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之清龙》梦语者

53、荒唐

　　“玉玲，为什么天佑会认识弘昼。”我对正在讲述的玉玲提出疑惑。
　　“格格，在去王府的马车上我也问了天佑，他承认他去静心庵不是巧合，是王爷的安排。他本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是王爷派他保护您的安全。”
　　是吗，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上次探望弘昼会那么顺利，为什么天佑对那次行动不致一词，后来又莫名失踪，原来都是你，是你的安排，你不能来看我，便派人来保护我吗，弘昼．．．
　　“格格，您没事吧？”玉玲见我沉默忙问我。
　　“没事，接着说吧。”我抬起头，示意她继续。

　　马车停在了离王府大门不远的地方，玉玲正诧异，就听天佑说：“你看。”
　　玉玲撩起窗帘却被眼前的景致吓住了，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府的朱漆门匾会围上白布，大门外悬挂的朱纱灯也变成了白色，再看门外守门的侍卫头上的红缨也换上了白缨。
　　玉玲颤抖的拉住天佑的衣袖说：“王府居丧，是谁，是谁不在了。”
　　“谁都不是。”天佑别扭的说。
　　“那这是怎么回事。”
　　“进府就知道了。”天佑不再说话，挥动马鞭，赶着马车直奔王府后门。
　　玉玲在天佑的带领下，从后门进入王府，奇怪的是一路行来却没见任何人影。正诧异，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唢呐锣鼓演奏的丧乐和很多人啼哭悲戚的声音。
　　玉玲不顾天佑，顺着声音急走，穿过几重院门，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源头，可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不由退后几步，靠在了墙上。
　　王府中本应宽阔的前院此时跪满了身着麻衣的丫鬟、仆妇、太监、小厮，大家对着摆满灵位白烛、香炉元宝、各色祭品的供桌，比拼似的哭泣着，再加上院中装饰的白幡、纸扎人马，你一定以为是哪位大家子的主人往生极乐了，可此时这位主人却坐在供桌后本应安放棺材的地方，看着大家，一边笑着，一边享用着供品。
　　面对这可称的上荒唐的一切，玉玲的心里却充满了心痛，本应英俊潇洒的五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谈笑自如，幽默风趣的五爷怎么会痴痴癫癫。虽然听见他在笑，可却从他微微抖动的背上看到了疲惫和心碎。
　　持续了一段时间，王爷擦了一下嘴，站起身，抖了一下沾着食物碎屑的衣衫，回身向内院走去，因为玉玲站在墙边阴影处，所以弘昼并没有看到她，可玉玲却清楚的看见了他转身后从眼角中流出的泪。
　　看着弘昼逐渐走远的背影，玉玲本想离开，可却忽然听前院有人说话：“行了，散场了，都收了吧。”
　　一时间众人收了悲凄，起身，各自收拾院中的东西。就听那个声音又响起：“橘儿，扶我回房吧。”
　　“是，大福晋。”另一个声音答到。
　　听着脚步声向这儿来，玉玲忙向后退，这时就听见天佑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跟我来。”

　　左转右转，穿过一座月亮型的石门，玉玲和天佑来到一处房舍，天佑示意，玉玲独自走了进去。这是一间花房，房中大大小小的花朵胜放在屋中的两侧，玉玲顺着花架轻轻的往里走，里面又是一间房间，隔着半掩的房门，可以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那是格格最喜欢的银铃花的味道。玉玲正要举手敲门，就听见房中传来弘昼的声音：“尔纯，你看到了吗，我为自己准备了丧礼，你一定会笑我荒唐，可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你不在我身边的痛，你不是许诺把来生给我吗，那我现在算不算已经是再生了呢．．．．．．”
　　“尔纯，你别不离我，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还不成，我会等你，等着重逢的时侯。尔纯．．．．．．”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玉玲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举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玉玲又敲了敲，依然没人应，玉玲第三次敲响。
　　“下去，不是告诉你们不许进来的吗？”弘昼不耐的呵斥。
　　“王爷，是我。”
　　“下去。”
　　“我是纯贵妃的宫女玉玲。”
　　没有声音，玉玲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却被打开了。
　　弘昼看着眼前的人，激动地说：“是你，是她让你来的吗。”
　　玉玲无法回答，只能摇了摇头。
　　弘昼愣了一下，收起表情淡淡的说：“进来吧。”
　　玉玲随弘昼进去，俩人停在了一张画像的前面，画中人用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们，嘴上带着大家熟悉的微笑。
　　“这张画真象格格。”玉玲先打破沉默。
　　弘昼痴情的看着画中巧笑嫣然的女子，仿佛随时在迎接她从画中走来。
　　过了一会儿，当弘昼转过脸时，面上已经看不见任何表情。“你怎么会来。”
　　“我今天出宫为格格办事，无意间知道您这里．．．所以就来看看。”
　　“无意间．．．哼，一定是天佑，多事。”弘昼似乎生气的说。
　　玉玲看弘昼如此，忙说：“天佑也是担心王爷，请王爷不要怪罪他。”
　　“你，你到是护着他，好吧，你放心，我不会责罚他的。”
　　玉玲放下心，但却又担忧的看着弘昼说：“王爷，我斗胆请您听我一句劝吧。”
　　“你想说什么。”弘昼看着玉玲。
　　“王爷，我知道您和格格一直所经受的苦，可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应该好好活着，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对方着想，因为伤了自己，最担心和难过的莫过于爱你念你的人。”玉玲诚恳地说。
　　弘昼没有回答却回身盯着画像出神，过了一会儿才说：“她过的好吗。”
　　“格格很好。”
　　“他待她如何。”
　　“只要是格格的要求，万岁爷无不应允。”
　　“那就好。”弘昼走到书桌边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字，递给玉玲：“给她，我会遵守和她的约定，你快回去吧，省得让她担心。”说完便不再理会玉玲。
　　玉玲对弘昼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门外，天佑一直在等待，但俩人都没有说话，走出王府，天佑把玉玲送到宫门，说了一声：“谢了。”就赶着马车回去了。

　　红烛泪尽，玉玲起身更换，我又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透过那纸仿佛看到了被白雪覆盖的苍茫大地上苦苦支撑的孤单的人影，在期盼着来生。弘昼，你知道吗，我无法遵守和你的约定，我将再次负你，因为我没有了来生，也许在我以魂魄的形式在这个世间流浪的时侯，你已经遇到了真爱，那我会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永远保有这世间最美的感情。
　　弘昼，也许，只是也许，如果我们相识的早一点,也许我们就不会和另一个人十指相扣，命运纠葛。或者，也只是或者，我们懂得了相爱必须相守的道理，那样也许走到一起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任性地转身,放走了爱情。又或者当日我们放弃一切，远走高飞，厮守天涯，那么我们如今就不会感叹不是不曾心动，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有缘无份，情深缘浅，我们爱在不对的时间。
　　要在时间的荒野,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于千万人之中,去邂逅自己的爱人,那是太难得的缘份,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在彼此不断地错过,错过杨花飘风的春; 又错过了枫叶瑟索的秋,直到漫天白雪,年华不再,在一次次的心酸感叹之后,才能终于了解——即使真挚,即使亲密,即使两个人都已是心有戚戚,我们的爱,依然需要时间来成全和考验。
　　这世界有着太多的这样那样的限制与隐秘的禁忌,又有太多难以预测的变故和身不由已的离合,一个转身,也许就已经一辈子错过,要到很多年以后,才会参透所有的争取与努力,也许还抵不过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我曾祈求过神灵，可万能的天神只在云端眨了一眨眼,所有的结局,就都已经完全改变。
　　既然改变就要面对，纵使身心俱焚也要承担责任，而你和弘历就是我的责任，我的放手将会让你们获得幸福，所以我将甘之若饴的迎接我的命运，你们也如是。

　　寒夜孤冷，我收起那张纸，伸了一个懒腰，回身上床，准备酣眠，可却看到玉玲不解和疑惑的目光，我对她笑了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时不同往日，那是因为我欠的债我会偿，但我不想增加债务，所以珍惜眼前人才是此时我要做的。去睡吧，玉玲，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我闭眼躺好，过了一会儿耳边才响起脚步声，等了一会儿，我睁开眼向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房门轻轻说：“谢谢你，玉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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