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艾川川

39、立文的婚礼 她一直希望

　　“苏小姐，您不能进，正在开会……”
　　秘书话未落地，苏蔓已一把推开会议室大门，站在了一脸惊愕的8位董事面前。
　　“小蔓，你怎么来了？”老总杨逸成的一句“小蔓”，让小秘书顿时明白了苏蔓的身份和地位，立即悄没声息地溜了出去。几个副总裁倒是心领神会，大家齐齐望向苏蔓，看看这位有胆量拒绝副总裁的女子突然冲进来会有何举动。
　　苏蔓走到放映机前，朗声道：“各位董事都在，我给大家看样东西。”说完，将一盘录像带放入放映机，按下了播放按钮。
　　幕布上出现的影像令人不堪。是一名男子正在试图□□一名年轻女子，女子拼命反抗，却动弹不得。镜子缓缓推进，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男子竟正是陶副总！
　　杨逸成猛地关掉了放映机。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盯住早已惊慌失措的陶副总，沉声问道：“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陶副总蹭地站起来，神色慌张，开口要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能说出一句话。他重重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头，垂下头去。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说话。
　　苏蔓微笑着说道：“各位叔叔伯伯，还是让我来告诉大家吧。录影带里的女孩儿，是咱们公司录音室的一名助理，长的挺漂亮。昨天晚上，陶副总喝醉了酒，女孩儿好心想送他回家，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众人嘘声一片。杨逸成沉思片刻，问道：“可是，小蔓，你怎么会有这个录像？”
　　“这是那个女孩儿给我的。她在情急之下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就是为了以后能还自己一个清白。平时我们俩关系还不错，今早她告诉我的时候，我最初还不敢相信。直到看了录像，才相信真的有人会干这种龌龊事。我觉得，要是不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只怕我们公司以后名声扫地，后悔都来不及了。”苏蔓平静地说。
　　“陶副总，你没有什么解释吗？”杨逸成再次问道。
　　陶副总只是两手抱住了头，动也不动。
　　杨逸成重重叹了口气，道：“今天的会到此为止。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事实确凿，我一定会按照公司规定办事。散会吧。”
　　待所有董事走光，杨逸成示意苏蔓到他办公室去。他站在落地窗前，背着双手，对苏蔓说：“蔓蔓，你不需要做的这么绝。”
　　“舅舅，你什么意思？”
　　杨逸成缓缓说道：“顾江和陶杰的矛盾，我也早就听说了。我知道陶杰的所作所为一定激怒了你，但没想到你使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们的。其实，只要你跟我说一声，我随便就能找出点理由，遂了你的心愿。但你这样做，实在……”
　　他摇摇头，继续说：“毕竟，老陶是公司的元老，为公司做了这么多贡献，最后却以这种结局收场，始终太让人遗憾啊。”
　　“舅舅，你不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吗？如果不是他纵容陶杰做出那么多诋毁顾江的损事，我们也不会这样做的。”
　　“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无法挽救了。”杨逸成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这个女孩配合你的？”
　　“这是个秘密。”苏蔓说：“反正，无非是钱啊利益之类的事情。说起来，这个女孩儿勾引男人倒是很有一套，否则那个禽兽也不会这么容易上钩了。”
　　此话一出，杨逸成不由重新望向苏蔓——7年间，这个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女孩儿似乎渐渐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这样不择手段的方法，她竟都想得出来。一丝不安掠过心底，但30多年的亲情立即重新占了上风。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蔓蔓，倒是你该为自己想想了。老陶一走，董事会刚好有一个位子，你是不是考虑一下？”
　　苏蔓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还有一年，顾江和公司的合同就满了。到那时，他会接受我的。”

　　室外，暴雪如注，狂风不息。冰雪封路，一个身影在雪中踉跄前行，不知被什么绊倒了，摔倒在深及小腿的雪中。
　　室内，暖意融融，笑语盈盈，花架下的新郎新娘彼此拥吻，四周响起祝福的掌声。新娘是个鹅蛋脸的故娘，羞红了脸，紧紧挽住新郎的胳膊；新郎笑着向大家挥手示意，带着新娘走下水晶台，准备换上敬酒服后逐桌敬酒。
　　琪君和楚风坐在最靠近大门口的一桌。立文的婚礼本来也通知了巍然，但巍然当天有手术，最终没能来成。身着中山装的立文带着穿旗袍的新娘，一桌桌敬过来，等到琪君这一桌时，大家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单等敬酒了。
　　“怎么喝？一个个来吧。”立文倒了一杯酒，先从楚风开始。
　　“先讲规矩哈，新郎倒的可以抿一口，新娘倒的必须喝完。”伴郎在一旁插话。楚风才不管这一套，心情一激动，两个人递过来的酒全都一口喝干。
　　“好兄弟结婚，必须的！”楚风拍拍立文的肩膀，感慨万千。
　　立文和新娘又给琪君倒酒。“我不会喝酒，喝水吧。”琪君对酒精过敏，一个劲推脱，楚风在一旁喊道：“要喝！没事，哥送你回家！这么大喜事儿，必须喝！”
　　琪君知道楚风因为高兴，早就喝多了，便不去理他，仍旧坚持要喝水。
　　门突然开了。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还没等众人弄明白怎么回事，一个人夺过立文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她又从新娘手中夺过酒杯，一仰脖子，灌了进去。
　　众人目瞪口呆。待到琪君反应过来，才发现进来的竟是雨彤。她满身满头覆满雪花，一双雪地靴几乎湿透，鼻尖通红，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看样子在大雪中不知走了多远才赶来的。
　　喝完这两杯酒，雨彤便直直地盯着新娘不动。平时滴酒不沾的雨彤，一进门就连喝下两杯酒，着实把琪君和楚风吓坏了。两个人一边一个，拽着她的胳膊，试图让她坐下，但雨彤偏偏不肯，借着酒劲举起空酒杯，大笑起来，冲新郎新娘喊道：“来晚了，自罚三杯！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罢，雨彤突然端起伴郎拿着的玻璃酒壶，不顾琪君阻止，又是一口气倒进了嘴里。光这一口酒就足有三两。
　　琪君忙示意立文带着新娘子去下一桌，她则和楚风一起按下了雨彤，忙不迭地给雨彤夹菜。此时客人已经走了大半，琪君这一桌的人看见雨彤这样，也纷纷离席。没过多久，空荡荡的大厅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咱们走吧。”琪君推推趴在桌子上的雨彤，准备拉她起来。
　　雨彤酒喝地太急，一张脸由红变紫，此刻兀自将脸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赖在那里不肯走。琪君拉她，她就哼哼唧唧地喊，嘴里含含糊糊反复说着几句话：“不走！大喜的日子，不走！”
　　琪君的心不由软了下来。
　　“算了，反正新郎新娘也都走了，我们俩陪陪她吧。”她对楚风说。楚风默默点头，坐在一边。
　　琪君摸着雨彤凌乱的发丝，心疼地说：“你说你何苦呢？跑了那么远过来，为了什么？说过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你非要来，来了又能怎样？”
　　“能怎样？我还能怎样？大喜的日子，我祝福他们……”迷迷糊糊的回答，呢喃不清，似是自言自语。
　　心痛的感觉，酒精也无法麻醉。自从立文一言不发地离开后，雨彤一直不肯暴露自己的软弱，拼命掩饰，拼命笑，她一直希望，时间能带走一切伤痛和伤害，他们还能回到最初的美好。可是，不过是半年时间，立文已经结婚了。
　　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多么残酷的现实。
　　等到雨彤睡着后，琪君和楚风把她送回了家。雨彤一直昏睡到晚上，琪君怕她出事，不敢离开，决定留在出租屋里陪她。果然，半夜里雨彤发起了38度高烧，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仍是高烧不退，退烧药起不到任何作用。幸好夜里雪停了，次日清晨琪君忙截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去医院。
　　医生说雨彤八成是在雪里跑了太久，冻感冒了。打了一个星期吊水，持续高烧总算是退了。雨彤立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坚强，她拒绝了琪君陪同的要求，坚持要一个人住。琪君拗不过她，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