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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海上钢琴师4 晋江独家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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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利亚号到达纽约港的时候已是晚上,深秋的夜里已经很凉了。
苏岺穿着临走时1900递给她的一件西服外套,长长大大的拖至膝盖,垂下手时的衣袖将她的双手遮掩的严严实实,她不得不将衣袖卷到手腕的位置。
麦克斯拉着她的手,跟在几个船员的身后,走下架在甲板与码头之间悬空于水面的舷梯。
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苏岺回过头看了一眼停泊在港口水湾的客船,借着夜晚并不怎么明亮的朦胧月光,她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孤寂地矗立在甲板上。
那是1900,她想让他一起下船,可是他异常坚定地拒绝了。
在他说出“不”的一刹那,苏岺只觉得呼吸一滞,然后便被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包围。那么久了,她有时候甚至不抱希望。无论她怎样刷新他的好感度,他只帮她当作一个亲近的晚辈,即使她表现得再成熟,他也不过把她当作一个小女孩。
无论他最后有没有踏上陆地,但能让他做出下船决定的人,恐怕只有那个派顿小姐了吧?
苏岺带着一股挫败感深深地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眼前的码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第一次感受到没有海上的颠簸,脚踏实地的真实。
身边的一个船员在胡扯,“有一天晚上,我进到她的房里,她跳到我身上,我撕开......”
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其他几个人一人一脚踹到屁股上,“哦,够了,平日里这样瞎扯我们也都能忍了,但是你不能带坏小孩,明白么?”
苏岺被逗得噗嗤一笑,原本压抑失落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因为船上的乘客早早就下了船,码头的工人也早已下班。所以此时码头上并没有多少人,橘黄的灯光下,整个码头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带着一份特别的安静。
可走了没几步,路上的行人与黑色的轿车越来越多,周边的店铺也越来越热闹。远处姜黄色的高楼上尖尖的堡顶设计像是来到中世纪的欧洲,而一旁耸立的烟囱即使是在夜里也能看到上面源源不断冒出的黑烟。
此时正是美国经济大萧条的复苏阶段,二十世初资本主义国家特有的生动画卷在苏岺的眼前展开,真实的令她感到窒息。
抬脚又走了几步,苏岺突然停了下来,她想起来一件事,被她差点忘得一干二净的剧情。
她松开麦克斯的手,退后一步,对疑惑看向她的麦克斯说道:“对不起,麦克斯,我想我得回到船上,不用担心我,你们去玩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扭头直接转身朝船上跑去。
麦克斯怔在原地,嘴里想说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最后,他挑起一边的眉,无奈道:“我真担心,苏会成为另一个1900,唔,他可真不是一个好爸爸!”
苏岺快步跑回码头,借着昏暗的光线,小心的扶着扶手走上长长的舷梯。她不敢大意,舷梯的每一阶阶梯之间都有着不小的间隙,而舷梯下便是幽深的海面。她的脚若是不小心踩空,就会直接卡进阶梯之中,或许还可能半个身子悬空在海面之上。
到了甲板,苏岺快速扫视一遍,并没有发现1900的身影,看来他已经偷偷去了船长工作室了。
她又快步赶到船长工作室,站在门外却没有推开那扇门,她听见里面1900打电话的声音。
“你好,是赌马频道么?”
“我想问一下‘妈妈’这匹马上场了么?”
“不,我想这有些误会。”
“可是据我所知......”
听到1900的话,苏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悲凉。一出生就被丢弃在船上从小就没有妈妈的1900幼时曾天真地问过他的养父老丹尼,妈妈是什么?
老丹尼告诉他,妈妈是一匹纯种马,赌马时只要买它准赢。
刚回忆完电影里的画面,苏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没有犹豫猛地推开门,朝被电话里的人骂傻了的1900喊道:“1900!”
1900看见推门而入苏岺,眼里划过一丝惊喜,但随即疑惑道:“苏,你怎么回来了?麦克斯他们人呢?”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黑人突然闯了进来,并且其中一个高个男人语气生硬地问道:“你就是那个名字特别难念的家伙?”
瞬间联想到刚刚电话里赌马频道里的人说知道自己是谁并要杀了自己的话,1900的脸色骤变,他拉住苏岺的手,迅速从他们身侧钻了出去。
那两个人一愣,便转身也跟着追了上去,“嘿,站住!”
若说对维吉利亚号的熟悉度,可以说即使是船上的老水手都不见得能比得过1900。他在这艘船上出生,长大成人,他清楚这里的每一间房的通道,每一道楼梯的拐弯,每一条道路上的路障。
凭借着这份熟悉,1900和这两个陌生人玩起了躲猫猫。苏岺被1900抱在了怀里,她几次想要开口和他解释说这两个人并非是来找麻烦的,可话刚说出口,就被1900捂住了嘴。
她只能认命地闭了嘴,反正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只当是给他一个长跑运动锻炼身体的机会吧。
因为抱着苏岺的原因,1900的速度渐缓了下来。最后他抱着苏岺闯进了船上的厨房里,将怀里的苏岺放了下来,拉着她绕过了天花板的长钩子下挂着的盐渍过的一条条咸肉。
他将苏岺塞进一个空置的柜台里,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记住,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明白么?”
苏岺微怔,盯着1900满脸认真坚持的表情,她点点头。
1900松了一口气,他朝苏岺露出一个微笑,将柜门关上。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皱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踮着脚直接钻进了橱柜后随地摆放的一堆食材之中。
柜子被1900合的紧紧的,苏岺抱着腿蹲在里面,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响动。
厨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打火机点火的声音,然后便是那个高个黑人男人放柔嗓门的声音,“我们不想伤害你,出来,你在哪儿?我们是乐手,伙计,音乐家!”
两个人的脚步渐渐靠近,突然安静了一下,另一个人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在那里!”
苏岺没有再听下去,她推开柜子的门,悄悄从柜子里钻了出来。侧过身子直接坐在了地上,扭过头看见柜子上居然摆放着几盘小点心,于是便随手抓了一个,一边吃一边听着他们谈论钢琴决斗的事。
是的,钢琴决斗。这两个人只是听从爵士乐之父杰利路·莫顿的吩咐,来邀请1900进行一场音乐家之间的较量。
等这两个人都离开了,1900这才想起柜子里的苏岺,他匆匆跑过来准备将女孩给抱出来,却发现苏岺居然悠闲的坐在地上吃着东西。
看见他,苏岺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糕点,笑着问道:“你也要来点么?”
1900长舒了一口气,将苏岺拉了起来,“谢谢,不过我并不需要!”
船在波士顿港靠岸载客时,钢琴决斗的另一位主角杰利登上了维吉利亚号。
苏岺知道1900会赢,而且会赢得很漂亮。
所以当那个连牙齿上都镶着钻石,傲慢的鼻孔朝天状似公牛的家伙一出现,苏岺便好整以暇地搬了椅子坐到最前面,准备观看这场1900大挫傲慢先生的好戏。
果然不愧为爵士乐之父,虽然苏岺并不懂音乐。但是当杰利的双手像蝴蝶一般轻抚琴键,一个一个音符也随之缓缓流淌在整个大厅之中,那种感受就像是绢纱掠过身体,柔软丝滑的触感,让她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而轮到1900上场时,他却带着满脸笑意弹了一首欢快的圣诞歌,场上的观众纷纷抱以嘘声喝起倒彩来,“这不是圣诞歌么?他傻了?”
俗话说得好,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而苏岺作为一个标准的外行,她疑惑地望着走到她身边坐下来的1900,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回对手一首简单的圣诞歌。
1900翘着腿坐在苏岺身边,见到她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眸子里满是好奇。有些好笑地弯弯唇角,他凑到她身边,轻声解释道:“那是爵士版的圣诞夜,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欢快轻松的氛围弹奏这首歌很有感觉么?”
“的确是很有感觉!”苏岺点点头,附和1900的想法。不过,她转脸看到一旁黑着一张脸朝他们走过来的麦克斯,又看了一眼专心致志听着音乐的1900,暗自想到,哈,看来责难某人的麦克斯先生来了。
麦克斯坐在了他们身后的一张椅子上,他伸手拍了拍1900的肩膀,不满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1900?”
1900回过头,脸上竟然挂着两行泪水,满脸感动地回道:“这音乐让我哭了!”
苏岺坐在一旁,看到1900的表情不由的抽了抽嘴角。作为乐痴,他因为音乐而感动流露这样的表情很正常,可是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现在是决斗中啊!!
麦克斯被1900的话噎了噎,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摆出一副心平气和的表情,说道:“全船的人都买了你赢,而我更是下了一年的年薪做赌注,你居然给我在这哭了?”
话说到这里,麦克斯的音调禁不住上扬,瞥到苏岺诧异的眼神,他顿了顿,缓了语气继续道:“1900,听着,好好想你的音乐,打败他明白么?”
1900挑了挑眉没有回话,转过身继续听杰利的音乐。苏岺却皱着眉看了麦克斯半晌,被苏岺奇怪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的麦克斯身子一抖,呐呐问道:“你看什么?”
“我记得,某人好像前几天才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要赌钱了吧?”苏岺略微歪着头故作天真地笑道。
麦克斯知道每次见这小姑娘这表情一出,便知没什么好事。忙站起了身,一副我很忙不要打搅我的模样迅速离开了这里。
苏岺抿起唇角,笑了起来。
在杰利这一首感人的歌曲之后,便再次由1900上场。他弹奏的歌曲竟然与杰利弹奏得听起来毫无差别,观众们再一次抱以嘘声,甚至还有人不满道:“他是在愚弄我们么?分明是与另一个人一模一样的!”
这次不等苏岺向他投以疑惑的目光,1900就倾身解释道:“我在他原有音乐的基础上加了Hi—Fi重低装饰音伴奏。”
苏岺讶异了,她虽然不懂音乐,但多少还是稍稍了解一些的。爵士乐一般都是即兴演奏,在1900听过一次就记住了曲谱情况下,还加入了自己的东西,这让她不得不感慨他那逆天的音乐天赋了。
大概是被1900接连两次刺激到,杰利有些愤怒,他重重地坐到琴凳上,骂道:“用你的□□去模仿吧!”
1900皱了皱眉,他转头看向身后躺在沙发上支着脑袋一脸惆怅的麦克斯,道:“麦克斯?”
“唔。”麦克斯微阖着眼,极度不爽地应道。
“给我一支烟!”
麦克斯豁然睁开眼,怒其不争痛心疾首道:“你就不能做得更好点?你一只手都能赢他,我不明白,我们要铲一辈子的煤了!”
1900神色如常,沉声道:“给我支烟!”
麦克斯还想要说些什么,苏岺却突然跳下椅子,跑到他面前将他大衣口袋里的烟盒掏了出来。屁颠屁颠的又凑1900的面前,双手奉上一根烟,再附上一枚甜美的笑容,“1900,按照你想要去做的做,我相信你!”
1900伸手捏了捏苏岺粉嫩嫩的小脸蛋,淡然一笑。在杰利弹奏完之后,走上前,将手上完整的没有被点燃的烟朝观众们展示了一下,放到了钢琴的拐角处。
稳稳地坐在了琴凳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撞上苏岺专注的眼神时,朝她粲然一笑。
他修长的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然后头微微一侧,轻挑眉对站在吧台旁的杰利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混蛋!”。
话音刚落,他的十指迅速滑过黑白键,速度渐渐加快,到后来就只能看见琴键上的虚影,88个黑白琴键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上下起伏。在前音未消前,便弹完下一个甚至下两个音,他的两只手竟然弹出了四手联弹的效果。
而那音乐就像是在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大海之上,那摇摇曳曳的一叶扁舟,却如破竹之势冲向幽深海面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