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HP]再续传奇》lyreair

108、坠落

　　伏地魔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发动了空间转移的魔法。这是他在获得神秘力量后，第一次同时把两个人和自己一起带回禁地。就像所有的空间转移魔法一样，这个法术充满了风险，很可能对使用者带来身体上的伤害，甚至是致命的危险。不过，伏地魔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想把梅林和亚瑟带到一个不会被干扰的地方，然后永远的埋葬这两个强大的敌人。没有哪里比魔鬼的禁地更合适的了。因为那本就是个坟墓。

　　亚瑟在爆炸的瞬间抓住了梅林的手臂。下一秒他就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力，把两人的身体震飞。然后，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仿佛坠入了永夜之中。耳边的咧咧风声和强烈的失重感提醒着他，他们的身体在坠落。亚瑟紧紧抓着梅林的手，另一只手抽出魔杖快速地施放着荧光闪烁。在空旷巨大的封闭深渊中，照明咒就像萤火一样微弱。完全判断不出他们在什么地方。不过，亚瑟很快反应过来，在这样庞大的黑暗空间中，他不必再为两人施加飘浮咒，也不会摔得粉身碎骨了。

　　眨眼间，巨大的翅膀伸展开来，铂金少年迅速地化作一头光芒四射的金龙，小心地搂住梅林无力的肢体，腾空而起。黑暗的混沌中，就像升起了发光的星辰，一时间，飞龙所在的高度的岩壁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亚瑟心如擂鼓。他们这是在哪儿？被伏地魔用魔法关起来了吗？他轻轻喷着光团，小心地查看着周围的状况，生怕一个不小心对这个陌生的空间造成不必要的损害，自取灭亡。然而光线所到之处，除了黑黢黢的岩石，什么也没有。偶尔在坑洼不平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些小小的洞窟，但是入口都过于细窄连少年的躯体都无法通过。

　　比起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感受不到梅林的回应，让他更加紧张。

　　反复地在脑海里呼唤着梅林的名字，然而，手爪中的那具身体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亚瑟无助地扇动着翅膀，一丝恐惧升上心头。周身的环境让他产生了强大的不真实感。他真的和梅林被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中吗？还是，他们其实已经，死了……

　　这一次，和前几次的战斗都不同，梅林没有失踪，他的身体就在他的手中。他们是那么的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对方的灵魂存在的迹象。亚瑟从来不害怕死亡。在曾经的直面死神的那一刻，他的心是平静的，没有一丝畏惧，因为他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连对方落在自己面颊上的泪水都是滚烫的，炽热的情绪包裹着他，浸透了来自梅林的深沉的爱。即使是死亡也无法阻隔他们的感情。然而，现在的亚瑟，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感受不到了，感受不到梅林的火热的灵魂。他完全不敢想象，是否死亡已经把他们彻底分隔开来了，而他手中的冰冷身体，只是一个因执念产生的幻象。不，哪怕是幻象，他也不会放开的。哪怕就这样孤寂地一直在黑暗的虚空中飘浮着，他也会珍惜地抓住他，默默地坚持下去，直到精疲力竭地坠入无尽的深渊。

　　压抑又浓烈的情绪波动感染着另一个焦急又无奈的灵魂。梅林的身体因为近距离的魔法暴动而受到强烈的冲击，陷入昏迷之中，但是他的灵魂却清醒地单方面接收着来自亚瑟的所有心绪变化。他当然想给亚瑟回应，哪怕在细小的动作，相信亚瑟都能敏感地捕捉到。然而，麻木沉重的身体完全脱离的控制，更不可能建立灵魂沟通的链接。无力感紧覆着梅林的心。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亚瑟走出低落和恐惧？

　　突然梅林的手中透出明亮的蓝光，魔力聚集着，逐渐形成一个亮蓝色的魔法光球。光球快速移动着，飘到亚瑟的眼前。暗淡的金色双眸就像突然注入了活力一般，放射出晶莹的光彩，亚瑟的深层记忆被触动了。梅林同样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那时，他的小男仆即将死去；为了救人，他要到一个同样黑暗无助又险象环生的环境中寻觅能令人起死回生的鲜花；就在他差点被黑暗吞噬的时候，同样的光球将他引向了生的希望。梅林！这光球是梅林发出的！顿悟的亚瑟惊喜地呼唤着。梅林？是你吗？

　　光球轻快地跳动着，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这不光是魔法凝聚而成的希望之光，更是梅林在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后而解脱出来的一部分灵魂。即便他的状态不能够正常的施放魔法，他的灵魂之力仍旧陪伴在亚瑟的左右。

　　有了梅林的回应，亚瑟很快就摆脱了黑暗的困扰，振作精神。无论处于什么境况，他们还有彼此，这就够了。动力满满的金龙围绕着光球盘旋着。如果没有正常的途径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那么就找出罪魁祸首。击败了那个疯狂的魔头，他们就能自由了。听到了亚瑟的心声，灵魂之光静静地在空中感受着，探寻着，终于快速地移动起来。紧跟着光球，金龙俯冲直下。找到伏地魔了，在深渊之底。

　　白发诡异地飘荡着，伏地魔的周身笼罩着赤红色的光芒。看到金龙轻轻地将梅林柔软的身体放在硬邦邦的地面上，伏地魔冷笑道，“终于放弃逃跑了吗？就是飞的再高也出不去的。放心，很快你们就团聚了。这里作为两位的长眠之地，再合适不过了。”

　　回答狂妄挑衅的是炫目的光之龙息。亚瑟愤怒地张开口，源源不绝的龙息喷发而出，巨大的白光如火焰般猛烈地烧向黑暗之王，将整个洞底照得亮如白昼。这时，黑暗中的一切都鲜明地显露出来。伏地魔似乎正站在一个突兀的白色神坛上，身后高高耸起的断裂的柱子仿佛枯骨般阴森惨白。神殿的穹顶显然已经塌落了，只剩下一地白色的残骸。光明系魔法的龙息所过之处，阴霾腐朽的黑死之气层层剥离，圣洁的白光在死寂的建筑上反射着，神圣的光晕紧紧地裹着黑魔王的身躯，试图将最后的黑暗烧灼殆尽。

　　然而，一层黑红交织的火光不留间隙地覆盖着高大的白发巫师。伏地魔露出一个狞笑，“还真是耀眼的魔法啊，这就是你的上限了吧，我的永恒之王？不过，真是可惜呢。伟大的远古龙族的血脉被玷污后，留下的混血后裔果然是腐朽的产物，如此的，华而不实。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纯粹的力量吧！”

　　一阵低沉的魔音呼啸而来，伏地魔周身的赤红火焰陡然暴涨，轻易地吞噬着白色的魔法光焰，以更凶猛的姿态，排山倒海地反扑过来。不断爆裂的火球中夹杂着呛人的浓烟一时充斥着整个空间，甚至沿着石壁一路烧向未知的顶端。地动山摇，黑暗的空间不断地崩裂瓦解。这个疯子！

　　亚瑟一开始以龙息抵御着火焰，但是他无法阻止滚落的碎石。梅林！梅林的身体还无助地躺在他的身后。亚瑟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深度昏迷的梅林再受伤了。他毅然地喷出最后一口龙息，然后转过身，张开两翼，以身体密不透风地护在梅林之上。赤红的火焰没了阻碍，霎时翻卷地冲上金光灿灿的鳞甲。亚瑟紧咬着牙关，忍受着烈焰焚身的痛苦。他坚信，强悍的龙甲会挡住这暴虐的魔力之火的，直到一块巨大的落石重重地砸到他的头上。

　　眼睁睁地看着金龙的头颅缓缓地垂了下来，然而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挺立守护的姿态，就像一座金色的庇护所。亚瑟！梅林的灵魂悲哀地尖叫着。赤红的火焰和浓烟渐渐消散，不稳定的空间也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小石头敲击地面的声音，和这一处那一处的燃烧的小火团。在昏暗不明的火光照耀下，黑暗再次拉长了鬼魅的影子，铺陈开来。金色的巨龙终于一点点地熄灭了身上的光芒，缩小成一个少年的身躯。粘稠的血液顺着柔软的金发滴落到身下男生的额头上。亚瑟？那双迷人的灰眼睛却没有张开。不！蓝色的灵魂光团消失了。

　　黑发的少年抽动着指尖，是剧烈的不可承受的痛苦把他从昏迷中刺醒的。当梅林伸出颤抖的手搂上亚瑟被烧得起满水泡的身体时，对方还维持着附身跪倒的姿势，手臂僵直地支撑在地，纹丝不动。

　　梅林什么也不敢想，他在能够启口的时候，就开始念出一个又一个治疗魔咒。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亚瑟的血迷住了他的双眼，但是他顾不上清理，只是发狠地继续着治疗咒的施放，哪怕看不清也无所谓。而这个空间里的敌人，已经被他完全无视了。

　　梅林双手所触及的肌肤正在快速的愈合着。纠结僵直的四肢终于柔软下来，铂金少年无力地压在梅林的身上，似有若无的轻浅呼吸拂过黑发男生的脖颈。梅林翻身爬起，继续治疗着，然而对方并没有更多的好转，心脉微弱，那张脸依旧死气沉沉。为什么？为什么他有一种对方的生命在迅速流失的感觉。他能够治愈他的躯壳，但是也仅限于躯壳而已。不！亚瑟，醒过来！亚瑟！

　　“没用的！他就要死了。”伏地魔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人类巫师的咒语能够救得了他。”

　　梅林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伏地魔争论，普通的魔咒没有用，不代表所有的咒语都不行。他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亚瑟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这一次也肯定可以的。是的，上回他就是用的塔利埃辛的咒语。梅林快速地吟诵着，然而古老的魔咒并没有发挥神奇的效用。

　　“我说过的。没有人类的咒语能够救他。你在浪费时间。龙甲虽然可以抵消火焰的魔力，但是破碎的伤口却不行。刚才的魔焰已经随着巨石造成的伤痕侵蚀到他的骨血之中了。”伏地魔难得“好心”的分析着，仿佛真的关心亚瑟的生命，一点也不像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魔法被注入到亚瑟的体内，还好，不是有形的兵器的碎片。梅林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如果像千年前那样，附魔的剑尖随着血液流入亚瑟的心脉，就完全没救了。只能将他送入阿瓦隆长眠，等待再次转世的机会。但是，什么叫没有人类的咒语能救亚瑟？梅林抬起头，愤恨地看向立于神坛上的身影。

　　摇动的光火，映在白发巫师的身体上，勾出暧昧不明的轮廓。对比之下，赤红色的双眼则格外的明亮。对方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魔鬼。

　　“我使用的是远古的魔力，属于一个已经灭亡了的种族的力量。只有我才能让他活过来。就像我对贝拉施放的魔法一样。就这样轻轻地对他吹口气。你的亚瑟王就会复活了。”伏地魔蛊惑着，浑厚的声音中透着笃定。他相信，梅林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说，你拥有超越人类的魔力？”梅林回味着伏地魔话中的含义。之前，他的确目睹了伏地魔对贝拉所施的复活术。只是吹一口气就能挽回一条逝去的生命。这让梅林只能想到一个已经灭亡的种族。

　　“是的，证据就在我的脚下。”伏地魔张开手臂，星罗棋布的火团诡异地散发着光芒，光与影投向白色神殿的断壁残垣上。

　　不，这不是破损的神殿……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建筑。梅林张大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站起身。那森然的仿佛散发着死亡幽光的惨白高柱，赫然是巨大坚硬的白骨。而伏地魔所立的神坛，则是露在地面外的一截颅骨。这是……

　　“远古巨龙！”伏地魔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弧，“我获得远古巨龙的魔力。相信作为最后的御龙者，你应该很清楚，巨龙的龙息可以复活陨落的灵魂。”

　　“你到底想说什么？”梅林在对方的颤音中听出一股迫切和渴望。伏地魔绝对没有救人之心。

　　“我只想和你做个交易。”轻笑着压抑着热切的心情，黑魔王居高临下地拖着长腔，“只要你交出自己的生命，我就让亚瑟起死回生。用你的命换他的命。这很公平。”

　　哈哈哈……梅林笑了，笑得苦涩无比。原来这就是伏地魔的目的。致亚瑟于死地，就是为了让他自愿的献出生命吗？这番波折，让亚瑟承受如此巨大的折磨，让他再次备受痛失所爱的煎熬，简直，不可饶恕！梅林高声说道，“不可能！”

　　伏地魔完全不相信梅林会真的拒绝，“你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吧……”

　　已经不想再听下去的梅林打断道，“当然不会。”说罢，他跪下双膝，轻轻地抱起亚瑟的上身，用近乎咆哮的声音低吼着，“伊卡普，哈勒，拼，利萨勒，米德，潘，桑多克拉夫塔斯，帕勒，伊傲搭帕，埃……”

　　这是属于巨龙的咒语，是当年基哈拉教给他，用来治疗头部重伤不治的莫根娜的魔咒，和巨龙的龙息一样，都拥有复活之力。显然，伏地魔并没有如他自己想象的那般了解古教魔法，对巨龙的秘辛所知甚少，完全不知道，巨龙拥有很多特殊的魔咒，可以跟御龙者分享。多亏伏地魔的提醒，梅林回想起了千年前和基哈拉共享的复活魔咒。

　　随着强大的魔法的催动，梅林捕捉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看着，亚瑟苍白的脸颊上晕染出一点血色。

作者有话说

　　下章揭晓，“魔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