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苏恪

4、chapter.1；竹僧（ 三）坐化成迷 竹僧笑了；

　　（三）坐化成迷

　　季朝策向竹林深处远望了一眼，只见微岚翻卷处一阵青烟飘散开来。最后重归平静。

　　“回去问问那老头。肯定是旧怨，不是旧友。这么年轻的和尚还真没准是他私生子呢......”季朝策一边嘀咕一边往回走。

　　雪逐派位于雪逐山山顶。相较于当世其他几座高耸入云的名山，雪逐山显得安静神秘，与世无争。可是坐落在它之上的雪逐派显然没有那么的与世无争。

　　“我师父呢？”季朝策一回来就风风火火的按住一个小师弟问。
　　“掌门昨天闭关了啊。你不知道吗师兄？掌门那么疼你你就不能对掌门上点心吗唉，师兄你说你……”
　　季朝策翻了个白眼，调头就走。心说我这雪逐派的人都什么毛病啊。哪里来那么多话啊。啰里啰嗦的......我怎么就该知道了啊我又不是那老头肚子里的蛔虫。再说他闭关又不需要和我请示！......其实他忽略了整个门派里最多话的就是他自己......

　　“师父？师父!薛老鬼.....喂，你说你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在这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闭关。我还有事情问你那...喂，你等会在闭关行不行啊，或者你先出来一会儿再回去继续闭成不啊？”季朝策一边左右踱步一边用右手背不停的拍着左手掌，发出极为清脆的声响。
　　……门内没反应。

　　季朝策在门口顺了口气，继续踱步。方案二！
　　“师父？呦呵呵~师父啊我季朝策给你送饭来了。俗话说得好不是，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是闭关也要吃饭不是,顺便咱俩还能聊几句。开门呗~小兔乖乖~.....”季朝策拿着饭盒特狗腿的正要唱歌。
　　然后从门里飞出一只鞋，直拍季朝策脑门。鞋落地后从门里传出一个极力抑制着情绪使得情绪极为冷静很显然已经见惯不惯了的声音；“你崇琰师兄给为师送了。”
　　季朝策深吸气...心想；我恨我师兄......
　　好吧，方案三。

　　“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武林大侠，作为一代武学宗师，你怎么能这样呢？师兄你别拦我！让我去死吧！眼看着自己的门派地位岌岌可危，怎能坐视不理！我真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隔壁的..呸！对山的虎头门（……）已经打上来了，你怎能这样无动于衷！你不出去镇一镇场面这样好么你！”
　　莫名其妙被恨的崇琰师兄；“师弟你快下来。干嘛呢你，要上吊你也是正式点啊，师父门前的这颗歪脖树不结实啊，容易断，上吊成功率极低。而且这树是师父的宝，你弄断了又没死成，不怕师父咬你啊。还有厨房人正找这根驴拉磨的绳子呢，你快给我拿来，我都饿了。还有什么虎头门，你以为是江湖□□火拼啊？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白道!不过你这故事编的倒是挺虎头的......”
　　季朝策内心泪流满面，不由自主的拉高了对师兄的仇恨值。我讨厌我师兄...呜呜...
　　事到如今，只好...使用最后一招了。

　　“......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了得，啧啧啧...”季朝策招来一群丫头坐在师父的门前嗑瓜子。“这老头啊，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没有节操呢。万般皆上品，唯有节操低啊...”
　　“季师兄啊，你说掌门有个私生子，那孩子他娘是谁啊？”一旁一个小丫头炯炯有神的问季朝策，顺便抓了一把瓜子。
　　“这种事情他哪里会记得啊，我说你们也甭问，没用。他这一生风流天下的，名妓娈童什么的数不胜数，那叫一个阅人无数啊......”
　　“娈童啊...那这么说，也有男的啊。”丫头们一个个星星眼状。“孩子还有可能是和男人......”
　　“……”季朝策望天；“那还真是...说不准啊...”

　　突然一阵破风声。门开了。丫头们顿时做鸟兽状散尽。空留一地的瓜子壳和满脸得逞笑容的季朝策。

　　“为师一直喜欢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但我也一直讨厌你死皮赖脸的做法!”
　　“做人要有道德，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有私生子啊你。你说你这么一说，多少小女生得为我梦碎啊（……）.”

　　从门里传来一个清亮好听的男声。虽然季朝策离门内的人不近，但是声音却好像在他耳边响起。只有深厚的内力才能达到，以内力递声却丝毫不失真到身临其境的程度。

　　于是季朝策一屁股坐在门楣上就开始噼里啪啦丝毫不换气的对门内人讲述他是如何；非竹寺找竹僧解惑意外听墙角；后山竹林见煮茶巧遇童颜高僧的。
　　反正季朝策的内力从小到大都是用说话说长句子来练习的。别人不能理解是因为别人有时候没听明白他到底在表达什么……就听见他一顿说，说得别人有点眼冒金星，思维跟不上来。
　　所谓杀人于无形，大概就是把人白话死。

　　“他说他是你旧友，故人。我看这么了解你的，八成是你私生子……真没准你别生气啊。老头你仔细想想；你当年在我没来得及用我的善良普渡解救你之前，你干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啊？”
　　“少瞎说！老子咬死你！”

　　门内又静了好久，复才响起一个声音。
　　“是那老鬼的风格。不过他不是一向不过问江湖事吗，怎么了，难道江湖又有值得他看的东西了吗？难道江湖又有看头了？”
　　“师父...”季朝策皱眉。
　　“行了，没事啊，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别打扰为师休息闭关。哎呀，你崇琰师兄送来的枣真甜！咬一口圆满死了...”
　　……吃货；季朝策在心里说。

　　所谓；俗话说得好啊，屋漏偏逢连夜雨。等到季朝策第二天又不死心的去非竹寺的时候，他终于得偿所愿的（……没见过这么狠的作者……）听到了一个和竹僧有关的，让他崩溃了的消息。

　　……

　　终于意识到听墙角是一种极为草率，不能解决问题并且偶然出现意外的机率极高的做法之后，季朝策决定痛定思痛。他找到了一位高僧（……）所谓高僧，就是指高龄的僧人……这是他听到眼前这位沟壑纵横的老者是高僧时脑海里冒出来的唯一的想法……
　　“大师啊，我最近觉得活着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想找竹僧解惑的。又听说竹僧大师常年游历天下云游四海不在寺中，所以我想问问他在不在啊？有空的话我们确定一下他的档期看看能否……”
　　某位高僧拉着他的手开解了半天，在季朝策一次次强调；竹僧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人家是来找竹僧的不是找他的。于是顿时顿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显得有些悲戚；“竹僧啊，竹僧他...昨天在竹林里坐化了...都看见舍利子了...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反正莫名其妙的但就是...”
　　......但就是镇寺之宝没了......
　　“啥？”季朝策突然有点傻了。

　　季朝策走到竹林里昨天巧遇大师的地方，默默的感叹着自己的运气。他席地而坐，从背面看，长身玉立的身形显得有些瘦削，精致的面孔与满山的翠色辉映，显得有些晃眼。
　　季朝策默默的感叹着自己的运气。突然之间那种寂寥又回到了他身上，莫名有种此生无望的感觉。

　　“你愁什么呀？”
　　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季朝策想了想，是昨天的哪那位大师。
　　“竹僧坐化了啊。我正愁这事情哪，本来想找他……算了，都是我命不好...”
　　“你说啥？竹僧坐化了？”后面人顿时炸毛了。
　　“你不知道啊？”季朝策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是谁说我坐化了啊？是不是某位‘高僧’玄净啊？”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说竹僧没死？不对，你是...竹僧？”季朝策顿时一转身，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没错，我就是竹僧。”对面那个明显只有三十岁的僧人笑眯眯的说；“我才没死。那帮人真是想舍利子想疯了，在竹林里看不见我人影看见块猪骨头就说是舍利子！出家人不打诳语啊，就算我死了之后又自焚了，会有人看不见吗？关键是这可行么？”

　　季朝策一直觉得，所谓名僧，就应该是那种有气无力，气若游丝，微阖双眼，口中念叨着；不可说不可说，佛曰不可说啊不可道破，坐在蒲团上身着全套金色袈裟，满脸皱纹一副马上要去见佛祖的样子，这才有老僧！高僧！应有的气质！所以他刚才在寺庙时听见说；‘竹僧坐化了’的时候，除了惋惜感叹一下自己的点是有多背以及自己的命运是有多多舛之外并没有多惊讶，但是，当他看见那个昨天坐在竹林里闲闲的煮着武夷大红袍的年轻的嫩的可以掐出水来一副要被妖精吃了的唐僧样的人现在告诉他，他就是竹僧，的时候，真的惊呆了.......

　　“那，那没个心理准备的还真不知道你是僧人啊...”季朝策战战兢兢的说。
　　竹僧笑了；“口中有佛的人往往心中无佛，而真正做到有佛的人往往佛在心中，不在口中。你见过几个僧人满口佛曰却最终顿悟了成高僧了啊啊？”
　　季朝策开口；“我就见过一个高僧那就是你...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偶像就...幻灭了啊...”
　　“……别找茬别打岔...”传说中的竹僧又有要炸毛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