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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照明弹的亮光很快就没有了,只有视网膜上因为强光而火辣辣的一片疼痛,已经初步判定了方向所以也不想浪费照明,扭亮了手电筒就准备走,这时候小三爷那边也点起了火把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随即火把晃了晃就灭了。
      人点烛,鬼吹灯,这万人坑里阴风阵阵,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冒出来,脚下不敢怠慢,连忙踩着地上的骷髅就直直往小三爷的方向走了过去。
      脚下是咔吧咔吧的骨头声响,非常玄乎,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我刚走了几步,脚下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身子一歪就摔倒在地上,手电筒滚出去老远,我尽力忍住没有发出叫喊就往过摸了过去,但手电摔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小三爷,继而我就看见一发照明弹直直地打了上去。
      手上不知道沾上了什么东西,如果有照明的话自己捡着好走的路跑过去,应该能在照明弹燃尽之前到达那里,把手抽回来闻了一下才觉得不对劲。
      这土里竟然有火油。
      照明弹因为山顶太低直直落了下来,我连忙翻身站了起来四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空而起一条火龙,那边小三爷一行人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这个洞穴虽然大,但是小路四通八达,火势又猛烈,迟早都要烧到这里来的,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就见被高温烧灼得有点变形的空气里一个人影远远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向我招手。
      我来不及思考别的,也朝他的方向跑了过去,眼睛慢慢适应了亮光之后才发现那人是小三爷,身后的温度以令人发指的速度升高,他伸手一拉我胳膊直直就往他跑过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我这才发现那儿虽然已经腾起一座火墙,但是其中的土地却没有燃烧起来。
      我身上的衣服还都湿着,如果硬闯过去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是小三爷身上基本没什么水分了,他那叫老痒的朋友还有另一个人已经在往里面跳了,这种时候就算受点烧伤也比没命的好,在靠近火墙的时候小三爷似乎有些犹豫,我来不及多想直接伸手就给他推了进去,接着一个shift-space也跳了过去。
      原本想着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肯定着不了,可是火苗还是一窜老高,头发都被燎了不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都没见灭的趋势,我才想起肯定是刚刚摔倒的时候身上沾上了火油,悄悄骂了句脏话,紧接着几把土盖了下来终于把火苗压灭,身上并没有特别显著的疼痛,估计没有受什么重伤。
      “小吴,你没事吧?”小三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我抬头就看见他手上还沾着灰,眉毛和头发都被烧了一撮,虽然觉得场景十分不合适,但是还是有点想乐。
      我摇了摇头站起来,只觉得周围温度一直在升高,如果在多一会儿,这地方一定会缺氧,还不如烧死来的痛快,小三爷看着也很着急,正在我们都在团团转的时候,小三爷那结巴朋友大声地喊了起来。
      “大事不妙,抄——抄家伙,阎王爷点名来了!”
      这时候火里窜出来几只大老鼠,估计刚刚把我绊倒的也是这玩意儿,我忙不迭拔出刀甩掉了上面沾着的水珠,正准备出刀的时候几声枪响,我这才发现小三爷他们居然带了枪,还是那种“拍子撩”,几只老鼠被吓住了退了几步,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一次深刻认识到了冷兵器真不怎么好用,我得回去向潘爷邀功,弄把枪使。
      在土堆里找了一圈发现中间有个黑漆漆的洞,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我们陆续跳了下去用砖封了口防止老鼠钻下来,周围是被高温烧得艳丽的壁画,我不研究这些,也看不懂,绕了一圈才发现这里只有小小一个墓室,但是明显不是主墓,周围一定有往下通的路,小三爷拧着个眉,旁边两个人问他这里会不会有机关,他说不会。
      机关巧石这种东西,我觉得在这里也没人比小三爷更清楚,所以我也没想去提出质疑,但是就这么等死也不是办法,地方不大,我绕着看了一圈,却发现有一块青砖上有老鼠窝,心里大喜,直接抄着刀鞘就往上砸,几个人正在那里堵想跑进来的老鼠,听到这一声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也砸,一来二去居然砸开一个洞口。
      老鼠现在也顾不得咬人,都觉得逃命要紧,那口子越砸越大,里面居然是个四方的直井,墓室就快要塌了,我们都知道现在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了,索性就直接冲了下去,噼里啪啦的滚烫石块一个劲往下掉,我们都只能抱着头逃窜。
      小三爷应该算是我们一群人里最有学识的,指着周围就开始给老痒解释,接着突然说了一声跟着它们就跑了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儿,只能跟着跑,然后就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
      小三爷用火把照亮了之后我才发现这周围并不是墓室,而是一个圆形的坑,周围是火架子,小三爷把它们点上之后,周围就彻底亮了起来,环视一圈,我发现坑的中央,居然立着一根巨大的青桐柱子——说柱子也不准确,这简直就像是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青铜巨树!
      我在看见这个的瞬间,只觉得腿下一虚,竟然不受控制跪了下来,膝盖猛地撞在了地上的瞬间才被疼痛拉回了一点神志,小三爷本来在和旁边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人讨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见我反应不对,过来问我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只觉得一种莫大的敬畏和恐惧从骨头深处蔓延出来,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劲。
      因为这个东西,我见过。
      刚刚在路上就觉得,那种双身人面蛇纹眼熟,但是并没有深想,而这棵青铜树出现的瞬间,我记忆深处埋藏着这些东西的地方,被不知不觉地打开了。

      九

      上古时代九黎族部落酋长蚩尤与中华民族人文初祖黄帝的涿鹿之战被传扬得神乎其神,但谁知,其实蚩尤与黄帝在当时都是有名的巫王,而所谓的涿鹿之战其实也是一场巫术的斗争,在蚩尤与皇帝涿鹿一役战败后,苗人——也就是蚩尤的后裔,不得不走入南方蛮荒之所,与蛇虫鼠蚁为伍。
      人们只知道蛊是一种神秘的巫术,是苗疆地区人们未开化时所做出的十分愚昧的害人举动,但在当时蚩尤所传授的巫蛊之术,是唯一可以驾驭危险的武器,是苗人要在处处隐藏凶险的环境中生存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在一代又一代以生命为代价的探索中,巫术体系渐渐完整。
      现在人们公认认为,完整的巫术思维产生于青铜文明之后,这在湘西也是可行的一种看法,因为在殷周之前的巫术,是一种十分矛盾的东西,一方面,施用巫术者要借用一些凶怪鬼神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或是打压自己的仇敌,或是使得奴隶臣服,或是用以战争,古代社会部落战争的频繁,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来自这一方面,而另一方面,他们需要压制凶怪之物的力量,免得自己受其害。
      而这两种矛盾的东西,就引起了殷周之前乃至之后,祭祀之风盛行,从最初的六畜飞禽,发展到宗教史上最为阴暗的人祭血祭,而祭祀之法也与祭祀的对象不同而衍生出不同的方法,譬如说燔烧用于祭天,灌注用于祭地,瘗埋用于祭山神地神,沉没用于祭水神,祭祀的地点也各不相同,有封土为坛,也有掘地为坎……但无论如何,它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取悦所谓的凶怪鬼神,使其为己用。
      而人祭的顶峰,就是原始部落时期,在当时,苗人的祖先蚩尤,创造出了一种血腥无比的祭祀方式。
      “至铜树之坎,率活人为祭,悬铜树之上。绳断人坠,树桠穿人之躯,则血液蜿蜒,可召地底神龙,远内皆光。”
      然而,经过世代传承之后,这种祭祀方式就被许多地方摒弃了,只有同是蚩尤一族后裔的云南地带仍然保持着这种祭祀方式,只是简化了枝桠这一部分,将人血祭祀换做了禽畜祭祀,叫做“祭柱”。
      不过相比起云南“高丈二尺,入地六尺”的铜柱,还有当地出土的许多相关祭器,这棵直上直下的青铜巨树,简直就算是它们的曾祖父!
      原以为这只是蚩尤一族一个并不可信的传说,所以虽然在湘西看过相关的文字记载和连环画一类,自己根本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然而,现在这棵青铜巨树就立在眼前,连同记忆中血淋淋的画面一起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头脑。
      如果说所谓的祭祀树是真的,那么地底的神龙,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是,这种龙究竟用来做些什么,云南滇国的祭柱上所雕画的蛇图腾,会不会和这种“神龙”有关?如果不是,又是什么作为推动力,让蚩尤先帝不断地用这种方式摧残奴隶?
      我回过神来,发现老痒已经走到了青铜树下,凉师爷也追了过去,小三爷站在原地看着我,见我眼睛有了焦距,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我摆摆手用刀尖抵着地面站了起来,只觉得膝盖下面仍然软得没有力气,他也没接着问,看我走路没有问题就也跟了过去。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论这是哪个年代的青铜器,那个叫老痒的还准备给它命名,我觉得挺奇怪,小三爷为什么会交这么不正经的朋友,神经刚刚放松了一点,就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挠树干的声音。
      难道是我的错觉,我往下一看,并没看见什么东西,但随即周围的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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