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艾川川

7、隐秘的爱 顾江说过，

　　下午，琪君在杂志社门口碰见了娱乐社会版主任兼杂志社副主编周东风，右手吊着绷带，前几天琪君就是带他去李巍然那里看病的。
　　“哎哟！你用不着这么追随领导吧？”周东风打趣她：“我吊着右手，你就把左手吊上了。”
　　“领导，我都带病上班了，您就别取笑我了。昨晚上不小心摔了一下，骨折了。”琪君装出一脸委屈。
　　周东凤这个领导向来没有什么官架子，隔了一代人了，和她这个年纪的下属聊起天来倒是一点代沟都没有。或许和职业有关，谈起网络词汇啊、流行八卦啊，他绝对是舆论领袖级的人物。
　　“摔得严重吗？”在电梯里，他问。
　　“还好，医生说一个月左右就能自由活动了，比较轻。”
　　“是上次你带我去看得那个帅哥吧？挺好，人很好。”
　　琪君脸热了一下。“领导，那只是个普通朋友啦！您不能拿下属乱开玩笑啊。”
　　“好好好……你们小姑娘啊，就是害羞。”
　　周东风哈哈哈地笑着，径直往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叫琪君：“噢，对了，你来办公室一趟。”
　　琪君跟着他走进去。周东风递给他一份文件。“咱们正在做的这个减盐行动专题报道，反响很不错。这是市委宣传部下的文，意思是继续响应省里的号召，再做三四期。这块一直是你负责的，后面这几期还是你牵头，回头我跟小罗和灿灿说，让他们配合你。”
　　“行。正好前面几期讲了很多吃盐的危害啊，如何减少盐的摄入量什么的，我觉得后面几期可以做个调查，比如，咱海城人每天吃多少盐？咱的饮食习惯是不是有不正确的地方？这之类的。”
　　“可以。”周东风说：“最好从卫生局底下有个食品监督管理处请个专家讲讲，再多采访一些市民，多拍一些照片。照片一定要生动，让灿灿去拍。”
　　“好嘞，领导。那我先出去了。”
　　一进办公大厅，灿灿就抱着两个苹果跑过来，递给琪君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啃了起来。除了对琪君裹成一个巨型法式面包的手臂仔细观察一番外，她带来了一个重磅八卦消息：
　　“今早看见老周和一个年轻女孩儿从他家出来。”
　　“哈？”琪君惊讶地别过头，灿灿连忙捂上她的嘴，小声说：“嘘！别出声啊！你刚才进去他没啥异常？”
　　“没有啊。”琪君说。“你怎么看见的？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俩一定有问题？”
　　“你忘啦，我家跟老周家住一个小区啊！再说了，那神态能瞒得住吗？老周的老婆不是列车长吗，经常好几天不在家，要不他敢往家里带？”
　　“那也不能证明……”
　　“还有啊，那女的好像昨晚上哭过，眼是肿的，我特意躲墙后面盯了一会儿他们。老周搂了她一下，千真万确！他好像安慰了她两句，然后他俩就分开走了。不过，我发现他俩后来都进了地铁站，你说，这不就是故意掩人耳目吗？”
　　“灿灿，这个可不能乱说啊。千万别跟其他人说，知道吗？万一是你自己瞎想的，传到老周那里，你就死定了！”
　　“我又不傻！我就是憋心里实在难受，必须得找个人说说。你也不许跟人说啊！”
　　“放心。我是八卦终结者，不然你敢告诉我？”
　　琪君摆出一副“姐的嘴最牢”的姿态，心里却在琢磨：男人有了钱，真是不安分啊。

　　虽然与雨彤和好了，但顾江的不辞而别仍让琪君闷闷不乐。
　　而且一连两天，连条短信都没有。
　　又是一夜未眠，琪君带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到卫生局采访了两个专家，临走到办公室跟陈立文告辞，被他拉住了。
　　“都中午了，别走了呗。正好巍然他们医院今天在卫生局这儿搞培训呢，雨彤和楚风一会儿也来，大家一起吃个午饭。”
　　一听李巍然的名字，琪君本能地想躲避。“那个……还是算了吧，我杂志社还有事儿呢。”
　　“大中午能有什么事儿啊？人家雨彤和楚风也是看你们都在，特意赶过来的，别走了。巍然十一点半就培训完上来了，雨彤和楚风也都提前走了，估计也就快到了。”
　　琪君也不好再推辞，于是就坐下等着。
　　中午五个人就在海城市行政中心附近一家饭馆吃饭。大家问琪君胳膊怎么好端端骨折了，她和雨彤一唱一和，说是前几天不小心跌了一跤造成的。赵楚风又大着嘴让李巍然赶紧趁机献献殷勤，然后一个劲嚷嚷“非常2+1”之类的，搞得琪君很别扭。
　　其他几个人都拿起筷子直接吃，李巍然则要了一壶热水，先把碗筷都仔细烫了烫。
　　“我差点忘了你不爱在外面吃饭。”陈立文哈哈笑着说：“好几次出来还自带筷子。”
　　“可能是学医养成的坏毛病，你不说我自己就经常忘了。”李巍然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们医生护士是不是都有这毛病啊？上回我去医院找你，你们那儿手术室一个小护士，一会儿洗次手，拿一样东西就得洗一次，哎哟我真担心她那小手儿洗破皮儿了。”赵楚风永远是话最多的那个。
　　琪君和雨彤笑了笑。
　　雨彤说：“这也不算坏毛病吧，爱干净有什么错。总比有些人连脸都不洗要好啊。”
　　“嘿嘿嘿。”陈立文挠挠头，说：“我这人邋遢，哎，太邋遢。”
　　“我也邋遢。没事儿，雨彤也没讲究哪儿去。”琪君赶紧说。李巍然的脸色稍微僵了一下。
　　吃过饭，陈立文和雨彤要去行政中心超市买点日用品，赵楚风赶着回去跟室友凑牌局，就剩下琪君和李巍然没安排。站起来的时候，琪君裹着绷带的左手不小心碰到椅子，疼得“唉呀”叫了一声。
　　“要不跟我去医院吧，我帮你检查下胳膊。”李巍然说。
　　“对对对，巍然你顺路带琪君走。骨折可不是小事儿，咱这儿正好有个骨科大夫，你不看白不看啊，又不要钱，对吧？”赵楚风嘻嘻地笑着，把两个人往门外推：“走走走，赶紧去看看要紧不。”
　　“你别老拿人家俩开玩笑。”看两人走远，雨彤对赵楚风说。
　　“那他俩不搞暧昧谁会开玩笑啊。你看他俩在一块儿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没事儿才怪。”赵楚风还为自己的做法洋洋得意。
　　“琪君不喜欢他。”雨彤说。

　　中午的医院里难得安静下来。
　　“没什么大碍，刚才碰那一下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这段时间千万要注意，别再这样冒冒失失了。”李巍然替她换着绷带，叮嘱道。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猛，呼呼的风声一阵阵掠过耳机，吹的琪君面红耳赤。
　　“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刚才那些原因吗？”
　　“啊？” 这个问题让她猝不及防。
　　“我的生活习惯……”
　　“啊!不是，不是，你不要多想。”
　　“一定是有这方面原因吧？”
　　“呃……那个……是会有一点点的啦。你知道，我的生活习惯和你不太一样，所以……”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巍然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和失落。
　　琪君不得不沉默了。
　　必须承认，像李巍然这种温文儒雅的男生，又有这么好的学历和工作，有时候她真疑心自己是否像雨彤说的那样，“脑子短路了”。
　　这办公室是在太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尴尬的心跳。
　　他低头为她系紧绷带。托住她的左臂的掌心有微微的潮热。
　　他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明白。那次痛经，她随口说一句想喝祺味轩的砂锅山药粥，冒着倾盆大雨，他大半夜跑了出去，人被淋成了落汤鸡，粥却是热的。那一刻就有些感动。但，也许仅仅是感动。
　　这几天里，每每见到他，琪君总忍不住想脱口而出：“我有男朋友了。”但是没法说出口。
　　因为顾江说过，这是一段暂时不能公开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