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昱玲

2、故人重逢 陆励成，好

　　刚结束支教回到北京，我听从宋翊的建议暂时不找工作，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再做决定。大姐又开始了她一天女强人的生活，百无聊赖下，我决定出去逛逛。
　　以前上班的时候总是觉得休闲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有很多地方想去却没有时间。可现在看来，完全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那么长的休闲时间，我却不知道去哪儿！
　　坐公交车到W公司门口，很想上去看看大姐，想到她现在应该很忙，也许是忙着没完没了的报表，也许在忙着训斥下属，想象大姐平日里上班的模样，我忙打断了这个想法。那是魔鬼，靠近不得！
　　无奈下只好沿着这条路走走逛逛。
　　沿路看到新开了不少名品店，心里便一一记下，等麻辣烫环游回来，我们再一起来！对了，麻辣烫也不小了，到时候托宋翊介绍几个精英，尽早收了她！还有大姐，顺便一起介绍，不过她们的眼光都不低，我还得先把把关！这么想着，一个人逛街倒也不显得那么无聊了。四十五分钟后，我站在街道一侧，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遥望着MG的大楼。
　　想到几年前为了看上宋翊一眼，愣是从W走到了MG，突然觉得过去的我真是勇往直前！
　　我走进附近的咖啡店，坐在大大的落地窗旁，奢侈地点了一杯咖啡。手里的咖啡勺缓慢地搅拌着，我的视线飞向窗外。和那时的情景一样，不过此时的我已经实现了彼时梦想！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微扬。苏蔓呀苏蔓，都说人老了总是回想过去，你是真的老了！？
　　正在神游时，耳边听到有人惊讶的声音：“Armanda？”
　　我看着来人，半天才确认这个“Armanda”叫的是我。可不是，过去我在MG的名字就是Armanda。我笑着看向坐在对面的人，“Helen，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Helen笑道：“是很久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说：“也就那样！还没恭喜你，现在是总裁助理了！”
　　Helen耸耸肩，“职位升了，反而比原来更忙了！”
　　我笑道：“有人告诉过我，劳累会令你忘记思考，而忘记思考不失为一种幸福。”
　　Helen朝我挤挤眼，“我想，这句话一定是Alex说的！”
　　虽然我和宋翊的关系已经摆上明面，但被旧同事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Helen似是看出我的窘迫，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解地看着她：“什么回来？回哪儿？”
　　Helen好像很惊讶：“怎么？Elliott没和你说吗？你的人事档案一直在公司里，他对外称你只是在停薪休假。”
　　我越弄越糊涂了，我明明向陆励成递交了辞呈！最好的解释是他没有批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这里，我突然打了个激灵。两年！如果我的辞呈没有被批准，我就有两年的旷班记录！虽然名义上是停薪休假，但个人档案里还是会有不良记录的！天啊！就算以后调出我的人事档案，也不会有公司要一个旷了两年班的人！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陆励成啊陆励成，我是怎么得罪你了！要这么整我！
　　“Armanda！Armanda！”见我出神，Helen不停地叫我，“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苦笑道：“这回我好像真的完了！”
　　Helen显然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她看看手表，站起来对我说：“再不回去就得扣工资了！”
　　我回过神来，拎起包一块儿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有事找他！”不容分说，拉起Helen向MG大楼走去。我一定要去讨个说法！

　　电梯里，Helen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其实这阵子Elliott的日子不大好过！”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回答，只好意思意思地“恩”了一声。
　　Helen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电梯已经到了。
　　就在电梯“叮”声响起的一瞬间，我心里突然萌生了退意。我真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如果贸然去要档案，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帮我把两年的不良记录销毁。我有点后悔当时一冲动就跟过来，现在恐怕要窘死了！
　　Helen见我迟迟不出电梯，疑惑地看着我。
　　我当机立断按下关门的键，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得先走了，我来过的事就不要对他说了吧！”
　　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看到陆励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我捂着心口，还好！

　　与乡村的清新平静不同，无论何时的北京城总是充斥在忙碌的氛围和快捷的节奏里。
　　我行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许是下班高峰的缘故，周围皆是步履匆匆的人，他们匆匆走出华丽的商业大楼，匆匆坐上车，车载着他们匆匆离开这个繁华的地方。我想，都是有家庭的人吧，一天的奋斗，全都是为了晚上能安心地和家人在一起，这个最繁华的地方，却是最冰冷的地方，倒不如家里来的更温馨些。想到这里，我的鼻子竟有些酸，两年前，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回到家里跟父母抱怨各种不好，可是，这样简单的幸福已经离我而去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门卫看到我惊讶地说：“苏小姐？你很久没回来了！”
　　我朝他微笑着点点头。
　　两年了，我把它卖掉已经两年了，周遭的一切竟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拖着疲惫的身躯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这个专属于自己的世界。我抬头看向那个窗户，隐隐约约有亮光透出来。
　　突然我很想认识这个买下我房子的人！
　　头脑中是一片茫然，一时的冲动让我的行为不受大脑的控制，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门口，我习惯性地掏出钥匙，却才想起这里早已不属于我。是了，这已经是别人的家了！
　　犹豫着敲门，却在敲门的同时后悔，如果有人开门，要怎么说？如何解释一个疯子晚上不回家还乱敲别人家的门？想认识自己房子的新主人？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遑论一个陌生人？
　　我迅速溜出楼道，在一个死角处躲起来。此时我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儿，心如擂鼓，一边紧张着，一边又难掩恶作剧即将得逞的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开启。

　　于是我看到了陆励成。
　　一切似乎就是这么自然，我说：“陆励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