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囚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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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睡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封尘卧在一旁呆愣愣的望着屋顶，青色的眸子看不出端倪。
“在想什么？”贺柳坐起身，膝上的疼痛已经消去，大脑也清楚了许多，窗外雨落依旧，风刮得木门发出吱吱的声音。“没想什么。”封尘阖上眼眸，假寐。贺柳不再多问，下床将木柜旁的青铜鼎取出来。“封尘你一会儿便下个结界吧……我待会用内力，味道怕是恶心的很。”“公子无碍。”青色的文字平淡至极，贺柳撇嘴。“一会儿受不了，可不怪我。”
“紫蝎草、锁魂香、五味子……”一边说，眉头蹙的更紧。“都是一些金贵的药材呢……我该给他要多少炼制费呢……”贺柳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唇角的轻笑就要成型，却忽然止住了。自己仍是自己，从未变过。将手中的药材丢入青铜鼎中，贺柳塞了一颗丹药在嘴中，慢慢调息起来，内力走了三个周天，血脉通畅后，贺柳指尖渐渐化为紫黑色。恶臭味又冲入鼻腔。
贺柳眉头皱得更紧，通体的皮肤渐渐发紫，黑色的眼眸一片污浊，竟是看不到底。呼出的气体亦是有些浑浊，针扎般的疼痛刺激的大脑。“喝！”贺柳低呼一声，青铜鼎升起，恶臭味更浓。抬起一指抵于鼎壁上，麻痒从指尖传来。青铜鼎发出叮当的轻响，鼎身抖动起来。鼎中的药物相互碰撞，撞出些许粉末。
胸口漫上了疼痛，果然，下雨天不适合炼丹，只是自己已等不了这么久了。敛了思绪，指尖紫芒暴涨，青铜鼎抖动得更厉害，药物碰撞出更多的粉末，粉末开始凝结成一个个小块。
身体上的紫色更浓，恶臭味已经开始让人作呕。贺柳的额角开始流出汗液，药材的本香混杂在一起，浓香味穿脑一般。与恶臭混杂，真正地难闻至极。贺柳的身体时热时冷，干呕感忽的漫了上来，混杂着紫色的汗珠浸湿了薄衫，竟是要走火入魔之势！
该死！贺柳咒骂了一声，果然，这毒血在雨天反噬的几率翻倍提高！贺柳身上的紫色亮的有些发红，眼瞳光芒暗淡，竟是完全混沌不堪看不出任何波动。
忽的，一双手掌覆在了自己的脊背上，冰凉的内力顺着脊背上爬，直冲头顶，复又随着血液下滑，通体冰凉。眼瞳的颜色也恢复了几分光彩。身体上的怪异表现尽数退下，丹田本已枯竭的内力泉水一般涌了出来，身上的紫色淡了下去，渐渐正常起来。“凝！”贺柳低呼一声，本已恢复正常人类肤色的的肌肤再次紫红，指尖尽黑，恶臭味扑鼻而来。
贺柳双掌紧贴青铜鼎壁，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眼眸半阖，双肩渐渐松弛下去。青铜鼎“咣”的一声落了地，地面亦是有些震颤，恶臭完全消散，浊气从鼻孔中呼出。
“封尘……谢谢你了……”贺柳的声音小小的，因为脱力有些虚弱的嗓音透出不同于往日的感觉，竟让人觉得……性感。
封尘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的扶住贺柳，身子有些僵硬。
贺柳从腰部的布袋里取出青瓷小瓶，倒出四五粒，倒进嘴里。坐直身子，静静的调息内力，浑身的血管都在隐隐发痛，贺柳眉头一蹙，闷哼自喉咙传出来。一个周天竟是支撑不到游走完毕。内力大损，怕是多日都不能再次使用内力了。“公子的内力只剩下三层了，如今需好好调养一下，不然日后丹田受损，内力只得恢复到原来的七成了。”贺柳点了点头，的确是自己疏忽了……明知道如今自己的状态，却还是选择炼制难度如此之高的丹药，真正的疯了。
将食蝎滴丸从青铜鼎中取出，通体紫红的药丸，放到鼻前轻嗅，浓郁的药香。果然是好药。贺柳在心中赞叹着。“公子……真的要将这药给成青？……助他……成魔？”贺柳一抖，他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却是什么都没说。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或许会吧。”贺柳淡淡的道了一句。行至木柜前，取了一件墨色的长衫。
炉火啪啪作响，贺柳对着火焰褪去了一身的染了紫色，完全湿透的白衫。
皮肤上满是脓包，在炉火的映照下竟是发亮，只可惜毫无美感，甚至有些骇人。“公子可要用针挑破？”贺柳轻笑出声。“无需，若是一个个的挑破，那怕是第二天亦是挑不完的吧。”轻轻的触上黑紫色的脓包，针刺一般。密密麻麻在原本白皙的躯体上，竟是连大腿内侧亦是长满了脓包。取过一根前头点燃的茅草杆，贺柳轻轻闭了闭眼眸，将茅草杆按在脓包上。“嘶……”贺柳痛呼一声，手上却没有停止动作，一个接着一个的去用茅草杆烫破。
背部无法触及，贺柳将草杆递给封尘。“接着烫下去。”贺柳面无表情，封尘亦是不言语，用茅草杆烫着那一个个似耀武扬威的脓包。贺柳静静的，汗水却滚了下来。
“真他妈的疼……”贺柳骂了一句，心里盘算着这比受苦受难费该要多少。“公子，大腿内侧……”金色的字迹述说着主人的僵硬无奈，封尘虽面无表情，可是脸上却是暗红了。“……”贺柳一呆。却见封尘更是难为情。忽的反应过来，“啊……哦……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贺柳想笑，但是口腔里的肉也有些地方溃烂，刚要笑，嘴里却疼得厉害，只好憋住。
贺柳只见封尘背过身去，就差将耳朵捂住了。贺柳因为不能笑，憋得胸口闷痛。他这算不算捡到了宝？不……不对，是收到了宝。小心翼翼的将大腿内侧的脓包烫掉，薄嫩的皮肤受到如此大的刺激，贺柳忙止住即将脱口的呻吟。将茅草杆在火上烤了一遍，顺着大腿内侧上移，将最后一个脓包烫掉。抬手取过长衫，套在身上。墨色的长衫衬着本就俊美的容颜玉石一般，因为疼痛冒出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滚落，映衬着炉火，美妙绝伦。
“你还要背过去多久啊？封尘，我换好了。”无奈的将手中的茅草杆丢进炉里，将壶中的茶叶倒掉，放了一些红枣与枸杞，烧起水来。封尘僵硬的转过身来，微微屈身，为贺柳束上腰带，单膝跪地抚平下摆。“这待遇真好。”贺柳终是没忍住咧嘴笑了起来，口腔的烂肉被扯动，疼的贺柳怪叫。
雷鸣声不绝于耳，长长的蒿草摇晃着，在墙上映出影子，似鬼怪的舞姿，使得整个屋子透出一股肃穆可怖的气氛，竟是让人脊背发麻。
“风吹蒿草愁无绪，雨打浮萍梦无回。”贺柳喃喃自语，从木柜抽屉里取出一把白玉箫，箫尾挂着一个平安结，结下低垂着一片白色的羽毛，细看玉箫，箫身通透晶莹，上面隐隐约约刻着花纹，竟是……牡丹囚凰！“公子这玉箫……”封尘没有多问，心中却是了然了。
“这箫怎么了？”贺柳疑惑的望着封尘，见封尘摇了摇头，眼前金色的字迹消散，不再多说什么，唇轻轻的覆上箫，吹奏起来。
如歌如泣，声声伤感。
原来，
竟终不过命运一场戏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囚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