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05、第 105 章

　　巨人双手握住凯和亚瑟的脖子，看到少女的刹那间，忍不住后退一步，少女一手持弓站在巨人面前，神色间，不辨喜怒。
　　手腕的微光渐渐绽放，几支金红色的箭蓦然悬浮在少女眼前，少女娴熟的捻弓搭箭，随后，一箭射出，正中巨人的左眼。巨人因为疼痛捂住左眼，丢下了凯和亚瑟，两人坐在地上喘口气，随即，立刻拾起自己的剑，对视一眼，将少女护在身后。
　　“我要把你变成烤乳猪！”因为疼痛而愤怒至极的巨人右眼喷出灼人的火焰，少女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轻蔑的弧度，第二箭射出，正中巨人的心脏。
　　“太弱了，还真是无聊呐。”摇摇头，少女状似无奈的叹息，眸中的血红色渐渐褪去，余下一片清明智慧。看看地上巨人的尸体变作一个金色的数字飞进自己体内，少女轻轻摇摇头，转过身，那名妇人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许久才安静下来。
　　妇人向着三人连声致谢，还邀请三人去她父亲的城堡做客，翌日一大早，三人便重新踏上旅程。

　　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清晨，三人到达了森林深处，仙女们居住的湖边。就在这一池碧色的水底，那个用绿色水晶建成的华美的城堡之中，居住着亚瑟王的第一骑士——兰斯洛特。
　　“年轻人，你们是准备去寻找水下的城堡吗？”湖畔，一名身着碧色盔甲的骑士手持一把阴森森的大斧子，看向年轻的旅行者。
　　“是的，”亚瑟的回答彬彬有礼，“请问，您能有什么办法帮到我们吗？”
　　“那么，你，来砍我的头。”骑士用自己手中的斧子指了指亚瑟，“如果我死了，就告诉你怎样到达城堡，否则，你就要接受我的三斧子回砍，如何？”
　　少女皱了皱眉，随即释然，拉着满脸担忧之色的凯站到一边，低声道，“这件事，还是交给亚瑟自己去决定吧，凯。”
　　凯跟随少女离开，亚瑟向少女笑笑，随后，看向对面的绿衣骑士，“我接受你的挑战，并且，我也相信，你会遵守你的承诺。”
　　绿衣人似乎赞许的笑了笑，走到亚瑟身边，将斧子递给亚瑟，亚瑟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一下便砍下了对方的头。
　　果然，就像少女听到的传说一样，骑士拾起头颅，翻身上马，用手指了指森林背后青色的城堡，“去奥斯伯爵的青色城堡，遵守你的诺言，三天之后，我会来砍回那三斧子。”语毕，绿衣的骑士将斧子扔进水中，水波缓缓分开，露出两级台阶，他走下台阶，最后，到达湖底青色的城堡。
　　终于在傍晚到达了那座城堡，淡青色的墙壁与金红色的晚霞融合在一起，再搭配上已在夜幕之下成为青黑色的森林，城堡之中，就连装饰也大都是绿色的宝石。
　　即使受到城堡主人与夫人的热情接待，凯却始终无法安心的享受城堡中舒适的生活，长相普通平凡到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主人，以及甜美年轻的夫人，如此的搭配，即使再怎么迟钝的人也都能感觉到，有些讨厌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据伯爵所言，那位绿衣骑士会在三天之后来见亚瑟，这三天便请他住在这里，两人约定，伯爵会将每天打猎所得的猎物拿来与亚瑟交换他在这一天中得到的任何物品，而亚瑟不必解释他得到这件东西的方式。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微微一笑，将微乱的发丝理顺，真是，亚瑟王，这可是一个著名的传说呢。
　　三天里，主人天天出去打猎，凯和亚瑟之间总有些少女无法介入的事情，只余下百无聊赖的少女，在城堡的花园中，一朵一朵仔细鉴赏着盛开的银莲花。
　　“以前见过银莲花吗，小姑娘？”少女耳畔传来伯爵夫人清冷的声音，不待少女回答，夫人续道，“传说，银莲花是由花神弗洛拉的嫉妒演变而来，所以，银莲花是一种寂寞的花，她的花语是——期待。”俯下身折一支银莲花握在掌心，手指轻抚着银莲皎洁如银的花瓣，夫人眸中，神色莫测，“你不觉得，她很悲伤吗？”
　　“悲伤……”少女低下头，“会有期待，还不是因为自己还有希望；失去希望之后，你才会明白，能有期待的人，期待的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看着少女强行压在眼眶中的泪水，伯爵夫人怔了怔，“如果，与绝望相比，或许，我的确很幸福。”
　　夫人已经离开，少女蹲下身，指尖划过银莲柔弱的花瓣，唇畔，扬起苦涩的笑意。她身边所有的，可以期待的人，全部，都会被自己伤害个彻底，然后，成为自己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就像，那个永远穿着红色的上衣，唯一能为少女带来安全感的男孩，星矢，一样。
　　我终究，会伤害我身边的所有人，但，我不会后悔，我，不能回头。
　　“想什么呢，纱织？”凯俯下身看向少女，伸出手，唇角，依旧是温柔的微笑。
　　看着自己面前，褐色短发的年轻人，少女眸中，一片恍惚：凯，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每一次，我觉得你不像星矢的时候，在我面前的你，分明就是他的化身；而，每一次，当我觉得你们如此相似的时候，你，又毫不掩饰的告诉我，你叫凯，不是星矢，不是佩萨格斯……
　　“怎么了，纱织？”少女一阵阵的恍惚令凯不安的皱了皱眉，他出声唤回少女的神智。少女抱歉的笑笑，将手搭上凯的掌心，站起身，微笑。
　　“这位小姐，”待少女站定，凯松开手，微微躬身，“不知我是否足够荣幸，邀您共舞一曲？”
　　深深看进对方的眸子，少女浅笑，屈膝一礼，下一秒，便被人揽上了纤腰……
　　一曲舞毕，两人携手回到自己的房间。经过亚瑟门前的时候，两人都听到了伯爵夫人极尽诱惑的声音，“少年人呐，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子，现在我的丈夫并不在这里，难道，我们不能更亲近一些吗？”
　　凯皱起眉，少女握住对方的手，紧了紧，“别担心，凯，我们走吧。”兰斯洛特的考验，亚瑟王啊，您就自求多福吧。
　　当天，伯爵将自己打来的猎物交给亚瑟的时候，亚瑟只是不动声色的会给对方一个吻，一连三天，天天如此，直到第三天，伯爵露出笑意，“那位绿衣骑士正在花园等你，你可以去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年轻人。”
　　少女紧紧握住凯的手，制止对方的动作。三人一起来到花园，绿衣的骑士正在磨斧子，看到亚瑟之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果然信守承诺，不过，年轻人，你不怕死吗？”
　　“失去信用，比死亡更可怕！”亚瑟抬起头，满眼高傲。
　　“那么，我们就早早开始吧。”骑士示意亚瑟站到自己面前，凯紧紧抓住亚瑟的手，“我替你去，亚瑟，你不该死在这里！”
　　“我不会死的，哥哥。”亚瑟回过头，第一次在少女面前露出如此温和的微笑，“谢谢，纱织。请相信我，哥哥。”
　　少女没有回答，静静看着亚瑟走到骑士面前，对方一斧子砍了下去，亚瑟丝毫没有反映，第二下也是一样，直至最后一下，才让亚瑟眉角，留下一丝鲜血。骑士扔下斧子，朗声大笑。伯爵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极为美貌的仙女，碧色的发丝，仿佛春天里刚刚长出的新叶的嫩芽，充满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淡然。少女礼貌的笑笑，微微点头。
　　“想必，您就是湖中的仙女了吧。”凯终于反应过来，微微弯下腰，语气恭敬。
　　“不错，”女子柔婉的一笑，如同绿叶一般清新淡然，“我便是湖中仙女布丽莎，未来的亚瑟王，恭喜你通过了这一次的试炼。”随即，女子看向一边的绿衣骑士，语带调侃，“呐，兰斯洛特，看来即使我把你变成了女人的样子，你依旧缺乏女性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