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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线6 若不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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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
城镇东南,非常好找,说到管水运的周家,在这城中可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但是走到了才知道,自己找不到门!虽然问路人时候说的围墙另一边就是周家。但在她绕着围墙走得都快辨不清方向的时候,还没看见正门,后门倒是好几扇了,却都锁着。
这可绝对比叶家院子大很多。
而且奇怪,他们的院子不是正方形,似乎是多边形的,且是很多边,不知道是不是防贼的。
她一路摸着下巴一路走,考虑着如何打探这女孩的性情,是不是该由这个人接收叶景元,这着实让她费心考虑了些时候。总不能为了自己不管人家死活吧,虽然总觉得这样的女孩是惹不起的……算了,回去先找人问问看之前媒婆提起的那些人……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权力更大的……
一回头就撞上一堵墙!自己真是出神了,都没看路。她摸了摸鼻子看也没看就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路。”她准备接受接下来的一句:不长眼啊,之类的话。
不过却听见一阵笑,很磁性的中音,非常不错呢!
她抬眼去看,看到下巴,短粗结实的胡渣……很高嘛!到这来之后还没几个能让她仰头看的人,叶县令算一个,叶景华算一个,定远堂搬药材的大个子算一个,其他的就如同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了。
退一步上下打量这人。高挑结实的身材,一张五官端正的脸,很爽朗的笑容,清爽的衣装,目前看来气质也颇为不错。
“不错!今日可算遇上有趣的人。”
夏音一脸黑线,我哪里让你觉得有趣了!她也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是呢,我也遇上一个叫人影响深刻的。”这话听着不好不坏,愿想成好的就是好的,愿想成坏的就是坏的。本想就此走人,没曾想对方来了一句,“你找周大人么?”
呃?她猛回头,“你认识?”
“确实认识。”他点头。
“那可认识他家小姐?”
“不曾见过,只有个耳闻。”
耳闻?有几个不是耳闻?啊……不过依那孩子的个性可能是个到处惹事的熟面孔。得了,得了!回去吃饭,时候不早了。她抓抓脑袋,“那再见吧!”不知道晚饭吃什么!啊,休息天快到了,要调查李允荷的事,还要把叶景元的事情搞定……我难得的休息日。
正当她为此而感叹的时候,那男人忽然拦在她面前,“啊,这位姑娘!”
“什么事儿?”她不耐烦。
“若不嫌弃,可否一同用膳?”
“嫌弃!”她极其干脆且不带任何思量的出口,让那男人一愣。她摆手,“有人等我回家吃饭!”
“一次无妨吧!”还不死心。
“不行!你提早预约,我就奉陪!”绕过他。
“我派人去告知姑娘家人……”他也绕过一圈。
嘶——你搞什么啊?她讨厌这么烦人的家伙。停下脚步,挑眉,“你就这么想请我吃饭啊?”他竟然心情极好的点头。这年代也兴这种搭讪方式?她推了一步,“你见每个女人都来这一套?”
“并非如此,不是每个人都能被我邀请。”
就是说不用请也有一大堆?看着样子似乎也是那么回事。她双手交叉环胸,摆出一副藐视别人的姿态,“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请动本姑娘的!除非有什么特别之处。你先说你是谁,我再考虑。”
“我?”他笑容里夹杂着一些戏谑的味道,“本王乃泰王李豫。”
“王爷?”她一愣,真的假的哦!她再仔细从头到脚的打量这男人,话说衣服看起来挺不错。如果是真的,这身份倒是很不错,在如今这个还没有削藩的年代,还算一种稳固的身份。啊,对了,也许对李允荷的事有所帮助吧?
“……姑娘……”
“啊?”
“我已经说了,姑娘这是在考虑?”他似乎是强忍住笑一般,憋得脸色有些红。
夏音嘿嘿一笑,“那一起吃饭!”
李豫实在对方才那一番表情很好奇,这脑袋瓜里转着什么?不过他肯定不是那种吃惊惶恐,更不是攀龙附凤。却还是能看出是在打什么主意。
“王爷……”
“在外叫七公子便行,或是叫罄书亦可。”
情书?免了。她摇头,“七公子怎么一个人出来,身边一个人都不带,你到不怕被绑票哦!”
“绑票?何意?”
“就绑架,被人抓去之后问你家要钱,不给就杀了你。”
“哦,如此!”他故作恍然大悟,“目前还尚未遇见此等有趣之事。我向来一人出门,只在办理公务时带随从。”
“你也有公务啊?”这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难不成你以为我就游戏人间?”
“是哇。”她坦白的让人傻眼,“王公贵族不干活也有国家俸禄,靠百姓养着。”她觉得不爽,这样的人就是蛀虫。忽然想起就问,“你结婚了没?”
“结婚?莫不是指成亲?”
“没错。”她点头。见他摇头又问,“你多大了?”
李豫甚觉有趣,第一次有人问起这些,“二十有八。”
二十八?跟那小姑娘差了一轮,不过这年代正好。
“怎么?姑娘想嫁于我?”他笑。
夏音白眼给他,我那边还摆着一个呢!怎么可能再垫上一个!她晃了晃茶杯,“我家一孩子,单纯的很,所以想给她找个好人家!改天见个面……”她本想说见见认识一下,不成也当朋友。不过一想这年代不能这么做吧?就改口,“真要给你的话,也只能做妾,不过这关系不大,只要对她好些,能照顾她就成。”
“未曾给你自己想想么?”
她一愣,眯起眼,你倒也盯上我啊,“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反正你也受不着。”
“为何?”
烦人!她挑眉,“你愿意放弃全世界的美女,你家……那些人也不同意吧?”本来想说你老爹老妈不扒你皮才怪。不过这对皇帝不敬,她还不想被砍。
“有何不可?父皇年迈,母后自然听我的。”
夏音脸上表情又是诧异又是不爽,不自觉地想起了叶景元,那个父母攻势完全不奏效的混蛋。子生真是找了个麻烦,怎么办啊?
“夏音,我说出身份之时你在想什么?”
她正埋头吃饭,就听对面来了这么一句。心想,你叫的可真够亲热的。沉默一会才说,“其实是想借用你的身份查件事。只不过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他们,万一……”
“此事与叶县令有关?”
“说无关或者有关都可以,就看上面的人怎么说。若是想把叶大人弄掉,这件事也算是个机会。”
“你说,我帮你就是。”
她抬头看他,思量着这人能不能信。眉宇间看着还是有一种正义凛然的感觉,姑且一信,若是看走眼那也应该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吧?她清了清喉咙,郑重的轻声与李豫说起这事。
她要查的自然是李允荷的父亲,郎中兼尚书中司侍郎李承租的死因了。没想到李豫却是知道此人的,说是四月时候那件事闹得不小,多人受牵连,罢官免职甚至丢了性命。看来并不是像张连说的那样因贿赂而起。这样的话,可能不查比较好,但是夏音又实在担心李允荷会不明不白的被人暗算,思来想去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主意。
虽然如此李豫还是答应查,看结果再做打算。
她笑,“多谢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白天我在城北同林巷定远堂。”
“你在那作甚?”他惊讶道。
“站柜台,卖药的。”
“你?卖药?”他竟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很好笑?”
“不,你不是住叶府么?”
“是啊,总不能让人家养着,还跟人家要东西吧。住段时间,等钱够了就走。”
“去何处?”
“还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如到时跟我去长安如何?”
她一拍桌子,赞道,“这主意不错!”
回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八点了吧,李豫送她到叶府门口。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叶景元竟等在门口。昏暗的灯笼,也没看清他的脸色,只觉得站立在门边的人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气息。
像个门神一样,压着她这样的鬼。
夏音悄声问飘出来的子生,他站这里多久了。子生说是晚饭之后就在这了。她感叹,那根线很害人,爱情这东西到底又怎么来的,是先绑着这红线才开始的?还是先有感情才绑的?
“都这么晚了,二少爷不准备看书么?”夏音知道不可能就这么走进去,于是就先开了口。
叶景元沉默片刻才应,“晚饭可吃好?”
“好,很好啊。”她在叶景元面前站定,等他下一句话。
“大哥回了,在书房等你。”然后转身便进去了。
夏音却是愣了,就这样?而且他刚刚是不是在叹气?自己听错了?他的背影看起来完全不像刚才那样不近人情,倒是有些茫然若失。她还以为他会问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问,这很让她意外。这到底是干什么啊?
进叶景华的书房时已经是半炷香之后了,她是在大门口愣了好半天的。叶景华用一贯的笑容让她进门,还吩咐小丫头上茶,这才让她从刚才的莫名其妙中缓过来。
“过些时日需要去趟洛阳,夏音可同去?”一开口就问这个,她倒是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了,“上次那教训已经忘了?”
“教训?”
“我那字你们能看懂?”
他笑,“无妨。”
“你可……”她正要说却被敲门打断了,门外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我知道了。”他道,“二弟也不知是哪里去了,晚饭后就不见踪影,找他不着。”
夏音诧异,“不是大少爷让他在门外等我的么?”她还以为是他让叶景元转告她才借此在外面等着的呢。
他摇头,“我只让人告之欣儿,等你回来请你来我书房……”他忽然恍然大悟,脸上现出些许为难神色,随后才笑道,“夏音罪孽深重了呢!”
“啊?”她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直盯着他。
“二弟生性固执,所定之事任谁都无法更改,这次与你有关,更是难办了,不知以后会闹出多少事儿来。”
夏音沉默了,这事不可能由叶景元去发展,只怕自己得走人了,不然相当烦了。
“夏音可能为他留下?”
叶景华问的如此直接倒是让她很不可思议,“你不反对?”
“二弟之事我何来反对?”他反问。
不过你反不反对都无所谓,你家还不是你做主。她这么想着,随后才问,“确定几时去洛阳?”
他思索片刻,“大约三日后。”
她点头,从衣领里拉出一条链子递到他面前,是一个形状精致的琉璃项坠,“这个能值多少钱?”
叶景华一见这东西就不由得大为吃惊,“琉璃?”
“哦,原来大少爷知道这个啊?”
“夏音何处得来此物?”
“买的,也就三百多块钱……算起来就十几两银子吧……”
“十几两?”他诧异道,“此物至少也得几百上千两。”
呃?这时候这么贵?夏音倒是很诧异。
“这可是极贵重的物件,只在皇亲贵族中才拥有。一般人家都不曾见过,我也只在京城参加友人宴会中才得见晋王妃有佩戴。”叶景华见她似乎不信此物件的贵重,便与她说起它的传说。
相传,范蠡为越王督造王者之剑时在剑模内发现,并将其一并献于越王。越王感念,收下王者之剑,却将此物赐还并以范蠡的名为之命名‘蠡’。范蠡将此物打造后作为定情之物赠与西施。越几近灭亡,西施被迫与吴国和亲。临别将‘蠡’再赠与范蠡。传说,西施之泪落于‘蠡’上,融入其中观其似是在内流动。后人便称之为‘流蠡’。长久后也就演变为琉璃。
这故事她只是有些耳闻,此时这么听来,倒是颇珍贵的物件了。这样的故事与化蝶真是有一拼。
月银如钩,穿梭云彩间不过偶尔露出些时候,微风习习,秋日渐凉,九月过半了。还有多久?
做了个噩梦,梦见被表弟一枪击中,然后掉进深渊去四周一片黑暗。差点就进入了那个湿腻腥臭的空间。大汗淋漓的醒来,又将之前那套衣服找出来穿上,短袖T恤五分裤,将学长的衣服套上。
不知不觉竟很想家很想学校。这里究竟是要待到几时?
去厨房问当值的人要了坛酒,搬了梯子爬上她所住的房子屋顶上,坐下来,对子生担心的喊她名字充耳不闻。酒虽重,喝的全身发热,却都随毛孔被风吹走了,时间久了反倒越是冷了些。
“子生,去把那玉箫拿来。”
他应了一声便离开,不过一分钟功夫,玉箫就已经递到她面前。虽然她平时都很是没心没肺,但总还是有那些让自己觉得凄凉的时候,尤其现在。
A Place Nearby这是她现在所想到的一首歌,也是从前她常用钢琴弹给失恋的表姐听的。虽然表姐老要她唱,她却只唱过一次,在卡拉OK的时候,那时候人多。就算表姐再悲伤也会有人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是现在有谁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如果叶景元不结婚,自己也等于是与家人朋友们空间相隔,犹如生死。
这首歌即使原本不是很悲伤,这时候被她改用箫声传达更是让人难过。空灵又有些沙哑,行云流水,听得一旁的子生茫然若失。月牙钻出云层时,他也看见夏音得泪水掉了下来,无声无息,没有对箫声造成任何影响。
远处屋顶上的人一动不动的站立,看着这边。叶景华披着衣服站在长廊上,也看见了屋顶上的叶景元,不由叹了一声,进屋去了。夏音的悲伤,是叶景元无法理解的,他并不清楚她来自何处。所以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心底震动之烈也是让他惊异的。
只是他已经放不下了。
刺客怕是一时不会来打扰的了,或许能过些消停日子,不过也许他们会趁此时放松之际再来。叶府的守卫并没有撤去。她也希望在这事完成之前不要让那孩子陷入危险之中。
李豫也没有出现。
走之前,她留了一封信在胡掌柜那里,是请胡掌柜代笔的。
七公子:
若有消息请留至叶府欣儿处,我自能知晓。只需与门房说你是找我的便是。这些日,我在洛阳,过些日子便回,感谢。
夏音
这三天,叶景元也没有再找她。那天在叶景华书房,竟也看到了那些相亲女子的画像。只不过,以她的审美观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就连周小姐的画像也完全看不出和本人有什么相似之处。除了衣服颜色不同之外,她还真找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要是真要找,那可就难为她这个连画都看不懂的人了,事实上她会看得只有漫画。
在这点上她放弃。另外如果周小姐不是什么好的候选,那还是另找他人吧。
雨下的大了,气温也让肌肤发凉。农历八月过半,也是秋天了。不知怎么搞得今天特别凉,难道是因为小雨?不过这样的天却让她的眼睛稍稍舒服一些,她揉揉眼,没药水,看来这隐形眼镜时间也差不多了。
从别人家里出来,被风一吹,她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凉么?”叶景华问。
“嗯,有点。大概是下雨吧。”
“那走吧,我们去挑些料子做几件衣裳。”
“衣裳?不,不用了!”她赶忙摆手。
“已经入秋,这天可凉了,你日后也是必定需要的。”他不由她反对,径直往街上去了。
午饭是在叶景华朋友方先生家解决的。饭后他们闲谈,夏音也就出了书房,到处走走。反正他们闲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就与她的工作无关了。毕竟她又不是丫头,站在旁边待命做什么。
这院落不大,在洛阳城南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很安静。从屋子构造来说似乎算不上有钱人。红墙灰瓦的院子,虽然看起来很简单朴实,细看之下却觉用料不俗。跟着叶景元的这些日子倒是眼力见长啊。只不过这院子里的绿色太少了,只有后院的几株小树和一个小小的花圃,倒是侧院中有棵不知名的大树,罩住了半个院子。
其他也就是寥寥无几的几个盆景。
果然还是江南好呀……废话!她这么说自己。
穿过一条短廊,就到了有那棵大树的地方,一进院门就看见廊上四个女孩子,坐着两个,像是姐妹,大的大约十八九,小的不过十四五样子,后面站着的看着也是十四五的小丫头。见她进来都是诧异。
“啊,抱歉。”她本想进去看看,但是人家在也不太好就这样走进去,又想着怎么回去总要说再见什么的,还没出口倒是对方先开口了。
“这位……姑娘……是……”稍年长些的女孩站起了身。普通话没推广的年代真是不太好沟通,虽然大学同学各地都有,平时学学倒是大致能听懂,但是说就完全不行了。夏音犹豫着该怎么说。
一边的小丫头伏在她旁边说了一些什么,夏音没听清,却见小女孩放下手里的刺绣也站起了身,大女孩恭敬道:“失礼了,父亲大人的友人……”
咦,很标准的吴侬软语?她有些惊讶,“呃——我只是跟着大少爷来的,不算是什么朋友。不过你会说吴语,这倒是很不错。”
“是,家父祖籍苏州。姑娘若不是介意,在此喝杯茶如何?”女子笑的大方得体。真是让她赞了一把。夏音突然一愣,“他,是你父亲?”
“是。”她让小丫头从内室搬了张椅子出来放在一边,请她坐下。顺带给她倒了杯茶。
“冒昧问一句,你父亲多大了?”
“家父三十有五。”
“你呢?”
“小女年方二九,名唤言雅。这是小妹,年方二八,名唤言淑。”
果然十八岁,那么说她老爹十七岁就生了他……夏音实在震惊,果然古时候的人比较早熟,像叶景元那样算是晚婚了,李豫就更别提了,唉!她一屁股坐下,“我叫夏音。”
“家父曾与小女说起过,叶叔身边有一苏州女子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之势。”
被人这么夸奖,她还是头一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笑,拿起她们放在茶几上的刺绣,绣的是蜻蜓落于还未开的荷花朵上的图,让她想起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落上头,“做的真不错呢!”她感叹,却惊觉手指一阵刺痛“嘶!”原来是被针扎了一下,现出一点血迹。
“哎呀!夏姑娘!”方言雅微惊道,赶忙道,“给我看看。”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甩了甩手,“倒是你看看有没有弄到这丝绢上。”
方言雅怔了片刻才接过丝绢绣框,“怎么会呢,夏姑娘竟担心此事。”
“没有就好。这血渍不太好洗,这都绣了大半了万一废了那就可惜了。”她舔了舔手指,也就没当回事,“我还是回去吧,不知道大少爷是不是要找我了。”说着站起身。
“那么夏姑娘慢走,小女不送了。”两人站起,对她微微倾身。
她笑着稍稍挥了下手,便离开了侧院。说实话有点不太适应,对于这种大家闺秀倒是不知怎么应付了,目前来说她所应付的也只有李允荷和周家小姐,两者都属于小孩,但这个却是娴淑成熟不少。
基本上是对方感情强烈才好应付。
“浚仪老弟,自刚才,愚兄就一直想问……”
“常卿兄是想问我为何带着夏音么?”叶景华笑。
正准备踏进门的夏音一听见自己名字先顿了顿,提到自己不免让人想听下去,于是她就在门外站定。
“你可知这女子的才能非同一般啊。”他故作神秘的笑笑,“只需带着她,即可免去算盘,又可免去舟车劳顿的烦闷。
“是么?”
“她不仅算术极是精准,就连记性也甚好。早先将算盘借与她用,她竟说不会,却依然对繁杂的银两数目轻松运算,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看得出叶景华对她赞赏有加。
“这可难得。”
夏音站在门外咧嘴干笑,原来带着她是因为这样。唉,她原本就是理科生的,要是连加减乘除都算不出的话,那可就真没脸见人了。一个小丫头抱着几本书走过来,看见她站立门口甚是奇怪便想开口询问,她赶忙抬起食指做了嘘声的手势。小丫头看了她半晌才转身进门。
“老爷,您的书。”
“嗯。”他接过书交到叶景华手上,“另有一事,令弟可有婚配?”
“尚未。”叶景华摇头。
“那可有娃娃亲?”
“不曾有过。”叶景华早已猜出对方心思,便放下书笑道,“常卿兄可是想给令媛说媒?”
“呃,倒是。”他小胡子抖了抖,有些不好意思。却让夏音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此事……我倒不好决定,且二弟他……”他正要回话,却见夏音一步三蹦的进了门,“此事甚好!”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说起文绉绉的话来。她如此笑嘻嘻的竟让方先生愣了愣,不知此事与她何干。倒是叶景华完全摸透了她的心思,斜眼看她,一脸‘算是给你逮到机会了’的表情。
她笑,“我刚刚在侧院遇见小姐了,她温婉大方彬彬有礼,刺绣也精致,很有大家风范,配我们家二少爷真是郎才女貌。大少爷何不应了这婚事,定是天成佳偶啊。”
“你这说辞怎就跟媒婆一般无二?”叶景华似笑非笑,搞得她都不敢看他,干笑着。
“难道有错?”
叶景华摇头,“既然如此,我便回去问问父母亲和二弟。一月之内予以答复。不过……怕是会让常卿兄失望了。”
“为何?”
“二弟现下思慕一人,只是暂时无果。”他实话实说,却让夏音觉得背后有针扎。
“如此,愚兄便等着消息罢。”方先生有些失望。
这样的媳妇绝对是几世修来的福。即使现在没感情,以这两人的性子时间长了总还是会有感情的。任何感情分开了也就不会有什么好,时间久了就忘了,这东西时间就是最大的敌人。
反正这事他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反正自己走人了,而且李允荷交给叶县令,虽然有点担心,但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些人不可能一辈子追着她不放的吧……
叶景华沉默着,看着身边这个从方宅出来之后就皱着眉,顶着一张谁都不敢惹的脸孔,在这装饰一新的大街上走的女子。虽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但隐约觉得是跟二弟有关。就如同那一晚听到的箫声一般,那种无以言喻的悲伤。
虽然没有切实知道那箫声是谁,但怎么想都应该是她。若是李允荷,怕是根本没有这种浓重深切的感情了。
晚上吃过了晚饭,本来叶景华邀她出门去逛逛的,因为是重阳节来着,但是酒喝多了,就没出门。不过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不出办法,心烦!于是起来就想出门溜达,一开门就见子生站在那里,不免又吓了一跳,“你……你不能正常点出现啊?”她拍着胸口瞪他。
子生很委屈,“我已经很正常了……”
“是,是,是,总算知道从门进来了。”以前可是从墙壁进来的!她这话没说出来。
“那个,信,我送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灰色的信封。
“信?李豫的?”真的来了啊?她有些诧异,赶忙要打开看,但想起站在边上的子生,脸上便绽开了笑容,将他一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作为奖励,“谢谢了,子生。”没想到这孩子脸一红。哎呀,还会不好意思。
“那,那,那没事,我,我先回去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等下,顺带去一趟杭州,把事情告诉秦颜晓吧。”
“哦,好。”他应着飘远。
她笑着挥手,“拜拜,路上小心!”
李豫的信里详细说明了关于李承祖的事件。原来此人生性耿直,不贪污不受贿,不做违法之事。受到某个大官赏识,一路顺利上升。但这那人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表面上光明磊落,暗地里却也是个贪官,之前也有人想过要参他,但是始终是没有证据,又苦于对他势力上的恐惧。
李承祖却不吃这一套,直接就参他一本,搞得对方在朝上不好下台,还被皇帝训了一顿,罚了几年俸禄。
这还不说,那人家亲戚但当地为非作歹,百姓叫苦不迭。正好李承祖奉命巡查经过此地,知道了这事,就直接端了这伙人老窝。这事惹怒了那人,正好当时在彻查一起重大的民事案件,虽然是民事案件,却牵扯到皇家的面子,所以很不好办,于是那人估计将与这些毫无关联的李郎中派过去监督。由此便掉进了那人的圈套。最后定论是收受贿赂,还误判。皇家本来想把事情压下去,偏偏越闹越大。面子挂不住一怒之下竟处置了个秋后问斩。连同审的人也一并问了罪。
但诛九族却并未听说,可能是李承祖早先得罪过的人见他被贬官之后就来报复的。虽然他们家先前是名门望族,但近些年也都因为他的正直而落败下来了。
事件其实并不大,却牵扯到皇家的面子问题。这可相当麻烦。也不是夏音能参与的事了,她所能想的只是找个稳定的人家保护李允荷,毕竟这孩子还太小,不能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弄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