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羁绊 ...
-
冲天的火焰宛如一道明亮嚣张的火蛇，迎面袭来。梅林以魔力抵挡着，一步步向前迈进。火焰龙卷风在两股同样强大的力量的拉锯中越烧越旺，细而长地直冲天际。
眼见着伙伴们纷纷举着魔杖与冲上来的食死徒们战成一团，罗恩迅速地单膝跪倒在亚瑟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这是补充体力和魔力的。”把药瓶塞进亚瑟手里后，没等对方道谢，罗恩就迅速转身站起，挡在两人身前，准备迎向扑上来的食死徒。
这是结合了炼金术提炼出的双补魔药。作用快，效果也十分猛烈。清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干涩如火烧一样的嗓子顿时被安抚了，卢修斯惊喜地感受着身体内慢慢凝聚的力量。随着魔力和体力的回笼，浑身的感觉也变得敏锐无比，尤其是一直处于麻木状态的痛觉神经。一时间，麻痹带来的刺痛和酸涩，从指间疼到骨髓，卢修斯不愿在儿子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不觉暗暗咬紧了牙关，忍受着痛楚，前胸后背渗入丝丝冷汗。
等待卢修斯恢复的亚瑟一手搂着父亲，一手持魔杖不间断地施放着防御的咒语。同时分神焦急地低头问道，“父亲，你还好吧？”看到卢修斯用力地点了点头，亚瑟紧绷的神经不觉一阵轻松。
同一时间，梅林和伏地魔的魔力对决也进入了白热化。冲天的旋风已经引来了大团的浓云。高热气息从中扩散开来，四周还没有被火焰波及的花草也开始迅速地枯萎，甚至呈现出焦黑的状态。只见伏地魔勾起唇角，突然用蛇语嘶嘶地说了些什么。不明所以的梅林皱着眉，瞬间加大了魔力的输出，细瘦的火焰龙卷风一面倒地向黑暗的阵营烧去。而看似在魔力较量中失利的魔王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是依旧挂着诡异的微笑，双手高举，撤去了魔力。烈焰旋风失去平衡，直直地冲破了黑暗阵营的防线，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焦土之路，最终撞向洞口所在的山崖，引发出山崩地裂的轰响。
众人并没有怎么受到这巨大动静的影响，所有人包括梅林都清楚，伏地魔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击中的。果然，尘埃落尽时，一个高大笔直的白发人影逐渐显露出来，暗红色的双目透着幽幽的血光。为什么对方要示弱？梅林明明感受到，现在的伏地魔所拥有的力量绝对可以和自己再对峙一阵的。心中不自觉地紧张如擂鼓。疑惑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只见，伏地魔虽然噙着邪气的笑容，但是半眯的双眼似乎也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不对，梅林意识到被对方欺骗了，他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刚才的蛇语才是问题的关键。蛇语？为什么要说蛇语？那双谜一样的血红双目似乎是在与他对视，但是又不似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的身体，聚焦在更远的地方……梅林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
时间回到梅林与伏地魔以旋风比拼魔力的时刻。眼看着父亲似乎有所好转，亚瑟不觉松了口气，然后一颗心又为梅林紧张起来。没想到，如今的伏地魔竟然能驾驭和梅林不相上下的魔力。亚瑟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和梅林一起并肩作战。但是，现在的他寸步不得离开卢修斯的身边。该死的食死徒布下了幻影移形的禁制，他不能立刻把父亲带离战场。只要父亲恢复到一定程度，他就可以去帮梅林了。亚瑟耐心地等待着，一边在同伴的协助下守护着父亲，一边关注着梅林与伏地魔的战局。但见伏地魔启口，一阵摄人心魂嘶嘶声传来。这是蛇语！要以蛇偷袭吗？亚瑟大怒，马上对着梅林施放了一个盔甲护身。
刚刚恢复一部分体力和魔力的卢修斯感到腰间一阵紧绷。他下意识地伸手在地上胡乱抓摸着，却又马上想起，藏有自己的魔杖的家主手杖早在被绑架的时候就丢失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腰带已然化作一条花斑蝰蛇，猛地仰首，露出狰狞的毒牙，向亚瑟窜去。卢修斯完全没有时间出声示警，看到毒蛇发出攻击的时刻，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的小龙！身体的反应此时快过了大脑。他以全部的力量推开拥着自己的铂金少年，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就地滚开。
巨大的蝰蛇身体还缠在卢修斯的腰间，突如其来的拉拽，让它被带离了亚瑟的身边，使得第一击失了准头。没想到这个虚弱的巫师竟然恢复得这么快！大怒的蝰蛇收紧骨节，试图缠死卢修斯，同时凶恶地再次向亚瑟发动攻击。
铂金少年被父亲意外地推倒在地，正欲张口询问。然而，音节还没出口，他就惊见到暴起的蛇头，正对着自己凶神恶煞地吐着信子。
没有人注意到卢修斯和亚瑟的动作，每个人都在集中精神和自己的对手酣斗，连梅林都没有意识到这边迫在眉睫的危机。
蝰蛇闪着幽幽毒光的尖牙已经能够感觉到目标身上温暖的气息了。那鼓动中的血脉是如此的诱人。咬上去，就会有鲜甜炽热的血液喷涌而出。眼前少年的味道一定比想象的还要好……主人还真是派了个好任务给她啊。是的，伏地魔口中的蛇语正是示意大蛇发动攻击的命令。
“住口！纳吉尼！”命令再次响起。已经冲出去的大蛇，紧紧地绷住了身体，差点一头栽倒在亚瑟的身上。卢修斯因为腰间再次被用力的一缠，牙关中透出痛苦的声音。花斑蝰蛇合上恐怖的大口，晃动着脑袋，迷惑地吐着信子。她没听错吧？
不远处的梅林，回头望去，就见到这样一幅情景。大蛇从不断抽搐着的卢修斯的身上缓缓滑下，粗长的身躯在草地上盘成一团，蛇头所向之处，亚瑟正仰卧在地。“亚瑟！”黑发男生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而他的身后，伏地魔低沉的笑声响起，“已经来不及了。你救不了他。呵，还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纳吉尼，停下来！停止攻击！放开马尔福！”一连串的命令，让大蛇有些混乱了，但是身体却忠实地听从命令，放弃了攻击，同时一点一点地松开骨节。
只见，在亚瑟的身前，一个模糊的珍珠白色的雾影逐渐清晰成形。霍格沃茨长袍上缀着斯莱特林的纹章，高挑的身躯，苍白修长的双手，清秀的面容，微卷的黑色短发，平和坚定的深色眼眸，熟悉的温柔声音嘶嘶响起，虽然不大，却让大蛇一时间忽略掉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纳吉尼，我的好女孩儿，好久不见啊。”
“汤姆！”纳吉尼迷惑地仰起头，挨向空中那虚无的没有温度和触感的手指。眼前的鬼魂绝不是幻觉，亦非作假，是她真真实实的伙伴，那个永远鲜活地印刻在记忆里的形象，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
“你果然认出我来了。”汤姆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整张脸上有洋溢着幸福的光芒，“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最忠实的朋友。我很想你啊。”里德尔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纳吉尼冷冷的身躯。
明明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但是属于鬼魂特有的凉气仍是让纳吉尼的皮肤有一些奇异的感受，仿佛有一阵微风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坚硬的鳞甲。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动作，纳吉尼绝对不会错认。能够如此温柔待她的，只有那个温润的少年，和她一起相依为命，一起在苦涩的生活中坚强地生存下来的汤姆。
“纳吉尼！你这个愚蠢的女孩儿！你在迷惑什么？”伏地魔咆哮的声音嘶嘶地响起。他的眼角剧烈地抖动着，露出一个冷笑，“那只是我的一个魂片而已！”
纳吉尼被伏地魔的声音震醒，惊愕地吐着信子。只是一个魂片吗？就像汤姆之前放在她身上的那个奇怪的灵魂碎片一样吗？然而，之前她身体里的碎片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感，就像一个单纯的连接她和汤姆的感应器一样。而眼前的鬼魂，明明就是几十年前的汤姆啊，那个自己最珍视的伙伴。
“纳吉尼，不要迷惑。我的确是汤姆。和对面那个命令你的人一样，我们都是曾经的汤姆里德尔的一部分。”里德尔平静地看了看远处的伏地魔，然后低下头，直视着纳吉尼的双眼，温和地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卷入这场纷争。请暂时离开这里好么？”
“汤姆？”纳吉尼忍不住发出疑问。她现在混乱的很，面对两个汤姆，两个都是真真实实的她最爱的人，纳吉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有一点很明白，她不想离开啊。
“纳吉尼！你再犹豫什么？我对你下的命令，你不记得了吗？攻击啊！攻击亚瑟啊！”伏地魔突然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再参与这场无谓的战斗了。纳吉尼，我的好女孩儿，躲起来吧。现在可是冬天啊。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休息吧。”里德尔不理会主魂的叫嚣，连眼神都没有错开，依然温和地劝慰着，“等到一切结束后，我会来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他的宠物竟然会为一个小小的魂片摇摆不定。果然是没有头脑的魔法生物。眼看着亚瑟和卢修斯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梅林也已经把关注完全投向了纳吉尼和魂片的互动，伏地魔不知道还能不能对亚瑟发起有效的偷袭。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再次嘶嘶地喊道，“真是不自量力的魂片。我现在就把他给收了。纳吉尼，清醒吧！完成你的任务！”
吸取他吗？里德尔轻轻笑了。还没那么容易！他可是有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位阁下的魔法加持。
魂片？吸收？纳吉尼的心中极度的不安起来。她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眼前温柔的汤姆要彻底消失了！不！她不希望失去这个少年幽灵。
“不？你在违抗我吗？纳吉尼？你要为了这个魂片而背叛我？”伏地魔优雅从容的面具开裂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惊诧和酸涩让他的灵魂滚烫发热。所有人都可能离开他，背弃他，然而从小一起长大的纳吉尼不可以。她是他唯一投入了魔力与心血的伙伴，是他唯一的感情羁绊。
“不！汤姆！我怎么会背叛你？”纳吉尼猛地回过头。即使她的汤姆渐渐变得喜怒无常，严酷和残忍一点点磨掉了温柔，但是那个受尽煎熬的痛苦灵魂依旧是她的朋友。她从来没有想过背弃他，而是陪着他走过每一次危机和低谷。他和她是分不开的啊，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然而，现在的他却在厉声控诉着。纳吉尼觉得灵魂都要被撕裂开来了。这两个，一人一魂，都是汤姆啊。她不离不弃这个饱受折磨的堕落的灵魂，同时怀念曾经的那个温和的少年。
纳吉尼挣扎着还是没有发动攻击，甚至没有离开少年鬼魂。伏地魔红得浓烈的双眼中释放出嗜血的杀意。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意，明明是要吸取魂片的，但是现在，他只想着把这个碍眼的少年抹杀掉。他甚至忽略了对方只是一具鬼魂，冲动地发射出一道绿色的死光。
他要杀掉那个温柔美好的汤姆了。这是纳吉尼最后的念头。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蝰蛇挡在了珍珠白色的身影前，阿瓦达无声地击中了她粗长的身躯。原本柔韧的肢体，僵直地定立在半空中，随即沉重地倒下，扬起一片淡淡的沙尘。
“纳吉尼！”里德尔不可置信地嘶喊着。但是他伸出的双手，什么也抓不住。作为一个鬼魂，他甚至连泪水都不可能滴落在心爱的朋友的身上。
水雾瞬间蒙住了伏地魔的双眼，但是又快速地蒸发着，眼眶干涩而刺痛。他震惊，伤痛，暴怒，愤恨！为什么纳吉尼要愚蠢地做出这样无谓的举动？
赤裸裸的背叛啊！你被抛弃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羁绊了。暴走的情绪不断地吞噬着伏地魔的理智。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剧增着。发泄吧！发泄你的怒火！报复这个残忍的世界！魔魅的声音混着不可忍受的燃烧灵魂的疼痛，让伏地魔彻底陷入了癫狂。
距离魔王最近的梅林第一个感受到了混乱无序的魔力波动。关注着双方动静的亚瑟也意识到了伏地魔的诡异状态。他将怀中的日记本交给已经恢复魔力的卢修斯，就奔向了梅林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