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寂爱

2、序曲 第壹章：起

　　第壹章：起程
　　世间浮华皆流转。又一个暮春三月来到，满城桃花纷飞。大片桃林如海浪般翻卷，整座城池包裹在桃花的芬芳里，象征着“新”与“生”的气息。
　　长安，这座名副其实的繁华都城。
　　春天的气息已悄然并进，长安的生气也随之更浓。
　　江湖，这个血腥与残杀的是非之地。
　　对于它，四季的一切都如深秋。而今，更已逼近严冬。
　　这是座看似简单却又有些不同寻常的府宅，围墙上蔓延着爬山虎或者蔷薇木香，金色的琉璃瓦在屋顶上熠熠生辉，盆栽的花朵井然有序的摆放着，池中成群的鲤鱼在水里游弋，映着碧蓝的天和洁白的云朵。这，便是“绿柳山庄”。说是山庄，却位于长安成中的繁华之地。
　　檀香木制的大门慢慢被推开，一阵铃铛相撞的脆响传进了屋内，接着，阶梯上出现了一个俏丽的人影―――这是一个很明净的少女，象牙般的肌肤上身着着碧色锦衣，一双眸子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腰间，两个银制的铃铛悬挂着，时不时发出脆响，犹如少女脸上的笑容。
　　少女向屋内望了望，微微皱眉，有些诧异。
　　厅堂中，站着两位年近四旬的夫妇：女的身着华丽，怀中紧抱一柄宝剑，眼角隐隐闪烁着泪光；男子负手而立，嘴唇紧抿，和谐中透出一股威严之气。
　　望着这死一般的寂静，少女小心翼翼地开口：“爹、娘，我会来啦！”
　　两人闻声，齐齐抬头，牵强地挤出一抹笑容。
　　少女慢慢走进屋内，腰间的铃铛也随之响起。
　　男子缓缓开口，平静地说道：“萦儿，腰间的银铃响声为何还丝毫不减？”
　　上官洵，男子的姓名，当今江湖排行第三，是“落烨阁”中的佼佼者，以一套“云裳”武功而风靡江湖。
　　上官萦吐了吐舌头，有些愧怍道：“还没练好嘛。”
　　“练到第几式了？”上官洵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六式。”上官萦老老实实地回答到。“云裳”是套轻功，其快的速度可如流星消逝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练到第六式已经很困难了，而要达到最高境界――即最后一式“轻烟迷漫”，已经是数十年来无人能达到的了。
　　“唉。”上官洵微微叹息，道：“萦儿，你可还记得让你拴上这银铃的目的吗？”
　　上官萦点头，回忆道：“爹您说过‘要是有朝一日，这银铃不再作响，那么就是你已练就成功的时候’。”
　　上官洵望了望天空，摇摇头道：“可你这样，让爹很不放心啊。”
　　“什么意思？”上官萦疑惑地问道。爹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出了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上官洵收回神，对上官萦笑道：“萦儿，好好呆在家里，等爹回来。”
　　语毕，便转身向着他的妻子伸手道：“夫人，把剑拿来吧。”
　　可夫人却把剑抱得更紧了，倔强地开口：“不！说什么我也不会给你！”
　　“你！”上官洵生气地一甩袖子，沉声：“你难道想让我去送死么？”
　　“我就是不想让你去死才不让你去的！你伤还未痊愈，又要出去，你难道想要扔下我和萦儿么？”夫人不禁簌簌落泪，冷冷道。
　　上官萦站在一旁，完全不知所措，看着局面越来越僵，赶忙插话：“爹，你要去哪里？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看来是瞒不下去了啊……上官洵看着女儿，无奈地开口：“爹要出门了。”
　　“出门？那又怎么样？”上官萦诧异了，爹经常出门的呀，可为何今日这般沉闷？
　　上官洵往凳子上坐下，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萦儿，你知道为什么最近出城的人多了吗？他们都是去寻找传说中的‘玥麒珠’。”
　　“玥麒珠”？似乎在哪听过……
　　“数十年来，‘云裳’的第十式―――‘轻烟迷漫’没人能够练就，爹也只练到了第九式，一直以来都没能突破最高境界。可传说‘玥麒珠’有神力，能帮助功力进长，爹想这次出门去寻访它，以练就第十式…… ”
　　上官洵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地品了一口茶，便迅速抬起头，目光直视上官萦，严肃道：“爹想将‘云裳’的全部招式都教授于你。毕竟，在这样动荡的江湖中，想置身事外已经很难了……所以萦儿，你不能怪爹啊。”
　　仿佛被看穿了一般，上官萦垂下头。刚才她的确有些生气，爹竟然因为想要练功而不顾危险，扔下她和娘去寻找‘玥麒珠’。可听了爹后面的的话，她又些心软了。
　　“爹，您的伤好了吗？”上官萦担心地问。假如爹还有伤在身，那……
　　“只有一些小伤还未痊愈罢了。”上官洵调整气息，微笑地答道。怎么可能只有一点小伤呢？前次的任务是多么危险啊，强压住自己心口准备涌出的血，是不想让她们担心罢了。
　　“爹，让萦儿代替您去吧？”上官萦看着父亲胸口中微微渗出的一点殷红的血，下定了决心，就让她代替父亲去冒这趟险吧，从小到大，自己就一直被别人保护，如今，自己也要学会保护别人了。
　　上官洵诧异地抬起头，断然道：“不行！此次的危险有多大你不知道。再且你的‘云裳’还未练好。”怎么会呢？他眼中的萦儿仿佛是个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单纯小孩，不知邪恶，不会伤心，一直都能开心地笑，一直让别人保护的孩子……可她突然的决定,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让人不可思议……
　　“没关系的爹,萦儿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在前行的途中我也可以练功啊。上官萦倔强地反驳道。“最后，我还想尽一份孝心，爹，你就答应我吧？”
　　上官洵沉默了，转头向夫人询问了一眼。
　　上官萦看着母亲，轻声问道：“娘，您相信女儿吗？”
　　夫人心疼地说道：“萦儿，娘不希望你有危险……”
　　您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吗？娘，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上官萦近于哀求道。
　　夫人为难的看向上官洵。她也怕萦儿有危险，可萦儿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一但她决定要去做那件事，她就会尽全力去做。可江湖这个危险的地方啊……

　　小道上,一位紫衣女子缓步而来.齐腰的长发披散整个背部，不加任何缨络装饰，只在盘起的髻环上插上一支紫色翡玉的簪子，清丽无双。她抬起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府宅,笑了,有些灿烂,又有些哀伤。
　　紫衣女子加快了脚步，见门打开，有些诧异，向屋内巡视了一番，才欣喜地叫道：“萦儿，我会来啦。”
　　碧衣少女闻声回头，惊喜交加，赶忙奔过去，一头扎进女子怀里，荡开笑容，欢喜道：“柔姐姐！”
　　叶柔宠溺地摸了摸她的长发，笑颜如花。
　　自己是个孤儿，惟一的玩伴就是她了。好羡慕啊，她有幸福，有个美满的家……但，如果不是那次，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算了，叶柔苦笑，摇了摇头，不要再去想那些往事了。
　　上官萦与叶柔嘘寒问暖了一番后，上官萦便拉着叶柔进了屋内。
　　上官洵看着叶柔，心里突然做出了决定。向着上官萦笑道：“萦儿，爹答应你的要求了。”
　　“真的吗？”上官萦惊喜。
　　“但，爹还有个要求——”上官洵耐人寻味的说道：“让小柔陪你一起上路。”叶柔这还子，虽从小是个孤儿，但却聪颖，比一般男子都要精通诗书。而且心思细密，可补足了萦儿这大意的缺点。阅历也丰富，深知江湖的险恶，不像萦儿那般单纯。“小柔，你答应吗？与萦儿一块去寻‘玥麒珠’?”上官洵询问。
　　“不行！”还未等叶柔开口，上官萦一口回绝：“柔姐姐不会武功的，可不要把她也牵扯进来啊。”
　　“好，我答应！”叶肉不假思索地回答。“萦儿，你一个人去怕是有危险，且一路上多寂寞，有柔姐姐陪着你不好吗？”
　　上官萦摇摇头：“不，柔姐姐陪着我当然好，但我不想你有危险。”
　　叶柔轻轻握住上官萦的手，“不用担心，有你保护，柔姐姐怎么会有危险呢？萦儿对自己没信心么？”
　　“那，好吧。”最终说不过，上官萦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长安城内的东北角处，有一座华丽的白楼。远处观望，隐隐约约看见几片闪烁的红色琉璃瓦，围墙外边把守得人严严实实，路过得行人纷纷避而远之。这就是江湖中庞大的神秘组织——“落烨阁”。建立者是接管江湖十年之久江湖盟主，其实力可想而知了。
　　一匹骢马于大街上疾驰而来，马上的少年身披白色华衣的披风，随风飘扬，面色犹如寒风般冷峻。
　　于“落烨阁”前，少年翻身下马。在白墙外驻守的看守人立即打开大门。脱口称呼：“少主！”
　　少年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慢慢步入墙内。
　　几十座红色琉璃瓦的白楼分别座落于不同方位，各种名贵的花草与白楼相映衬，暮春到来，凋零的树木都长出了嫩芽，可却显不出丝毫生气，反有种萧索的冷清。
　　看守在各各地方的人，望见那一袭白衣缓步而来，都低下头，恭谨地道：“少主！”
　　少年也不回应，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望着不远处的人，更是抿紧了嘴唇，朝他那快步走去。
　　那是一位年进四十的男子，恭敬的站在那里，慈祥的笑着。他的身后是大片的竹林，在风里飒飒作响。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开口问道：“少主，近来好么?”
　　少年依旧不开口，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呵呵。”中年男子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阁主交代老奴，等少主回来就让你进竹轩去，一切便都知晓了。”
　　少年深邃的眼睛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最终拂袖而去。
　　成片的竹林在春风里摇曳，漫天的枯叶在地上旋转，在空中飘零。林中，安放着一张竹椅，旁边的木桌上有盏茶杯，茶早已凉了，茶杯下压放有一封信。
　　少年走过去，轻轻拿起信封，取出信，展开后，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在信上。原本空白一片的纸上浮现出了一句简短的字语：“去‘明庄’。”
　　少年看着信上的三个字，冷笑。风吹起了他的衣襟，额前的刘海垂落，遮住了少年的眼睛，有些落寞。
　　少年低下头，转过身子，慢慢走出去。在他垂下的左手里，陡然从指尖落下了一束粉末，被风一吹，消失，无觅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