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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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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阿放,做人要善良,不要老是去捉弄那些小动物,小心妖怪头子来找你。”老爷爷拍着小男孩的头,笑容慈祥温暖。
小男孩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神气模样,哼哼两声:“妈妈说了,这个世界上才没有妖怪,都是老人家迷信。”
老爷爷闻言大笑,“是啊是啊,爷爷可不是老人家嘛。”随机又满是感慨,“你信不信也无所谓,但是爷爷年轻的时候真的见过妖怪和诛妖师……”
小男孩眨眨眼,眼里满是好奇,却硬是摆出一副小大人的面孔,“眼见为实,要有证据我才信!”
“小小孩的,怎么这么老成!”老人家笑着狠狠地刮了下小男孩的鼻子
小男孩略有些吃痛,“爷爷不要刮阿放鼻子!妈妈说老刮鼻子鼻子就不挺了!不挺就不好看了!”然后又一脸委屈,“爷爷你都刮我鼻子了,那就告诉我呗,妖怪长什么样子啊?”
老人又被逗笑了,半躺在躺椅上,“你这小子,倒也真会装蒜。去去,拿个凳子来,爷爷慢慢给你讲。”
十年后。
楚云放一手一个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号防水旅行包,颇为艰难地侧身挤进了门。放下行李箱,环顾了眼四周,视线扫到那个坐在沙发上捧着杯清水却像在喝红酒一样高贵的人之后,瞳孔瞬间放大数倍。
“你……”
他在上个月末,见到过这个女孩。
彼时夕阳西下,天边泛黄。正值夏季天气闷热得很,楚云放买了根冰棍,边走边吃,吧嗒吧嗒的,咬一口入嘴是透心的凉,舒服得很。
到公交站牌等车,楚云放吃完了冰棍,随手扔进站牌旁的垃圾桶。
不久,公交车在站牌前刹住,车门缓缓拉开,楚云放上车之后习惯性地走向最末尾的座位,原因无他,最后的这个座位比前面几排要高,再加上楚云放自己的身高,几乎可以看到车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他喜欢这种感觉。
行车途中,他撑着下巴看车窗外面,一瞬间隐约看到天边有个身穿白衣御剑飞行的身影,分不清男女也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头乌发飘在空中,潇洒得很。
白影渐渐远去,楚云放猛然回神,揉了揉眼,再看向天边,却只剩浮云。
楚云放家在郊区别墅,公交不走那里,到站牌他便下了站,步行在小径上,两旁种的满是枫树,风一吹树叶“簌簌”声和蝉鸣声混在了一起。
突然之间万籁俱静,楚云放本是低着头走路,背脊一凉抬起头来,一声惊叫被硬生生地噎在喉间。
死寂无声的世界,黑白灰单调的颜色构成了一副美轮美奂的铅笔画,唯一的彩色就是天空之上负手而立的少女和她对面绿油油的长着翅膀的狰狞怪物。
楚云放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脸,手都打疼了可一睁眼看到的仍是这幅画面,不同的是那少女已然拔剑刺去。
他利落的一翻身躲进了路边草丛中,身影匿在树后只露了双眼睛看着这场他从未见过的战役。
那是什么?妖怪和诛妖师?他只在幼年时听爷爷给他讲过这样的故事,后来大了点就只当是老人家瞎说,不曾想长大后竟让他遇到了。
楚云放还是有些不相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梦啊……不是梦啊!
那妖怪体型庞大,少女站在它面前甚至还及不上它一只眼睛大。怕是有一场苦战了啊,楚云放心底暗叹。
但出乎意料的,这却是一场压倒性的战役。妖怪甚至还没出招,少女便冷眉冷眼地轻一挥剑,木剑剑身发出道道白光,全都没入了妖怪的身体里,那妖怪瞪大了双眼,身体像个碎裂的玻璃瓶,裂纹顺着血管蔓延蔓延开来,爆出青紫的血管,透着丝丝血光,随着裂纹延伸到全身,它的身体受不住重荷,面庞狰狞,身上满是裂缝中溢出的血迹。终于它的身体轰然炸开,刹那间,天地间竟只剩漫天血光。
楚云放惊得连气都不敢出,心底满是恐惧,生怕下一个炸开的就是自己。
少女收剑,挥挥衣袖血光尽散,冷冷回眸,像是望向楚云放的方向,又像是随意扫视四周,无声。
楚云放心里一惊,莫不是发现自己了?可少女却将剑抛到空中,御剑离去。她离去的时候,黑白颜色的世界慢慢散去,蝉鸣声再次响起,楚云放的心情却再不复先前悠闲。
到家后父母已为他收拾好了行李。楚中华递给他一串钥匙,“阿放,这是T市爸爸房子的钥匙,不过那房子先前租给过别人,按当时那人付的租金来看,她现在应该还住在房子里。反正房子也不小,两个人住也不是住不开。”
“只是阿放,对方是个女孩,你介不介意?”妈妈轻轻蹙眉问着他的意见。
“没事,有的住就不错。”
当时只觉得和人同居也无所谓,可现在……楚云放看着沙发上的微笑盯着他的女孩,挑眉,不着声色地后退一步,如果对方是她的话,恐怕就不单单是同居了……冷汗,指不定哪天他就死在这里了。
奶奶的,他一个祖国的花朵,连女生的小手都没牵过,就这么死了多不划算。
她放下杯子,玻璃杯与同为玻璃制成的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呯”声,楚云放只觉自己心里也是咯噔一跳,然后暗骂了自己一句:“楚云放你是不是个男人!一小女生让你怕成这样!”
女孩抬了抬眼,“干嘛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就怕你会杀了我。楚云放默默吐槽,就一个月前那妖怪的死相,连个全尸都没有,要是自己的话……光想想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过她这反应,是没认出自己,还是那天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楚云放嬉皮笑脸半是试探地问了句:“哈哈,那不是看大妹子你眼熟嘛,长得咋这么像我妈嘞。”
她勾了勾嘴角,“抬举了,你妈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怎么会相像呢。不过鼎鼎大名的楚氏少公子楚云放,我可是仰慕你好久了啊,你倒是好大忘性,咱们不是上个月才见过吗?这就忘了?真伤人呢。”说罢轻蹙了蹙眉,好像煞有其事似的。
她发现自己了!原来那天她发现自己了!楚云放心底的惊讶混杂着恐惧铺天盖地的涌过来,险些将他淹没,既然她发现自己了,那么现在他们在他父亲出租的公寓里相遇,到底是个圈套还是个巧合?
只怕是她设计好的吧……女人心海底针!他恨恨地在心里骂了句:Shit!
楚云放冷声道:“我并非有意,只是无意间闯入罢了。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还想怎样?”
她缓步朝他走过来,眼里流光溢彩。
“无意?呵,好一个无意。”她冷笑,“我杀妖习惯布下结界,结界内的时间暂停,万物静止,楚云放,你到底是何身份?”
楚云放皱眉,“我是什么身份?就像你说的,楚氏少公子楚云放,一富二代,不就是这样吗?”
她冷冷望着他,他也毫不客气地回望。
许久,她突然笑起来,“楚云放,你是第一个看到我杀妖的样子还不畏惧的人类。”
他哼哼几声,回了一句:“你也是第一个知道我是富二代还不巴结我的……呃,你是人吗?”
她并未回答,笑得后退几步,一下子倒在沙发上。
笑完以后,她半躺在沙发上,黑发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玩弄着,抬眼无声地看着楚云放。眯了眯眼,嘴角微勾,媚眼如丝。
“大少爷,别耍宝了。咱把话题转回来,能闯入我结界的,除了妖怪鬼神,就只有法力比我高强的诛妖师,不过这个基本是不可能的。”她笑笑,“我很强的。”
楚云放撇嘴,你至于用这种淡出鸟的语气说这么自夸的话吗。“所以?”
“所以,你觉得你既然能闯入我结界,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我怎么知道。”再撇嘴,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犟吗。
她笑得更开心了,“很好,既然你不知道,那么我们就来深入研究一下这个问题,怎么样?”
“……你想干嘛?”不祥的预感。
“我能干嘛啊,就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才玩意儿!
“那天遇见你之后我便给你占卜过了,你的体质很特殊,长大后会吸引很多妖怪,有好有坏,甚至会有为了你的命而来的妖怪,如果没有一个实力强大的诛妖师在你身边,你指不定哪天就会死于非命。”
“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诛妖?我可以保护你,我很强的。”
楚云放咆哮,最大的危险就是你好吗!
“我能说不吗?”
“你觉得呢?”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白光一闪当日的那把木剑横空而出,她抚着剑柄上的流苏,有意无意的把玩着。
“……”楚云放默默泪奔,妈妈!他这叫自投罗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