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蘼荼》安歆雅

104、第 104 章

　　第二天，在莫林调侃揶揄的微笑中，三人踏上了寻找第一骑士的路程。那座传说中的湖泊距离城堡也不过一个多月的路程，只是，三人要走的路都在野外荒无人烟的地方。在风餐露宿了几天之后，终于看到一户人家的三人堪称是兴高采烈，住了几天荒野，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了！
　　那是一间石头搭成得的房子，台阶上长满了青苔，亚瑟伸出手正要敲门，却又忽的缩回手，“这间房子，纱织，凯，你们不觉得它有点古怪？”
　　少女笑笑，看了看这间堪称巨大的石头房，“就算古怪又怎么样，我们只是借住一夜，能出什么事？”
　　亚瑟敲敲门，门开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走了出来，亚瑟和凯按照骑士的礼仪行礼之后，礼貌的开口，“您好，夫人，很抱歉打扰了您，我们是旅途中的异乡人，不知可否在您这里借宿一晚？”
　　少女微微眯起眼，亚瑟啊亚瑟，在外人眼中永远都只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而又彬彬有礼的完美的骑士。能够看到那个任性冷漠的他的人，未来，会成为他的心腹，还是，第一个除去的眼中钉？没有人比少女更明白，对于帝王，什么东西才最重要。他们完美的面具，不需要，也不允许任何人打破。
　　开门的夫人吃了一惊，看看亚瑟与凯腰间的佩剑，以及少女背后的弓箭，脸色微变，随即，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如果各位不嫌弃这里的简陋，那就请吧，三位。”
　　房中的摆设果然十分简陋，少女锐利的眸光扫过桌椅衣柜，回眸看了一眼正在准备晚餐的妇人，唇角，扬起一抹安抚的微笑。呐，夫人，不必担心，那两位的实力，我可是，很期待呢。凯，亚瑟，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妇人受惊一般连忙低下头，不久，便端来热气腾腾的汤和刚刚烤好的面包，“可怜的孩子们，一定是饿坏了吧，来，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看着三人优雅而又迅速地将一切食物一扫而光，妇人脸上掠过迟疑与犹豫的神色，但，终究还是开了口，“很抱歉，但是，那个，如果吃完了的话，还是请你们出去吧，离开这里。”
　　少女微怔，随后，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你，是被强迫来到这里的吧，为什么不向我们求助呢？”
　　“我……”妇人低下头。
　　“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凯碰了碰少女的手肘。
　　“我们，”少女刚打算解释点东西，忽的神色一变，“夫人，请问，这里哪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妇人一愣，之后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连石屋也开始震动，亚瑟与凯脸色一变，右手已经搭上了剑柄，妇人刹那间脸色苍白，连忙掀起一块地板，指着黑洞洞的地下室，“快，快躲进去！记住，千万不能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还有，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记住了吗？”
　　少女点点头，三人跃入地下室，木板被人飞快地合上。
　　所谓地下室，也不过是一个堆满蔬菜的小小的房间，三人只好紧紧靠在一起。少女小心地从自己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取下长弓握在手中，手指一次次抚上箭尖，一道道微弱的金芒缓缓注入箭矢……
　　门被打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接着，便是令房子摇摇欲坠的脚步声以及铜锣般的嗓音，“安娜，快去做晚餐！”同时，一件什么东西似乎被扔到了三人头顶的地方，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温热的鲜血透过地板的缝隙滴落在少女身上，少女眉头紧皱，双手死死的握在一起，眸中，隐隐泛着红光。
　　“安娜，房间里怎么会有生人的味道？”男子嘶哑的声音在三人耳畔想起，“被我发现，我要把他撕成碎片吃了！还不快去给我做饭！”
　　“我这就去，”妇人温和的声音响起，从地板上似乎拖走了什么东西。
　　少女咬紧下唇，双手的指甲深深嵌在手心的肉里，一双素日里温和睿智的眸子里，满是暴戾的红色，少女，快要到达崩溃的边缘了。
　　任何人的心里都会有恶念的存在，神也一样，就算少女一直都在用自己的爱将恶兽关在笼子里驯养起来，但，这并不能代表它不存在，甚至，不能保证它不会从笼子里跑出来伤人。少女，便是如此，作为战争女神，无数次战斗中积累下来的对于杀戮的欲望，这些，作为战争女神无法逃避的阴暗面，此刻，脸上温热的鲜血，身边扑面而来的腥甜的血的气息，彻底唤醒了战争女神的灵魂！
　　数千年积累下来的自制力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直至头顶的男人进餐完毕，离开房间，三人才从狭小的地窖里钻出来，此刻，少女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而那位妇人依旧心有余悸，“孩子们，你们快走吧！”
　　“你不想杀了他吗？”连少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说出了口，此刻的少女，杀戮的欲望已经无法掩饰，无法隐忍。更何况，这位妇人，大概也是想要杀死对方的吧。
　　“我，我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可，我一个女人又能做什么？我也曾经央求过路的骑士帮我杀了他，可，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你们快走吧，孩子们，你们还年轻。”
　　“夫人，请允许我们帮助您，”亚瑟看着对方，目光灼灼，“胆怯的退缩，见死不救，这些，都违背了骑士的道义。”少女静静看着亚瑟，偏过头，微微一笑，亚瑟王啊，已经长大了呢，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啊。
　　“凯，你先带纱织离开。”亚瑟王转向少女。
　　少女摇摇头，“不，亚瑟，和这个可以打败无数骑士的巨人战斗，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怎么会放过呢？”蓝灰色的明眸之中，一片粲然。
　　“你怎么知道他是巨人？”凯看向少女。
　　少女指了指一边的家具，“你不觉得，这些家具的尺寸都太大了吗？”
　　凯和亚瑟瞬间了然，这间石质的房子从一进门就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又一直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约之间的感觉，此刻，被少女完全挑明。
　　“他已经快要回来了，亚瑟，”凯的食指敲了敲木桌，“我们就在这里伏击他。夫人，请您先想办法将他灌醉，然后，叩击地板，可以吗？”
　　少女看看凯，唇角微扬，他，终究不是星矢……无论是星矢，还是佩萨格斯，在少女刻意的保护之下，多少都还有些少年人的冲动莽撞与冒失，而凯，在少女暗自隐藏实力的情况下，他，堪称是军师一样的存在。
　　“谢谢你们，勇敢的人们。”那位妇人感动的向三人行了一礼，“请记住，他的左眼会喷火，很多骑士都是因此而丧命，请你们一定要小心！即使是喝醉了，他依旧力大无比。”
　　三人蜷缩回地下室，听着自己头顶传来的惊雷般的脚步声，惊天动地的呼噜声，以及，妇人的手指轻叩地板的声音。两名男士一跃而起，少女被凯强行关押在地窖之中。不久，头顶便传来了刀剑撞击的声音，巨人的怒吼，以及女人惊慌失措的女人的喊叫……少女依旧呆在原地，她听到了巨人的狂笑：“又是两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来找死，好啊，我成全你们。不过，到底是剥了皮红烧，还是生吃呢？”
　　背靠在地窖的墙上，少女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亚瑟和凯的实力少女多少也是知道的，但，即使是他们，在那个巨人的手下也只坚持了……
　　右手抚上左腕，少女唇畔露出从未展露过的笑意，不再温柔，不再睿智，带着浓浓的嗜血的意味，咬破嘴唇，少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唇边的血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奋：“你也一样忍耐了很久了吧，不用担心，马上就该我们出场了，但愿那个巨人不会太弱，否则，可就不好玩了，对不对，佩萨格斯 星矢？”
　　少女左腕的手镯散发出金红色的光芒，完全失去了素日的温柔和蔼，带着浓浓的妖冶与嗜血的冲动。一声轻微的叹息划过心底，少女掀开木板，站在巨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