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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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军校不好，”娄蓝的正要说下去，视线扫了一眼门口，“把门关上。”
腾迟愫进来的时候有些慌张，随手一带，门还敞着一条缝。听到娄蓝的命令，连忙转身把门关严实，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这样的娄蓝他平时很少见到。
转过身，娄蓝的表情依旧十分严肃。其实娄蓝平时温和归温和，但却有一种天生的威慑力，以致于班里的很多同学都有些怕他。此刻的腾迟愫也有些害怕，眨着黑黑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娄蓝见门关好了，减低了一些音量，开始说出接下来要说的话，“迟愫，还记得你喝醉那天早上和我说得话吗？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而选择军校，那我不得不告诉你，没有用的。”
腾迟愫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明白了娄蓝的意思，娄蓝以为自己想要抑制或逃避性向带来的困扰，才选择了一个衣食住行都有着极强约束力的地方。“唔……也不是，我是有考虑过，但这不是主要原因……”腾迟愫说话说得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这件事。
“还有，我了解这所学校近几年的分数线，很有可能你的分数已经够了一本一志愿，却会被这所学校以提前批录取。这是你内心想要的结果吗？”
“我想，是的。”腾迟愫冷静了下来，开始运转大脑，条条梳理。“我不否认我选择军校某种程度上是想改变自己的性格，我不喜欢柔弱，我向往那种绝对的强悍。这不正是您上次跟我说的关于性格的塑造吗？”腾迟愫的思路恢复了清晰，眼中亮亮地闪着光芒，“至于兴趣和终身职业，这是我想要学习的专业，并且如果一定要为了什么而工作的话，我希望是因为信仰。”
这一刻娄蓝看着腾迟愫，第一次有了看一个成年人的感觉，一个流淌着热血的青年。他眼中的光芒是如此真切，娄蓝读懂了那种渴望与向往。“对不起，迟愫，我误会你的想法了，”娄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还有最后一点我要提醒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最终确定性向的问题是真的，你在部队那样全是男性的环境中，不一定会适应，嗯……可能会觉得……不自然。”娄蓝说得比较含蓄，他真正担心的事其实不仅如此。
腾迟愫本来有些降温的脸又涨红了起来，“我，我……”他没想到娄蓝会替自己想到这么私密的问题，他之前的确犹豫过，但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会隐藏好的，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娄蓝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心意还是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多劝。做老师就是这样，我把我能看到的所有都摊到你面前，你说OK你都接受，就意味着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只是对于腾迟愫，不知为什么，他格外地小心，很怕他走错路。娄蓝还是有些无奈地笑了，因为他知道这条路即使不是错路，也绝不是一条舒服的路。但那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不能护他一辈子不经历风雨，他总归是要历练、要长大。
“既然这样，那我祝你成功！”娄蓝站起身，不再多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向腾迟愫伸开了双臂，想要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
腾迟愫愣了一瞬，不待头脑反映过来，身体就已经把自己投入了娄蓝张开的怀抱中。纯师生间的拥抱，像在传递一种勇气。淡淡的木质香环绕着，腾迟愫感受到娄蓝宽阔有力的胸膛，还有胸膛下跳动着的和自己频率相同的心脏。
直到走进高考考场的那一天，腾迟愫都觉得自己带着那个拥抱的力量。这一年来，娄蓝所教给他们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稳定的状态，如何把握情绪、如何掌控心智。
北京的六月已经骄阳似火，坐在开足空调的考场中，腾迟愫很平静。那种感觉像是在等待一场检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出所有最好的武器。考语文的第一天上午，腾迟愫甚至觉得自己全程都是微笑的，每一道题都有那个人的影子，他曾经一点点地教他们这些题目到底是在考什么、怎么解……而如今，他似乎就站在自己的背后，不经意地得意着。
第一天考完，和众多家长一样，腾爸腾妈早已在考场门口等候多时。腾迟愫知道自己一出学校大门就会见到他们，特意放慢了步伐，调整了一下表情，在本来什么都没写的脸上挂上了一丝令人安心的笑。腾妈一见儿子笑着出来，立马也笑得像蜜一样甜，连忙迎上前去，左手揽住儿子的后背，右手递上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水。
腾爸在前面开路，腾迟愫并不是在本校考试，而是被分到了一所在胡同儿中的交通不太便利的学校。为了时间更有保障并且中间能休息一下，很多考生家长都在考场附近的宾馆开了房间，腾家也不例外。走路不到五分钟就回到了宾馆，腾妈终于没忍住，问儿子感觉怎么样，腾迟愫回答说挺好的。其实腾迟愫考完出来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自己把若干年来集聚的能量一股脑倒在了今天的卷子上。
晚上，腾爸腾妈带着儿子吃了点干净又“保险”的食物，便一起回了宾馆。腾迟愫决定今晚就住在考场边，省得明天早起还要担心天气与车况。一个晚上，腾爸一直在电脑边默默地刷新着刚刚出炉的高考试题评论，腾妈在其中一张床上看着报纸，谁都没有多说话，给腾迟愫创造了一个安静的复习环境。其实说是复习，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无非就是一种手里拿着书的心理安慰。腾迟愫没有开手机，他并不想在这一刻收到任何人的消息，也不想发出什么消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住这种平静如水的心态。
短短两天的高考，就像一百米冲刺跑，刚刚听到起跑线的枪声，好像还没反映过来就已经冲到了终点，第二天的考试过得感觉比第一天还要快。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腾迟愫没有伪装自己的表情，就是一种纯粹的释然与放松。那一刻，他突然很想见娄蓝，告诉他自己做到了，做到了他所期望的在考场上不留遗憾……脑子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自己在考卷上写下的每一个字，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仍会是这样，这种感觉是多么的踏实而舒心。
每年这时的考场门口，总在上演着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戏码，有人欢笑，也有人哭泣。走出校门，虽然没像有些家长那样夸张地手捧鲜花，但腾爸腾妈给了腾迟愫大大的拥抱，这就足矣。
在回家的路上，腾爸开着车，腾迟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夕阳染红的天空。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这美丽的晚霞。伴随着收音机里欢快的广播，腾迟愫的心中突然涌上了一丝落寞，就这么结束了吗？娄蓝，娄蓝老师，我的老师。短短一年的相逢，从此我将回到没有你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