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37、Chapter36

　　腾迟愫的意识逐渐回归大脑，在娄蓝怀中边咳边摇了摇头。双手下意识地搂着那结实的肩背，胸口相贴，肌肤相合，熟悉的拥抱与气息，却有一些异样的感觉。突然间，腾迟愫感觉他所依附着的那道墙消失了，娄蓝将他推出了自己的怀中！
　　看着惊愕的腾迟愫，娄蓝的脸上略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一向能言的他突然词穷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一瞬的尴尬，彼此的肌肤无缝隙地接触，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口敏感的凸起。不同的性别意识又一次在娄蓝的脑中觉醒，几乎出于一种本能推开了他。但这个行为做出来之后，娄蓝就后悔了，因为眼前腾迟愫受伤的表情是那么地明显。“那个，迟愫……”娄蓝想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继续转回游泳的话题，“刚刚还是没练好呼吸才呛到的，呼气时，最好鼻子和嘴巴同时呼气，嘴巴不要张太大，吸气时，嘴巴要大口吸气……”
　　“这么抗拒我吗？”腾迟愫凝着眉，直视着娄蓝。
　　“不是，迟愫，你误会了……”娄蓝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已成事实的行为。
　　“不是您的错，只是我自己太天真，”腾迟愫红了眼眶，边咬嘴唇边说，“我还没有适应和别人的不同，您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以后我会逐渐感受到更多异样的目光，即使是我最亲的人……”
　　听着腾迟愫越说越难过，娄蓝的心中一阵抽痛。
　　“或许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还没能真正地认识自己，总觉得我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现在看来的确是奢望。”
　　腾迟愫突然第一次想从娄蓝面前逃离，他或许可以接受任何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但他无法忍受那个人是他……说完，腾迟愫转过身，海水给他的阻力让他并没有想象中逃得那么快，然而，那双有力的大手也没有拉住他。
　　娄蓝站在水中，看着腾迟愫的背影，脑中有些混乱，他没想到自己无意识的行为会在腾迟愫的心中引起那么大的波澜，“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正常人，不，比正常人更好的人。”娄蓝呆站在水中喃喃自语。
　　腾迟愫脱离了海水的阻力后就开始狂奔，他想逃开身后的那束目光，越快越好。拿起衣服，跑出海滨浴场，腾迟愫突然没了方向。惊觉自己还穿着泳裤，满腿都是沙子，他一路跑回了房间，当细小的沙粒划痛他的双脚时，他只希望可以□□的疼痛可以更甚一些。直奔浴室，当带着微微咸味的热水缓缓留下，腾迟愫的脸也被两行滚烫的热泪洗刷。
　　任由热水麻木地冲洗着身体，腾迟愫的悲伤也在肆意蔓延。爱情，终究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幻境，冷眼、傲慢与嘲弄才是最终的现实。娄蓝当然不是故意在让他难堪，这一点腾迟愫很清楚，但这种本能的抗拒是如此地明显，就是那些下意识的行为，让他体会到他与别人终究是不同的。
　　不知过了多久，水逐渐变凉，直到腾迟愫发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被带走，才惊觉着关上花洒。随意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腾迟愫看着镜中双眼微红的男孩，小声对自己说，算了，就这样吧，认命吧。
　　打开房门，走到大厅，腾迟愫不想放任自己一个人在房间中自怨自艾。大厅中几个同学正准备出发，腾迟愫凑到人堆儿里，“这是要去哪儿？”
　　“哥们儿，你在啊，刚才敲你房门没人开，正好，晚上去KTV，一块儿去啊！”沈伉回头一看是腾迟愫，连忙热情地招呼着。
　　“好。”腾迟愫强迫自己在脸上挂上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一行人出门拦了出租车，分两辆车抵达了市中心闹市区的一家KTV。
　　娄蓝一直在海水里站了很久，其实他刚刚想跟腾迟愫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害怕侵犯到他。但腾迟愫的话说得很明白，就是那一瞬间不自觉的推开，即使是出于善意，也在宣告着一种另眼相待。娄蓝觉得自己无法辩解，腾迟愫的话又在他的脑海中过了几遍，最亲的人的异样目光，原来在这个小男孩心中，自己的分量如此之重，可是分量越重，伤害越深。娄蓝甚至能够体会到那一刻腾迟愫所感到的难堪，甚至是屈辱，他必须找个机会当面向他道个歉，告诉他不是那样的，并且以后也不会再那样。
　　在海滨浴场的简易露天浴室随便冲了冲凉水，娄蓝就披上了衣服直奔宾馆。敲了敲腾迟愫的房门，无人应答。又随手敲响了旁边几个同学的房门，依然没有人，这时候大家部分同学都在外面。拨通腾迟愫的手机，却是长时间的无人接听。
　　娄蓝很担心，转身按下电梯，准备去楼下和附近找找看。电梯门打开，正好看到钟子佑、陶凌、田声和几个女生。
　　“娄老师，您和愫愫怎么先回来了？我碰到咱们班几个女生，就一起游去了，一回头你们俩都不见了。”钟子佑遇到女生们后，早就把娄蓝和腾迟愫抛到了脑后，猛一见到娄蓝，只好先下嘴为强。
　　“哦，我们先回来了，”娄蓝心说我总不能说我把人弄丢了吧，“田声，你知道咱们班没去游泳的同学都去哪儿了吗？”
　　“去K歌了吧，我刚刚收到短信，让我们游完泳一起去找他们呢。”田声如实回答。
　　“娄老师一起去吧？”一个女生立马接话，紧接着女生们开始围攻娄蓝。
　　“额……好吧，那你们赶快收拾一下，我开车带你们去。”娄蓝决定去一趟，哪怕只是看一眼腾迟愫有没有跟大家在一起。
　　推开包房的门，娄蓝的目光迅速地在昏暗的灯光中扫过，当他看到蜷缩在角落里那个人影后，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不顾大家欢迎的掌声，娄蓝大步流星地直奔腾迟愫身边坐过去。随后，他发现情况并不容乐观，腾迟愫眯着眼睛，脸色潮红，散发着酒精的气息，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横着两个空啤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