，陆励成对我的恩情实在太大，而且CS商业间谍的恶意竞争行为也是为人不齿的，想来宋翊也不会反对的。
　　我看着他笑说：“希望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陆励成一口气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将杯子倒扣在桌上，站起来说：“任何有可能发展的潜在客户都不能忽视，酒吧老板和你相熟这是很好的人脉资源，不能因为任何存在的可能因素而放弃，否则，机会就会被别人抢走！”听到他这么没头没尾的话，我端着杯子坐着发呆，一时无法理解。突然他从我手中抢过酒杯，随即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补充道：
　　“这是你回MG的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