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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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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的夏雨让空气变得湿润凉爽,园中的树木花草被滋润的越发鲜嫩和挺拔。雨在屋顶汇集起来顺着屋檐不停的落下形成了天然的水晶帘幕,我命人把卧榻放在窗下,独自欣赏着这大自然赐予的美景。
“玉玲,我要喝水。”我未回身对着身后说。
“娘娘请用茶。”小兰把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水放在我的手中。
我看着一身淡蓝夏装的小兰说:“你玉玲姑姑呢,我怎么半天没看见她了。”
“这...”小兰踌躇着不知说什么好。
“又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由提高了语气。
小兰一听忙跪下行礼,口中不停说着:“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哎。”我叹了口气,对她说:“快起来吧,我不是怪你,只是不知你们又在搞什么,所以才问,快起来,下去吧。”
不要以为我变得婆妈了,只是因为这场病让我身边的人变得古怪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在寻找各种秘方希望能帮助我。先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中药汤剂、丸药,甚至还有膏药,接着各种法器被安放在我的身边,以至于短时间内我几乎认识了传说中的各位佛祖、菩萨。想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对我束手无策了吧(鉴于弘历日渐焦急的神情和太医们越发惶恐的面容),所以身边的人自发的组成了治疗小组,把我当成了见证各种偏方、秘方、传说的试验品。
看着他们关切忙碌的身影我除了感激就是感激,所以来者不拒,统统接受。也正是由于短时间内的各种刺激,我的胃变得比平日结实了许多,进食也增加了些,所以众人看到了成效就更加再接再厉,连带着弘历都默许了他们的这种行为,但碍于宫规仍是在私下进行着。此时的我只能任命的听从他们的摆布,但有时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的好奇,不知接着又会是什么。
虽说众人齐心可感天动地,但天命难为,要来的总归要来,又一此从昏迷中醒来后,我知道分别就在眼前,决定要和身边的人依次告别。
“放手吧,让我去吧,望你善待孩子们,没了额娘他们在这里一定会受苦的.”在层层幔帐中一个清丽脱俗但容颜憔悴的女子,躺在床上不住地流泪.
“纯儿,我会好好待他们的,将来让他们继承我的江山,但你要和我一起等到那一天。”明黄的外衣在烛火中一闪一闪的,衣服的主人英俊不凡,但眼中却有着深深的心痛。
“不要,不要让他们承担危险和责任,让他们轻松快乐的长大,做他们想做的事,咳......”
“好,我都答应你,你快好起来吧,我不能没有你,纯儿。”
听着弘历痛彻心扉的呼唤,我只能还以眼泪,泪水不停的流下,仿佛心泉涌动的泉水。
“皇上,园外有一位道婆求见,说是有秘制的灵丹能救娘娘。”王福从殿外快步走进来,几乎忘了规矩,兴奋的向弘历禀报。
“快宣。”弘历急切的说。
“喳。”王福忙退了出去。
“纯儿,你听,有希望了,快别哭了,你稍等,我出去看看。”说完为我擦了擦眼泪,命玉玲她们仔细服侍,就转身出了内殿。
一时,弘历走进来对我说:“纯儿,我与那道婆谈了,觉得她可算得道之人,想来有些法力,丹药我已经叫人试过,并没有问题,但她一定要亲自给你,说要辅助道家心法,还不能有旁人在侧,所以我一会儿会把人撤走,让你独自在此治疗,但是如果你觉得有何不妥,一定要叫我,知道吗。”
我点点头,不忍说出让他伤心的话,可却对那道婆不感兴趣,于是在弘历他们出去后闭上了双眼。
“娘娘,娘娘。”我突然听见熟悉的叫声,忙睁开眼睛打量眼前的人。
此时床前站着一个道家装束的白发老人,赫然就是分开多时的神婆。我激动的说:“神婆,你是来接我的吗。难道时辰已到。”
“是。”神婆平静的说。
“可是,可是我还没和他们道别,我...”我挣扎着。
“阎王叫你三更死,哪能容你到五更,娘娘还是起身吧。”神婆面无表情的说。
“我,我...”
“好了,神婆,你不要再吓唬恩人了。”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孩从神婆身后转了出来。
“知道了,就你向着她。”神婆面露微笑。
我看着这个长着圆圆的大眼睛的可爱女孩,不解的问神婆说:“她是谁。”
神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说:“她是锦瑟。”
“锦瑟。”我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着这张面孔。
看我一副茫然的样子,那个女孩略带娇嗔的说:“恩人,你真健忘,我是锦瑟,锦瑟,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锦瑟...”我记得我是取了一个相同的名字,“可那是我给一只小狐狸起的名字。”
“对呀,我就是那只小狐狸。”女孩冲我甜甜的笑着。
“啊...”我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锦瑟笑着扑到我怀里,象只小狗似的蹭了蹭,她看我象被石化了,不得不给我解释了一下我曾经以为是梦的事实。
“可是我记得梦中你并不长这样呀。”我乖乖的提出疑问。
“那当然,这又不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被保存在妥当的地方。”
“啊...”我又被石化。
“好了。”神婆打断了还想和我亲近的锦瑟,对我们说:“时辰快到了,还是解决正事要紧。”
“可是,可是以后我就不能也不记得恩人了,我好想再和恩人聊聊。”锦瑟扒着我不放。
“等你报完恩,修成正果,你们还是能见面的。”神婆催促着。
锦瑟想了想,只能放开我,但又不甘心的扑回来说:“你先给恩人解释一下比较重要。”
神婆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对我说:“娘娘,从上次分手后,我苦思冥想一法,可帮你解开这坎坷的命运,但这前提是需要有灵力的生魂愿帮你承担,可我遍寻无果,直到我告诉锦瑟,没想到她为回报你挡劫的恩情,愿封印妖力和记忆助你改命。”
我看着她们,试探的说:“怎样改命。”
“修行的法术中有一种叫言灵,那是一项比较高级的法术,一般人或修行浅薄,心术不正的术士是无法修炼的。但是诺言却是言灵的一种,可它特别之处就是许下了诺言就必须实现,就如同欠债还钱的道理一样,如果不实现就会反噬许诺的人。而你就是因为许下了结首来生的诺言但没能实现,所以才会遭到反噬,就因为这样只要你能了却情债,就能重新轮回,他们也能得到解脱。”
神婆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为你找到了一具与你灵魂相合的身体,只要把你的灵魂注入进去你就能重生。但因为你的命盘改了,所以你现在的身体还有十几年的寿命,为了不影响你来生的转世,锦瑟将代替你进入这个身体。”
“什么,这怎么行,我不要,她的灵魂,我的身体,和弘历,不,我不要。”我摇着头,神情激动。
“娘娘,虽然象你说的,但也不尽然,因为锦瑟的记忆和妖力会被封印,她进入你的身体后将复制你的记忆,所以她便不是她,只是你的分身。”神婆耐心的解释着。
不是别的女人,是有着我的身体的别的女人将抢走弘历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我依然抗拒着。
看我不说话,神婆严厉的说:“那你是想自己变成孤魂,皇上肝肠寸断,痛彻心扉,王爷为续前缘,殒命相随,永瑢他们失亲少顾,在皇宫中苦苦挣扎长大吗。”
“不要,我也不想的。”我用双手捧住脸,流着泪。
锦瑟慢慢的抚摸着我的背安慰我,神婆温言说:“你先暂时抛却女儿心怀,这样你所爱的人才会少受伤害,等你了却今生债,就可与他生生世世相恋,永结白首,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内心挣扎着,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我点头答应。神婆和锦瑟把我扶起,喂了我一粒丹药,我和锦瑟面对面站着,神婆双手结印,念念有词,突然用手一指,我感觉身体一轻,慢慢离开身体浮到了空中,我正诧异为何不见锦瑟,却见一个带有紫色花纹的金色小球围着我转,随着她的转动,我来清朝后的记忆不断涌现出来,仿佛在做历史回放一般,可这记忆中却没有弘昼,没有神婆,没有锦瑟。
我心中正诧异,就感觉脑中神婆在对我说:“那金球就是锦瑟的本命丹,相当于人类的灵魂,那紫色花纹就是封印。她此时所承受的记忆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相夫教子的记忆,从此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秘密的平凡女人。”
我点了点头,正想说话,突然觉得被谁拉了一把,身子直直的坠了下来。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却是站在地上,眼前赫然站着原来的我。我伸手想触摸她,就听她说:“你们是谁。”
我愣愣的看着那个我,不知说什么。
“娘娘,我们是给您治病的道姑,您刚服了药,还是上床躺下比较好。”说完,神婆扶着她躺好。
正在这时,门外想起了弘历的声音:“纯儿,你没事吧。”
我刚要张口答应,就听另外一个我说:“皇上,我没事,我感觉很好。”
内殿的门“咣”的一声被推开,已经等待多时的人,快步走了进来,看着焦急的他,我高兴的往前走了几步,可他却熟视无睹的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床边,抓住床上人纤瘦的小手,关切的说:“纯儿,你觉得如何,有没有好些。”
“我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传御医,快传御医。”弘历对殿外的宫女说。
很快太医进殿请安,为那个我请脉。连续换了三个太医,他们先是摇头后是点头,最后躬身对弘历说:“恭喜皇上,恭喜贵妃娘娘,娘娘的病情大好,只要再多加调理,很快就会恢复健康。”
听了他们的话,寝殿内外一片欣喜,太监和宫女都向皇上和贵妃贺喜。弘历高兴的让王福打赏此间人等,更命太医们赶快开方熬药。
等大家退下,弘历和那个我相互深情对望,一个娇羞又幸福,一个深情又安慰,此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他们的眼中。
看着他们,我的心好痛,我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感情原来在旁观者的眼中是如此刺眼,难怪后宫中的女人在看我时会不经义的流露出那种表情,原来得不到的感情会让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嫉妒和恨意。我颤抖着想回身离开,可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发出的声音显然惊动了床上的两个人。弘历锐利的眼神划向了我,却被我眼中流露出的爱恋,伤心,嫉妒和恼恨所吸引,审视的看着我。我知道此时应该垂下眼帘,可却固执的直视他的眼睛,向他表达着爱恋神伤。
“恳请皇上原谅小徒,小徒头次下山,不懂规矩,还望皇上恕罪。”神婆挡在我身前,向弘历稽首。
弘历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打断,“皇上,不要怪罪她,修道之人本不了解凡尘中的规矩,更何况是她们师徒救了我。”
弘历显然被她吸引,爱怜的说:“纯儿总是这么善良。好,我不会怪她。”说完,又转身对神婆说:“你们治好了贵妃的病,想要什么赏赐只管说,朕一定会满足你们。”
神婆躬身对弘历说:“贫道给娘娘治病,并不是为了赏赐,只是因为娘娘与贫道有缘,但既然万岁爷有旨,贫道只求娘娘的一件随身之物,也好让贫道在三清祖师面前为娘娘祈福。”
弘历看着那个我说:“贵妃之物,自然要贵妃做主,纯儿你说呢。”
“好,可给她什么呢。玉玲,你去取一件我随身的饰物给她吧。”
“是。”殿内随侍的玉玲答应着去了。一时拿出一个锦袋走了出来,她从锦袋中取出一只样式简单的玉簪给弘历和贵妃过目,见他们点头就重新装好交给了神婆。
弘历见贵妃神情萎顿,就派人送神婆出去,临走前又吩咐王福去取千两银票给神婆,神婆婉拒,可弘历说是给道观的香油钱,为贵妃积福,所以神婆受了,谢恩后由玉玲带出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