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203、第 203 章

　　少女微微一笑，“不错，无论如何，你们的行动帮了我不少的忙。”这座城镇中，人民并没有对什么东西产生恐慌，美杜莎要捕猎也不可能舍近求远，这座城镇还好好的，他们功不可没，“但，我不敢保证，能够找到你们的女神。”
　　“好，”史昂站起身，“解决了美杜莎之后，我们也会尽快去寻找女神殿下，在这之前，期待您的消息。”
　　“好。”少女伸出手掌，在空中和史昂轻轻一击，“我也，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不顾少女的反对，穆将少女送回客栈，已经天色微亮，整个客栈之中，唯有少年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狄公和这里的刺史，还有店老板所有人一起去了衙门，我回来的时候，也只是急匆匆与狄公见了一面，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少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投向少女，却还是忍不住不时看向穆。
　　少女心里有几分不悦，虽然都是男人，但是，恋爱中的女人嘛，多少都有点别扭，嗯。上前握住少年的双手，察觉到少女的别扭，少年无奈的拍拍少女的头，颇有几分好笑，“怎么了？”
　　少女回过头，穆已然不知所踪，仿佛忽然间泄气了一般，少女靠近少年怀里，“星矢，我真的不能留下来，不能陪在你们身边，对不起。”
　　“这没什么对不起的，”少年爱怜的抚上少女的发丝，“能给我们留下回忆，已经足够了，您有您的责任。”
　　“如果，所有人都能这么想就好了。”少女苦笑，“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知道自己能力的范围在哪里，就好了。”
　　“他们打败了神王，对自己自信些，也无可厚非。”少年微微一叹，“只不过，您又要下定一次决心了。”
　　“留在那里，有玛雅在，他们可以生活得很好，就像在庐山的那几个孩子，我完全不必为他们担心，可是，他们偏偏离开了，”松开少年，少女苦笑，“我还真是，就注定要有操不完的心。”
　　“您太在乎。”少年握住少女的手，“其实，你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圣斗士和雅典娜都完成了当年的承诺，您，已经不必再去为他们操心了。”
　　少女低下头，“我知道，可是啊，由不得我不担心，”就像你死去的时候，我不可能不悲伤一样，“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久。”
　　少年低下头，许久，拥住少女，“狄公回来了，殿下。”
　　少女连忙坐直了身体，不久，门外响起脚步声，狄公一行人走进客栈，看到少女，狄公一贯不紧不慢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了焦急，“夫人回来了，若夫人无事，可否随狄某一同进入大杨山，一探‘蛇灵’总坛？”
　　少女看了一眼自己来到客栈的方向，那座山在夜色下若隐若现，许久，少女微微点点头，罢了，再帮他们一次吧，把那个结界破坏掉，否则，虽然不知道美杜莎用了什么方法，但，这个结界，绝不是奥林匹斯诸神的力量可以打破的，能让赫拉都觉察不到美杜莎的身份，设下结界的人，也不会是美杜莎。
　　“走吧，殿下。”少年看着少女，“我们陪狄公走一趟，如何？”
　　少女站起身，“一起去吧，二位觉得呢？”话音刚落，不仅少年全神戒备，狄公身边的一众护卫也都紧张起来，右手纷纷握上刀柄，其中，那个长相颇为漂亮的女孩子，也握紧了手中的剑。
　　“雅典娜。”两个男人熟悉的声音传来，少女微微一叹，“走吧，波塞冬，去处理一件事，了了那一段不该出现的孽缘。”
　　波塞冬微微点点头，“是时候了，雅典娜，对不起。”
　　“对不起？”少女苦笑，“这句话你不该跟我说，波塞冬。”转向少年，少女抿抿唇，“星矢，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或许会觉得匪夷所思，但，请相信，我绝对没有说谎。”
　　少年笑着点点头，“您说吧，殿下，您说的，我都相信。”
　　少女拉过波塞冬的手，让波塞冬站在少年面前，“这是你的父亲，星矢，不，佩萨格斯。”
　　少年后退一步，有些尴尬的看着少女，“殿下，您，您没记错人吧……海皇陛下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而且，我也不曾听说过海皇陛下有一位可以生出半神的情人，我……”
　　“我们现在要去见的，就是你的母亲，”少女打断了少年，“我不会骗你，也没有骗你的理由，佩萨格斯，你的母亲和我，你需要做出选择。”
　　少年沉默了一下，“那么，您觉得，我会选择谁？”
　　“无论你选择谁，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选择了你的母亲，那么，我不介意让她变回最初的样子。
　　少年笑笑，“将我养大的人是您，殿下，如果我还有亲人，您就是我最后的亲人。”少年将少女拥入怀中，“我没有父母，他们与我而言，一个是曾经的敌人，一个是素昧平生的路人，或者，也有可能，是未来的敌人。”
　　少女凝视着少年诚恳的眼神，低下头，你已经觉察到了一切吗，星矢？
　　名为小梅的年轻女子带领大家在大杨山各处，将居住其中的“猎户”依依抓捕，毁掉那个名为“蛇灵”的组织在大杨山中的眼睛，而，少女同样知道，这些所谓的“蛇穴”，也同样是那个阻碍黄金圣斗士们进入大杨山的结界的阵眼，如果将所有的“蛇穴”全部捣毁，那么，距离结界破碎，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大人，我们现在就只余下最后一个‘蛇穴’了。”小梅看着又一间草庐中的“蛇灵”逆党被擒拿，长舒一口气，看向狄公，“然后，我们就可以赶去陀罗地，与元芳将军和如燕会和了，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狄公点点头，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方才被捉住的男子忽然大声呻吟起来，狄公连忙转过身察看那人的情形，忽然便愣住了。
　　那座方才还干净整洁的茅舍四周，无数的蛇盘绕在树上，隐藏在草丛里，吐着红色的信子，对一行人虎视眈眈。卫队连忙把狄公和小梅护在中央，而那群蛇，似乎有人训练过一般，渐渐将不足二十人的卫队包围住，一个个纷纷昂起头，眼中写满凶恶，晃动着脑袋。
　　少女皱起眉，转向小梅，“你刚才说，还有一个‘蛇穴’没有捣毁？”
　　小梅点点头，“是的，大杨山中还有最后一个‘蛇穴’，大概在从这里向西三十丈的地方。”
　　“那里应该已经被毁掉了，”否则这里不会出现这么多蛇，“我猜是李元芳李将军做的，你带狄大人离开，不放心可以去看看那个蛇穴，用最快的速度赶去陀罗地，明白吗！”
　　小梅看了少女一眼，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狄公听完少女的话，皱起眉，“夫人难道是打算自己留下对付这些蛇？”
　　少女微微一笑，“妾身的家族有些对付蛇的法子，大人不必担心，快点去救回元芳将军和如燕姑娘，捣毁‘蛇灵’。”
　　“可，话是这么说，我们也得出得去啊……”狄春看了看四周一条缝都没留下的蛇的包围圈，“这……”
　　“妾身敢这么说，自然就能送各位出去。”少女笑笑，摘下幂离，金棕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幻化出绚丽动人的色泽，眯起眼，微启朱唇，少女唇间发出类似于蛇的“丝丝”声，蛇群耸动了一下，却没有让路，少女的语气似乎愈加严厉，身边，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终于，蛇群不情不愿地打开一个口子，让狄公一行人离开。
　　离开蛇的包围圈，狄公回头看了少女一眼，少女微微一笑，“大人不必担心，妾身不会有事的。”
　　蛇群的包围圈渐渐缩小，少女将幂离高高扔到天上，手中，一柄琥珀色的长剑渐渐成形，无视哈迪斯与波塞冬的目光，少女昂起头，我不仅是奥林匹斯的战争与智慧之女神雅典娜，更是大地女神茶蘼荼！
　　满地的荼蘼花骤然开放，少年三人正愕然于漫天飞舞的茶褐色花瓣，少女手中的剑已然挥出，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少年皱起眉，无数蛇形的幻影全部碎裂，哈迪斯睁开眼，只看见无数浅紫色的发丝。
　　“这，就是你当年的……”
　　“诅咒。”少女接下哈迪斯的话音，“我诅咒美杜莎，将她的长发变成蛇，她的双腿被鳞片覆盖，她的容颜面目可憎，任何看到她的脸的人，都会变成石头。呐，星矢，不，佩萨格斯，这就是我给你母亲的诅咒。”
　　少年愕然，“殿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的确是我做的。”收回手中的剑，少女招呼众人走向那间房舍，“这里，就有通往美杜莎住所的通道。”
　　远处，几个金色的身影渐渐靠近，少女皱皱眉，伸出右手，淡金色的光芒渐渐笼罩了全部的房舍，少女左手握住少年，“抓紧我，星矢。”
　　两人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是在一座巨大的山洞之前，山洞中传来一阵阵阴风，向里面看去，除了门口的几块巨石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殿下。”少年拉住准备前进的少女，“我先进去，您在外面等等我吧。”
　　少女反手握住少年的手，“一起进去吧，星矢。”
　　少年看了少女一眼，点点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递给少女，“您还是披上兴许会好些，海皇和冥王应该快来了，不用等等他们吗？”
　　“不用，他们会找过来的，尤其是波塞冬。”里面那个，毕竟，曾经是他的情人啊。
　　洞内果然阴森恐怖，时不时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毒蛇吐着信子，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少年一手挥出，驱赶开似乎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另一手握紧少女的手，将少女挡在身后，完完全全保护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洞的最深处，一个人首舍蛇身的女人背对着两人，站在黑暗之中，她的长发化为无数的毒蛇，一齐向两人袭来，少女反手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后，手心忽的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面前的一切。
　　女人依旧背对着两人，没有回头，少年正要开口，被少女拦住了，三人沉默着，都是一语不发。
　　“好久不见了，雅典娜。”终究还是女人先开了口，声音冷冷清清，“尊贵的女神殿下。”
　　少女看向少年，“佩萨格斯，这就是你的母亲，美杜莎，在神话时代，她死去之后，你从她头颅的血泊之中飞出，被我收养，要去看看你的母亲吗？”
　　“不必了。”女人开口，“我没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