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39、Chapter38

　　这个吻，就算我任性讨要的一个临别礼物吧，对你来说不过是被个醉鬼冒犯了一下，但对我，将是一生的美好回忆。腾迟愫闭上眼，默默在心中画上了一个句点。
　　后来，腾迟愫索性没有再睁开眼睛，他害怕，害怕眼神泄露了他的秘密。娄蓝把他扶回了包房，让他在沙发的角落里睡。腾迟愫知道娄蓝一直坐在他身旁，周围的环境太吵，他根本无法睡着，即使睡得着，他也强迫着自己不要睡去，最后感受着娄蓝在身旁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知道，这样的时间所剩无几。
　　那天夜里大家唱了个通宵，所谓刷夜，一人唱几首，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娄蓝坐在腾迟愫身边，思绪万千。一想起刚刚发生的场景，娄蓝觉得周身血液都加快了循环，那并不是他的初吻，他也不是什么未经情事的少男，但这种感觉和他主动去吻女孩的很不同。男人的主动往往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出击与俘获，而这一次，却好像是被别人拨动了心弦。娄蓝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但另一个念头却把自己吓了一跳，腾迟愫是不是喜欢我？看着腾迟愫乖巧的睡颜，娄蓝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是现在才逐渐感受到他是作为“异性”的存在，那么自己对于他而言呢？
　　想到这一点，娄蓝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回忆着他和腾迟愫的点点滴滴，那个会为自己做很多事的男孩，那个爱羞涩脸红的男孩，那个曾经在睡梦中低呼自己名字的男孩……腾迟愫对于自己的依恋是那么明显，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一个女孩身上，娄蓝一定很早就能发觉这是一种爱慕，但就是因为长久以来忽略了腾迟愫与他人的不同，才会变得那么迟钝。
　　漫漫长夜，娄蓝虽然表面上平静地坐着，内心却波涛汹涌。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他该怎么办？当初如果不是那么后知后觉，他或许会主动与腾迟愫保持距离，但现在回想起自己的种种行为，多少有些暧昧。娄蓝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不知为什么，就是很爱逗他，这样很有可能害他越陷越深，如今，一切都晚了。
　　天亮的时候，大家终于唱到筋疲力尽。娄蓝本想轻轻把腾迟愫拍醒，可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怎么面对他？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正犹豫的时候，钟子佑一巴掌拍在了腾迟愫的大腿上，“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腾迟愫不知短短一夜之间，娄蓝想了那么多，反正他是早就想好一切概不认账。缓缓坐起来，转了转脖子，视线和娄蓝对上的时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娄老师，早。”腾迟愫说出这句半夜就想好的早安问候，笑得暖洋洋。
　　“早，迟愫，”娄蓝看到他笑也跟着笑了，“你……你昨晚……”
　　“我又喝醉了让您扛回来的？”腾迟愫打断了娄蓝的话，忽闪着有些水肿的大眼睛，“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那么重呢！”
　　“还好，不重。”娄蓝发现腾迟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就不再说什么。
　　“那我先去洗把脸啦。”果然，腾迟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娄蓝面前，对于昨晚绝口不提。娄蓝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腾迟愫飞奔到洗手间，强撑在脸上的淡定表情立马垮了下来，望着镜中肿肿的眼睛，他打开水龙头疯狂地冲洗了一阵，连短短的头发都被他一并洗了个透。冷水终于让他感觉清醒了一些，他郑重地告诫镜中的自己，这样很好，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回忆，可以抱着这些记忆过很久很久……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剩下的半天，腾迟愫一直躲避着娄蓝。大家玩了一宿都累了，上午纷纷回房间补觉。睡醒了收拾收拾东西，中午退了房间，又一起吃了一顿海鲜大餐。三天两夜的旅程就此结束，一群人踏上了回京的列车。
　　娄蓝开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车上还坐着几个不愿坐火车、一定要搭便车的女生。一路上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娄蓝的思绪却一直沉浸在午后：
　　从KTV出来，腾迟愫有意无意的闪躲让娄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终于在吃过午饭的中途，娄蓝逮住了一个机会把腾迟愫拉到了餐厅外面一处没人的庭院中，腾迟愫的表情看起来像受了惊吓的兔子。
　　“迟愫，为什么躲我？”娄蓝也不知自己想怎样，就是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有责任，他想要弄清楚。
　　“我……我没有。”腾迟愫低着头，不敢直视娄蓝。
　　“迟愫，我昨晚对你的道歉不知道你听清了没有，我还想说，我的行为，不止是昨天的事情，包括以前的很多事情，如果有哪里让你误会，我真的很抱歉……”娄蓝说得有些吞吞吐吐，这实在是他从没经历过的事。
　　“您到底想说什么？”腾迟愫其实听懂了娄蓝的意思，心中一阵狂跳。
　　“你，是不是喜欢我？”娄蓝降低了音量，但一字一字说得非常清楚，他的眼睛看进了腾迟愫的眼底，有一种转瞬而逝的光彩，但只是短短一瞬，随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冰冷与绝望。
　　“不是。”说出这两个字，耗尽了腾迟愫所有的力气。
　　“那……那就好，是我误会了，”娄蓝有些尴尬，腾迟愫的回答太过斩钉截铁，让他再说什么都显得此地无银，“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先回去了。”娄蓝转身回到了餐厅。
　　望着娄蓝高大潇洒的背影，腾迟愫突然脱力地蹲在了地上。如果我说是，你会和我在一起吗？你知道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腾迟愫不是没有设想过向娄蓝表白，然后对方答应的可能性，可每想到此，他都会重重地摇头，甩掉自己自私的念头。因为答案是，我不能。你那么好，我怎么忍心破坏你的完美，这条路这么难，我怎么忍心让你和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