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风》秦妍

7、第六章

　　第六章妖皇
　　皎洁如同玉盘般的月亮镶嵌在漆黑如泼墨的夜空中，散发着淡黄的昏暗光芒。一个红发紫衣的少年掠过平静的湖面，带来的微风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湖面映出少年妖孽的容颜，羊脂玉色的皮肤还有一袭紫黑色的长袍。少年停在学生宿舍前，手上是一张极为详尽的地图，这是隼给他的：“是这里么？兰家的那个女孩。孤是直接杀进去，还是等她出来？算了，等人可不是孤的性格，但若是惊动了凡人，麻烦便来了，怎么能在人间多待几日？莎只会危言耸听。”少年似是在自言自语。
　　良久，少年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下定决心，一跃而起，便出现在三楼阳台上。少年轻盈地落在阳台上，看见一只灰色皮毛的猫趴在软垫中，轻轻地打着鼾。少年绕过灰猫，走进寝室。刚步入寝室，只看见一把火红色的弓已拉紧了弦，一支金色的弓箭正对着自己，弓的主人一个穿着小熊连衣帽睡衣的少女，少女缓缓吐出几个字：“要打出去打。”灰猫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趴在少女腿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少年。少年轻笑：“呵，孤正有此意。”
　　少女缓缓爬下床，看着灰猫摸着鼓鼓的肚子：“小兰若，小爷我要吃夜宵。要吃小笼包，水晶蒸饺，章鱼小丸子，叫化鸡，糯米粑粑还要吃驴打滚。”少女拎着灰猫的后颈，脸上满是歉意但眼底却闪过意思狡黠：“我想妖皇大人一定不会介意打之前先去吃一顿的吧？”
　　少年双手环胸站在树下，血色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显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而少女穿着白色中袖衬衫牛仔短裤丝毫不理会少年的不耐烦，还在算钱：“老板，你这一笼小笼包多算我一块钱，还有，少给我一个生煎，本来应该有七个的，而且还不是多汤汁的。老板，店家不能太黑心的！”老板已经纠结的不行，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不就一块钱，你至于说上半个小时吗？
　　“这不是一块钱的事情，这关系到我的人格和原则。我买了三笼小笼包和两屉生煎再加上三盒章鱼小丸子，一共是五十五元，我给你一百，你才找四十四元，你以为我是文科生吗？老娘告诉你，我是数学系金融数学专业的！算钱什么的我最在行了！”兰若左手拎着三个塑料袋，右手抓着一把零钱。
　　十五分钟后，兰若拿着找回的六十元（等会为什么是六十元？兰若：因为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零钱，扔下口吐白沫的老板，心满意足的走出店门。冬子马上从树上爬下，几乎是以光速冲向兰若：“小兰若，小爷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至少瘦了一圈。”冬子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兔子，扑到装有小笼包的袋子上，拿起一屉小笼包，一口干掉三个。兰若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也不顾淑女形象（淑女形象——）随即加入到与冬子抢吃的行列。
　　“冬子！这是我出的钱啊！你好歹给我留一点啊！”兰若抓着正在舔嘴唇的冬子的尾巴，不停的摇晃。“小兰若，小爷不是给你留了一屉多汁生煎吗？还是有点饿啊。”冬子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兰若把冬子往外一扔，一屁股坐下来，后背靠着树，从塑料袋里取出最后一屉生煎，也不顾淑女形象（冬子：你什么时候有了淑女形象？兰若：滚！）用手捏起生煎，一口咬下，汤汁溅得冬子一脸一身。冬子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自己满是汤汁的毛，又扑到兰若身上：“小兰若，小爷我还想吃。”兰若站起来，又把一个生煎塞入口中，若无其事的抖落冬子，掏出三个硬币扔给冬子：“喂！给我买杯奶茶。”“小爷是猫诶！怎么会去买奶茶？”“所以啊，你就不要想吃东西了。”
　　兰若吃完最后一个生煎，擦掉嘴角的汤汁，甜甜的笑着看着少年：“妖皇大人，一定会不希望你的对手在动手之前撑死吧？一定会很有风度地让你的对手散步消化吧。”少年看着兰若天的腻死人的笑容，只好把刚要出口的话咽回肚子，这感觉真不好受。
　　一只灰猫欢乐地向前跑着，一个少女迈着小碎步跟在猫咪后面，三丈之外，一个少年极不情愿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喂！夜宵也吃完了，步也散完了，可以动手了吧？”少年之间出现血色的雾气。
　　兰若停下来，跟妖皇硬碰硬，这不是找死吗？兰若顿住脚，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咬牙，吟唱出刀刃咒在大腿内侧划破一个口子，血汩汩流出。少年似乎没见过这种情况，指尖的血雾散去：“喂！你怎么了？孤还没出手啊。”
　　靠！是个人都知道，姑娘我这是来红了啊！不过，兰若忘记了，少年是妖皇不是人。兰若只好继续装肚子痛，冷汗大滴大滴地往外冒：“葵水知道吗？就是葵水啊。”
　　“不知道。葵水也是腹痛的一种吗？孤活了上万年怎么不知道？”少年眼里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色。
　　“姑奶奶我问候你一户口本。总之，葵水一来，是个女的就会血流不止，身体如同灌铅一样，腹痛如绞，一周之后才会恢复正常。你，懂了吗？”兰若几乎奔溃。
　　“差不多。你走的回去吗？会不会流血过多而死在这里？”少年的手扣着兰若下巴，关节有些发白，望着兰若苍白的脸问。
　　奥斯卡一定要给我颁一个影后奖，看我的表现多自然，连妖皇也骗过了。“你才会流血过多死在这里！你全家都会！”兰若拍开少年的手。
　　“那么孤送你回去，孤不喜欢趁人之危。这样受损名声。”少年将兰若拦腰抱起，走回宿舍。“靠！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啊？”兰若扯着少年的衣领，“放你姑奶奶我下来，不然勒死你。”“孤非人，孤是妖，没有这种规矩，而且你杀得了孤吗？在妖界这很正常。”少年血色的瞳孔里是无尽的笑意。
　　“这里不是妖界。看来妖皇大人一定没听说过赤壁之战背水一战淝水之战的典故，再说了愈是强大愈容易灭亡，比如说泰坦尼克号。”兰若看着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少年的长袍笑盈盈的开口。姑娘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冬子内心：小兰若好厉害，这也能蒙混过关，以后你就是小爷我的偶像了。
　　兰若现在只想去死，幸好没人看见，不然私通妖族的罪名一定会扣在头上的，我真没有私通妖族啊。

　　兰若手心里攥着一枚玉符，心想：还是向家族求援吧，可是现在兰家估计腾不出什么人手了，毕竟要准备族会，除非自己能平安回到家族，不然就算有增援来了，也是小猫三两只，不是死得更快？可是，妖皇就在身边监视自己，自己怎么回得去？兰若爬下床，推了推正在熟睡的蓝秋的肩膀：“小秋，有麻烦了。”蓝秋掀开被子，睡眼朦胧地看着兰若：“三姐啊，不是说好不要暴露身份的吗？”
　　“你以为我想暴露啊？我们刚刚把那只要打回原形，竟然引来了妖皇，不过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只是一只小妖。”兰若坐在床边。
　　“重点错了吧？妖皇，姓独孤，名竑，今年五万七千二十一岁，性别男，有两名侍女，一个名叫莲，一个名叫梅，法力微末。你能拖住他多久？若是能拖上一个月，家族应该会知道这件事的，不过，恐怕拖不了那么久吧？幸好我身份一直都隐藏着，现在回去，一个星期后援兵应该会到。”蓝秋道。
　　“嗯，我肯定能拖上一星期，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不过，为什么那个妖皇看上去那么年轻啊？我也要长生不老。”兰若狠了狠心，决定不对那个伤口下凝血咒，留上一个星期的血，也就撑过去了。
　　“重点是，其他三个家族的人会不会遭到袭击？毕竟他们也参与了。他们三个人若是出事，妖皇的目的也该达到了一半，对于术士界来说，损失的不仅是三个精英更是抹黑了尊严。”蓝秋道。
　　“只要竹清那小子不死，其他两个人死不死都与我无关，竹清可还欠我三个月的手下。”兰若说着，“四大家族又不是很和睦，他们死不死人与兰家无关。而且，妖皇应该不屑于与他们动手吧。”
　　蓝秋出去求援后半个小时了。兰若只好象征性地换上卫生巾，躺在床上，对残雪表示：她痛经，痛得不能上课。残雪和粉绫已经拿着书出门了顺路帮兰若请假。
　　残雪和粉绫走后没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户飘进，兰若竟然没发现，知道独孤竑也就是妖皇也就是那个红发少年坐在宿舍的一个小木凳上（宿舍只有小凳子），眯着双眼看着自己时，兰若菜下意识的抓住被子盖在身上，毕竟自己是穿着睡衣。独孤竑果然不是普通人（废话），连一个不足三十厘米高的小凳子也能坐得有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其实出来，不对，独孤竑本身就不是人，是妖。
　　独孤站起，走到床边，血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兰若如秋水般的眸子：“那个叫蓝秋的，是不是你兰家的人？你的亲妹妹？她出去是求援？”
　　“呵呵。她姓蓝，不姓兰，而且你姑奶奶还是认得自己的妹妹。就算她是术士，难道就一定是我兰家的人？难道天下的术士都是兰家人？那就好了。对了，妖皇大人不会为了这个事情来打扰本淑女就寝的吧？”兰若道。
　　“孤从未见过为了一块钱而与店长大吵半小时的淑女。”独孤竑面无表情。
　　“我这叫节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娘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你要杀我，也不急这一刻吧？”兰若抱着被子靠在床头。
　　“真粗鲁。孤不是来杀你的，有个消息你应该会很感兴趣的，想不想知道，关于这件事的。”独孤竑道。
　　“你想要什么？”天上可没有馅饼掉，兰若还是知道的。
　　“帮孤营造出孤要杀你的气氛，而且四大家族的人都逃不掉，让孤能在人间多呆几日。还有，你大腿上的伤口还是处理下的好，女孩子这样对自己未免太过狠心了。”独孤竑道。
　　被发现了么？我明明装得很像。兰若念了一个凝血咒，随后看向独孤竑：“成交，快说。”
　　独孤竑似乎看出了兰若的想法：“虽然你演得很像，但是孤听见你念刀刃咒了。梅灵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弱。”“我知道。”兰若打断独孤竑：“这个消息不是很重要，而且我也知道。”
　　独孤竑半弯起眼睛：“孤不是这个意思，梅灵知道莲是孤的侍女，而且很清楚莲是菡萏妖一脉的翘楚，这是个针对你的计划。”
　　兰若扔掉被子，凑到独孤竑跟前：“那么，莲化为原形之后，竹清和小宇子绝对不会与我争抢莲的原形，毕竟他们不像我这么，这么……”“贪财。”独孤竑道。“胡说！我才不贪财，而梅灵肯定算准我一定会要莲去换纳石的。而你知道后，一定会先找我报仇。虽然姑娘我不才，但是还是可以拖上个几天。这时候，援兵肯定就会到，而我怕是也就死在这里了。而且神兽花兮据说就在我身上，你一定会亲自出手的，对吗？”
　　独孤竑有些惊讶：“她是很聪明，你也是。不过女孩子太过聪明，就不可爱，不讨喜了。”
　　兰若勾起独孤竑的下巴，眯起眼：“妖皇大人，你是我爹还是我男人啊？我可不可爱，讨不讨喜与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姑奶奶我嫁不出去是因为太聪明也不会赖到你头上的。”丫的！上次竟然敢摸老娘下巴，现在总算扳回一城。
　　自己这算是被调戏了吗？独孤竑的脸上竟有些发烫并且有些泛红，虽然自己以前也有与其他女性接触过，但是那都是些千年老妖，万年老妖以及侍女，还从未与一名陌生女子靠这么近，而且还是被一个女的调戏。万年的修为就毁于一旦。为什么这个女孩要用依云的脸来做这种事啊？（兰若：我只是长得像我姑姑而已啊。）
　　靠!妖皇竟然会害羞！妖皇不应该是坐拥佳丽三千人，后妃无数，夜御数女的吗？小兮也确认这个是真的了，难不成是假冒的？不对啊，小兮是神兽，而且假冒的没有这么强吧？兰若愣住了，手还放在独孤竑的下巴上忘记收回来。
　　独孤竑片刻便回过神来，将兰若手推回去：“咳咳咳。”假装咳嗽几声，企图挽回一点颜面。兰若急忙抖抖手：“妖皇大人，你离我远点，要是你有什么传染病，比如狂犬病，禽流感，猪流感之类的病传染给我，我下半辈子怎么办？”独孤竑听完这段话之后，终于炸毛了，什么王者风度，什么长辈风度一下子荡然无存：“孤的本体是蛟龙！蛟龙啊！不懂不要乱说！”嗯，妖皇大人生平第一次被人嫌弃了。
　　“谁说蛟龙就不会得狂犬病？人还会得猪流感呢！”兰若看着刚才还仪态万千现在却，却……的妖皇大人很有成就感。冬子默哀：小兰若，你的嘴可谓是兰家一大利器。
　　“其实妖皇大人要是想参观参观人间美景，我可以做导游的。报酬就是帮我一个小忙，很小很小的忙。比如杭州可谓是人间天堂，正所谓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看西湖美景，还有吃些美食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什么龙井虾仁东坡肉油爆虾醉蟹还有松鼠鳜鱼清蒸鲈鱼西湖醋鱼宋嫂鱼羹鸡爪凤爪鬼爪绿茶饼大闸蟹虾爆鳝面油焖笋槽烩鞭笋各种竹笋全部都超级好吃啊，还有家冰店一级棒。”兰若报出一堆菜名。
　　冬子心里道：小兰若就是个饭桶啊，不过，我的肚子怎么在叫呢？口水也流下来了。
　　独孤竑正在房间四处观察着，扮出一副中国好妖皇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发怵：这个小女孩不会提出什么变态的要求吧？刚才可是见到了她恐怖的一面。咳咳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好好玩玩怎么能回去呢？独孤竑道：“孤答应。”
　　“那么，这个小小的忙就是：帮我的冬子提升一下实力吧，他刚好到了瓶颈。放心，肯定很简单的。”兰若脸上满是虚伪的笑容。
　　冬子扑到兰若怀里：“小兰若，你对小爷真好，小爷感动得要哭了，呜呜呜……以后看那些人还能不能嘲笑小爷小短腿了，哦哈哈哈！小爷化形之后一定是个大帅哥！”
　　独孤竑现在只想问问那里有卖后悔药的，让式神化形可是要损耗不少功力（也就是修为）的啊。式神最大的三个瓶颈分别是通灵（同人性，最大的特点是能说话），沟天（沟通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特点是能够用法术攻击），化形。化形是最大的瓶颈。独孤竑皱着眉：“兰三小姐，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忙吗？不过，这只灰猫的本体不会简单吧？能达到化形瓶颈的式神，不会只是只普通的灰猫。嗯”
　　“呵呵。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兰若打着马虎眼，抱着冬子抬头笑道，“还有我家冬子是有名字的，在兰家也有称号，妖皇大人不要整天整天灰猫灰猫的叫。如果我每天都叫妖皇大人黑蛟，黑蛟，您觉得呢？”兰若笑。
　　独孤竑不愧是妖皇，如果是竹清早就扑上去了，与兰若大打一通了。他伸出手：“兰三小姐，你现在可以把莲还给孤了吧？”让兰若直想重新投胎，这不科学！一个男的手为什么比她的手还好看啊。
　　“哦。”兰若把冬子扔在床上，扒开衣柜，在里面翻找着。许久，一只鲜红甚至带有露珠的莲花被抛向独孤竑。（妖身上会有露珠的啦！）兰若把翻出的衣物塞回衣柜，把冬子吃了一半的过哦的那个扔进垃圾桶。
　　“孤真的搞不懂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整洁？”
　　“你娶我啊？”兰若回道。
　　“啊？”很明显独孤竑第二次脸红了。
　　“不娶，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真像我爹。”兰若很汉子地叉开脚坐在床上，看着独孤竑的脸，我去！妖皇大人原来还会脸红的啊。

　　是因为她长得像依云才脸红的吗？白色影子已经变成一个白衣男子，坐在一方竹席上，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看着镜中的兰若和独孤竑。看来，明天得去与妖皇过过招，不然妖皇若是偏向兰家，这术士界可就得变天了。谁会想到这个城市里还是在学校中竟会有这样一大片竹林，竹林里还有一个白衣男子。白衣男子手按在琴弦上，镜子被放在一旁，这九霄环佩可是依云最喜欢的古琴，还是唐朝就有名的古琴，这也算是一件有名的漆器了吧？现在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也许，兰家一些老人还记得，不仅仅是依云的挚爱，还是兰家的屈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