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HP]再续传奇》lyreair

57、不死亡灵

　　房间中的众人安静地见证着祭祀仪式。昏黄的烛光中，梅林高举圣杯，虔诚地唱诵着。这是一段传自古教德鲁伊的祷告。低沉虔诚的声音透着神圣的魔力。梅林在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把注满生命之水的圣杯稳稳地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斯莱特林的戒指，毫不犹豫地投入杯中。

　　神啊，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请佑护萨拉查吧。让他饱受折磨的灵魂得到解脱。让他得以重生。让恶灵被彻底的驱逐。戈德里克在心中默默祷祝着。但愿梅林强大的魔力能够让萨拉查度过一劫，成功地完成复活仪式。他睁大了双眼紧张地注视着梅林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当戒指沉入杯中，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的时候，戈德里克的心就像被人死死地握住一样，揪痛着。金杯不觉于耳的嗡鸣渐渐只剩下低沉的波动。

　　这时圣杯在烛光的照耀下，慢慢发散出一层层淡淡的光晕。在光晕中，掺杂着一丝丝灰黑的死气。灰黑之气越来越实体化，在空中聚集着，转动出一个明显的漩涡，呼啸的空气撕裂的声音仿佛刺耳的高频的尖叫。一时间，在场的每个人或鬼，都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流在房间中激荡着。日记本被这股邪风猛地刮开，纸页哗啦啦地快速翻动着，脆弱的纸张，仿佛要被那黑色的旋风撕扯掉一般。看到这个景象，梅林马上伸手一把合上日记本。

　　风声徒劳地呜咽着。圣杯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如一道道利剑，将空中的黑色旋风刺穿。黑气快速地消散着，杯中随之升起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源源不绝的白雾逐渐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充斥于整个房间。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很快的，在雾气中，摇曳的烛光透了出来，那一个个温暖的光晕，仿佛无数个魔法光球，在这一团团光球中，属于圣杯的金色光晕越来越突出，吸引着众人的目光。白色的雾气以金色的光晕为中心，凝聚收拢着。最终，在放着圣杯的桌前，具象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戈德里克将手中的佩剑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强忍着不叫出声来。

　　还是一袭白色的巫师袍，萨拉查的身形清晰地显现出来。灰色的长发随着魔力的波动在空气中飘动着，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的薄唇，浅灰色的双眸透着淡淡的光晕。呵，这是他的萨拉查，戈德里克咬得死死的血红色的唇齿间泄露出一声破碎的哽咽。然而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萨拉查以往虽然从来没有特别阳光过，但是这全身上下如同浸入骨髓的灰暗之气是怎么回事？尤其那双发出幽暗的光芒的双眼，更是邪气逼人。眼前的萨拉查并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反而更接近鬼魂给人的感觉。然而萨拉查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和他脚踏实地的样子，都提醒着众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悬在空中的魂体了。

　　“各位，我们似乎成功了。”萨拉查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看向在场的人和鬼们，淡定地说道。

　　“萨拉查，我们成功了。这真是，太神奇了！”亚瑟走上前，伸出手一把握住萨拉查的右手。果然是实实在在的肢体了！不过，好冰啊！亚瑟被萨拉查温度全无的手，冻得一个哆嗦。这是怎么回事？亚瑟眉头轻皱。

　　“看来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了。”萨拉查抬起眼，幽暗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明显。“我的确被复活了，不过，是以亡灵的身份。”

　　“亡灵？”梅林回忆起在卡米洛遇到过的亡灵骑士们。然而，亡灵骑士是被祭司从墓地中唤醒的，并非复活，所以他们只有尸骨的样貌，最多拥有死前的执念，并不具备完整的灵魂和思想。显然和萨拉查的状况不一样。

　　“是的，艾默瑞斯。魂片作为牺牲，果然不够充分。所以我的灵魂不能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复活。可以说，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复活。现在的我从回魂石中解脱出来，拥有了实体。只不过，这实体没有属于活人的全部生命力，而是一具像亡灵一样冰冷的身躯。”萨拉查缓慢地活动着各个关节，一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分析着。

　　“这就是不完整的献祭带来的诅咒啊。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戈德里克有些难过的说。

　　“你可以说，这就是诅咒。但是，戈德里克，我一点也不后悔，甚至感谢这神奇的魔法。我终于从回魂石中解脱出来了。而圣杯中的魂片问题，似乎也解决了。这可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萨拉查的话提醒了梅林。

　　梅林释出魔力仔细检查着圣杯，果然，伏地魔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萨拉查也跟着检视了一下日记本，里德尔的魔力波动很弱，但是仍在。

　　“我们的确成功地消灭了金杯中的魂片。但是，萨拉查，没能让你获得完整的复活，我还是感到很愧疚。”梅林抱着歉意看向萨拉查散发着幽光的双目。戈德里克所说的诅咒，让梅林很在意。他这是把萨拉查从一个深渊中拖出，再推入到新的折磨中么？

　　“艾默瑞斯，别这样。我对你只有全心地感谢。亡灵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糟糕。你看，我和你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可是不受任何人的支配，具有完整的灵魂，独立的意识啊。这就像觉醒的亡灵，可以说是一种新的存在了。另外，亡灵本身超越了生与死，所以我现在正式晋升为不死族的一员了呢。”萨拉查显然不太会安慰人，他冷静地分析着，甚至试图开着自己的玩笑，然而并不能让梅林感觉好一点。有的时候，理智上虽然可以被说服，但是情感上还是会继续纠结着。

　　“先生们，萨拉查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亡灵虽然不如活生生的人类，但是毕竟也是生命的一种呐。在一千年前，我绝对想不到，还会有今天。萨拉查会实实在在地站在我的眼前。感谢梅林呐！哦，我是说，真的，艾默瑞斯，感谢你。还有亚瑟陛下。”赫尔加清亮的女声让昏暗的室内似乎温暖了很多。

　　“我吗？这回，我什么都没有做呐。”亚瑟指了指自己，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要谦虚了。如果没有你们二位，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今天聚在一起呢。”赫尔加想到几人的命运，眼中似乎有些水花了。

　　萨拉查被赫尔加感染了，放柔了声音说，“赫尔加，你说的对。当我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从来没有奢望过还会有今天。”然后，他走到戈德里克的画像前，轻轻抬起胳膊，纤细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上画布。“戈德里克，你会介意这个亡灵的诅咒吗？”

　　红发的青年身体一震，默默地伸出手对上萨拉查手指触及的位置，一双绿色的眼睛晶亮如燃烧般，他喃喃道，“萨拉查，我怎么会介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萨拉查。”

　　萨拉查幽深的双目微微眯起，两行清亮的泪水从细长的眼尾滑落下来。这还是梅林和亚瑟第一次看到萨拉查如此强烈的感情流露。一时间，没有人出声。烛火的光芒在悲伤，欢喜，苦涩，与甜蜜间跳动着。

　　这注定了是一个不眠夜。快到宵禁的时候了，今晚虽然不是莱姆斯值夜，但是他仍是习惯性地在学校里巡视一圈，看看孩子们是不是都平安地被送回大厅了。然后，他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活点地图。很好，几条密道都没有任何动静。最后，离开大厅前，再张望一下。欸？哈利似乎不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快速地瞟向斯莱特林的人群。果然，铂金色的小脑袋也不在。莱姆斯再次展开地图，寻找着。哈，原来两个孩子去厨房找吃的了。毕竟还是孩子呢。莱姆斯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突然，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个神奇的名字在哈利和德拉科的名字之间闪闪烁烁地显现出来。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

　　莱姆斯揉了揉眼睛，哈，自己前几日变身是否耗了太多的体力，以至于出现幻觉了。作为一个狼人，每次月圆变身都会像死过一次一样。现在有了斯内普的狼毒药剂，可以让他在变形后保持冷静，但是变身对他来说仍是巨大的煎熬。或者，斯内普的魔药有副作用，比如让他出现短时间的幻觉？莱姆斯全神贯注地再次看向地图，呃，那个不可思议的名字还在。清晰的墨色仿佛在嘲笑他的神经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哈利和德拉科又在做的什么危险的事情吗？怎么恰好是在邓布利多教授不在学校的今晚呢？最近，邓布利多的研究不太顺利，他好像说要去拜访个老朋友，讨论一下自己遇到的瓶颈。是了，那是针对斯莱特林的研究笔记的研究。莫非笔记的出现和现在地图上的名字有关？莱姆斯觉得有种神经要崩溃的感觉。萨拉查斯莱特林还活着吗？

　　必须要找个人说说。莱姆斯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好基友西里斯了。他和大厅中的麦格教授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地向格兰芬多塔楼那边快步走去。然而西里斯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动用活点地图来找啊。莱姆斯无奈地打开地图，可是周围都没有西里斯的名字。莫非他回家了？不可能啊。晚餐的时候，没听他提起过。如果没有离开学校，那人会在哪儿呢？莱姆斯站在走廊里，借着魔杖的照明咒，漫无目的地在地图上搜索着。

　　当浏览过斯莱特林的地窖时，两个清晰的名字跃然纸上。找到了！西里斯在地窖的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和斯内普的名字重叠在一起。这么晚了，西里斯怎么会在斯内普那儿？莱姆斯第一个反应就是，好友有麻烦了。这两人发生冲突，西里斯被斯内普扣下了吗？他得赶紧过去帮忙！

　　虽然脑海中有哪里总觉得不对劲，但是莱姆斯还是不假思索地敲响了斯内普的大门。过了好久，衣衫不整的斯内普才拉开一道门缝，挤出一个深沉的声音问道，“卢平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西里斯在这里。我有急事要见他。”莱姆斯差点喊出，快把他放出来，但是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了。要给西里斯一个面子呐。

　　斯内普没想到莱姆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时西里斯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西弗，让莱姆斯进来吧。”

　　“西弗？！”莱姆斯惊讶地头皮一阵发麻如遭锤击一般，木然地看着斯内普闪开，然后走进了办公室。西里斯正捋着凌乱的卷发，光着脚从隔壁的卧室里走出来，身上裹着一件纯黑的睡袍，朴素简洁的设计一看就是某人的常用款。

　　“嗨，莱姆斯。你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西里斯淡定地晃到莱姆斯的眼前，问道，顺便露出一个适度的微笑。

　　这一定是一场幻觉，梅林啊，莱姆斯觉得自己下一秒还是晕倒比较好。然而，梅林此时很忙，并没有听到莱姆斯的呼唤。西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说，还是早点跟他说比较好。他手里有活点地图。早晚会发现的。你看，现在这刺激多大。”

　　“我可没有限制过你啊。是你自己每次都退缩的。”斯内普站在一边，凉凉地说。

　　“我怎么张的开口呢，唉！”西里斯叹了口气，他曾经幻想过把自己和斯内普的事告诉好友们，但是想到好友们可能的反应，就却步了。“莱姆斯，好兄弟，你还好吧？”

　　“我没事。”莱姆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斯内普和西里斯，说道，“你麻烦大了。詹姆斯还不知道吧？”

　　“莱姆斯！你不介意？”西里斯听出了莱姆斯的画外音，眼睛一亮。

　　“介意什么？你终于出柜了？还是你选择的对象？哦，西里斯，我的确有点惊讶，不只是惊讶，简直是不可置信。你们曾经那么针锋相对。然而，这似乎不是没有征兆的。之前，看到你们平静相处的时候，我就有些疑惑了。我以为你们一直在隐忍。不过，很显然，你们隐忍的不是对对方的仇视。”莱姆斯揉了揉额角，一手拍在西里斯的肩上，摇摇头说，“不，我不介意。这是你的意愿，不是吗，大脚板？”

　　“谢谢你，月亮脸。”西里斯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莱姆斯。莱姆斯终于笑了出来，用力地回抱着。“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而不是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吓。”

　　这时，斯内普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我想，你今晚应该还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要说吧，卢平教授？”

　　“啊，是的，差点忘了。”莱姆斯赶紧松开西里斯，拿过地图，飞速地寻找着。感谢梅林，那个名字还在。莱姆斯将手中的地图展开给西里斯和斯内普，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个名字，你们也看到了吧？最好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梦。”

　　西里斯和斯内普凑上来。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莱姆斯的心终于踏实一点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那个名字是真实存在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出现在了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