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鼎炉生活的日常》独木成林

2、亲爱的主人

　　帅哥没再说话，似在低头沉思什么。我默默环顾四周，这旅店的房间不大，仅仅容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床是那种用铁质硬环吊在墙上的木板床，床下几个铁杆呈三角形支撑。真是非常简陋。
　　帅哥也似没什么行李，除了搁在墙上一木支架上的包裹，和垂挂在墙上的剑以外，什么也没有。不过，那把剑通体银白，似祖传一般光泽度没那么显眼却很有质地。看起来就是低调的华贵感。
　　“喜欢吗？”突然听见他开口，我忙回头看他。年轻人起身，踱步过去，取下银剑。他说，“它叫银魂，跟了我很多年。看你刚才一直盯着它看，看来你也很有眼光。”我下意识地眨眨眼。
　　半晌，他开口，“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仆人。你跟着我吧。”嗯我愣了愣。做仆人但做帅哥的仆人。我迟疑了。现在这个身体显然是在旅馆打杂的，地位低下。换个身份是会更好还是会更差呢？……
　　他笑笑，“包你吃住穿。我是名剑客，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做，只需要你帮我跑跑腿而已。”
　　我不知为何，脑一抽，问：“是一辈子的吗？”
　　他微微惊讶。
　　我暗骂自己花痴，局促道，“如果我没干多久您就辞退我，我很难再去找到其它工作了。”
　　“这你放心，只要你不犯错，我不会辞退你。”他说，“我对犯错的界定，就是违背我。所以，千万不要违背我。”
　　“哦。”看上去象是得签卖身契的感觉。我又心里打鼓，“我先考虑一下，可以吗？”
　　“两天。我在这儿只待2天。你最迟明晚给我答复。”他不满道。
　　“请问您怎么称呼”
　　“格林。”
　　“哦。”

　　下楼，我继续喂草。中途一个小个子扛着面粉袋往后厨走，看到我冲我招手笑，“苏菲，去吃午饭啦！”别说，我还真饿了。
　　放下草料，跟过去。听见有人喊小个子杜马。杜马似乎人缘很好，走哪都有人跟他打招呼。跟着杜马来到厨房隔壁的小厅里，那里早已坐了一圈旅馆的伙计，约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之前抓我来工作的胖子，满脸横肉，正指责身边两个精瘦的男人“活干得少还吃得多。”看来胖子应该是主管一类。桌边一圈男人中坐了两个厨娘，看上去丰盈且性格泼辣。两侧的男人跟她们调笑说荤段子，她们也笑盈盈地骂回去。
　　“坐呀苏菲!”杜马见我愣站着，热心地拍拍我的背，拉我坐下。油腻的长木桌，油腻的长木凳子，透光差的房间里，墙边就堆着杂乱的废木料，空气中散发着潮湿荤腥的气息，就这样，桌上摆放着几大盆长条硬面包，几份烤土豆。人们直接用脏手去拿面包，和着土豆泥吃着。我突然什么胃口也没了。
　　“哟，苏菲这是怎么了不吃吗？不吃我就帮你代劳嘞!”我身旁的男人嬉笑着就想拿走我面前的面包。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双手护食，拿起自己那份食物就往外走。杜马在后面问我，“去哪”“去外面透透气。”

　　坐在小院院门的台阶上，我一边啃着干硬的面包，边思考：这本书里有没有一个叫格林的男人我不想掺合到女主的后宫男人中去，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这本书的背景是一片血雨腥风，到处都是战争，到处都是勾心斗角。看书时觉得那样剧烈的矛盾冲突看着很爽，可当置身其中时，自己有可能被卷入其中……想想都觉着心累。
　　格林。剑客。我记得女主书的早期有一个宫廷外的朋友也是剑客。但是不是叫格林我真没什么印象，因为他出场很少。只是早期作为情节推动剂存在。那剑客是某贵族的私生子，因为母亲的经历仇恨贵族。她是女主早期的心灵寄托。女主后来上了战场，注意力慢慢就转向一位同僚。
　　“吃这么干，喝口水吧。”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手里一袋水。我一看，是杜马。他人可真热情啊。“谢谢。”我接过水，犹疑了一下，还是嘴对上喝了几口。很甘甜，没任何杂质。
　　完了我把水袋口拧上还杜马，却见杜马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了”
　　杜马摇摇头，“没什么。”说完，拎着水袋往回走。末了，他回头，“对了，苏菲，今天晚上有马戏，你可跟我一块去看”
　　马戏!我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他哈哈笑着，走开了。

　　吃完面包，我拍拍手，弄掉面包屑。惬意地看了会儿天空上的云朵，就被胖子催促去干活。哼，我这身体才16岁，还未成年，你们这是非法使用童工!我……也告不了你们。我垂头丧气地走向马厩。忙了一会儿，住进来一伙新的客人。要不是胖子迎客的声音太过大声和殷勤，我还没注意到这群人。他们统一一律深色斗篷，将身子遮得很严实。各个目光敏锐，看着不像善茬。如果不是留意到他们斗篷上不显眼的六芒星标记，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人呢。
　　是密教的人。作者在书中刻画的密教，是与这帝廷倡导的光明教相对立的教派，也是后来帝廷打出东征旗号的借口——消灭密教。密教虽与帝廷势不两立，但其在帝廷有秘密据点，用于与间谍接头。怎么这群人这会敢光明正大地住店真不怕近卫军把他们给抓进牢狱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继续干我的活。又不知过了多久，格林出现在马厩中。“我要用马。”
　　我忙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马鞍，搁到马背上，整理好。他在一边看我忙活。“您要出门吗？”我扶他上马，仰头问，“今晚回来吗？”
　　他扬眉看我，“有事吗？”
　　“听说今天晚上有马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看啊。”停了几秒，我笑，“应该很有意思。”
　　“小不点，你是在约我吗？”格林眼带笑意，“之前跟你提起的事，记得尽快给我回复。”说完纵马离去。
　　小不点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又宠溺呢？我这是错觉吧。
　　忙完工作，我坐在马厩中休息，忽见对面客房走下一黑衣人过来牵马。是密教徒。我莫名有些紧张，推开半步为他让道。都怪作者在书里写个别密教教徒拐卖妇女儿童贩卖，搞得我都心慌慌。
　　“愣着干嘛还不备马!”这人冲我道。
　　“好的好的。”我忙冲过去服侍这位大爷。这人身上一股熏香。那书里有一段，密教拐走女主到密室的情节，他们就是用熏香让女主被迷晕乏力。大概这是他们一个标记。以后遇到身上有熏香的人，我都要绕道走。
　　在陆续服侍几人上马后，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临。又到了用餐时间，我有些疲累地拖着脚步往厨房走。才走到门口，就听见男男女女的嬉笑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一个蒙眼男人给抱了个满怀!旁人都在喝酒玩牌，两个厨娘站在边上看着我们哈哈大笑。我心里暗骂。
　　“诶，这小妞是谁让我猜猜!猜着了给我香吻一个!”这男人猥琐地笑道。旁边厨娘还起哄，“你猜呀！”我心中一万头草泥马跑过，用力推开这个醉酒的男人。
　　“谁呀！”这男人一揭开眼罩，见是我，讪讪地笑，“是苏菲呀。”
　　一厨娘一边道，“人家苏菲可是大小姐，才不跟你这样的人玩!你快把你脏手拿开。”
　　这男人大笑着转向她们，“苏菲不跟我一起玩，你们跟我一起玩。不要让我逮着哟！”说着向她们扑去。
　　……无聊。看来这个苏菲平时也是这样的性子。倒好，不用我伪装什么了。我走到长桌边，拿面包吃。一旁几个人正在玩牌，包括杜马。我啃着面包看他。这准备玩到什么时候呀，我还想去看马戏呢。看了他有小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看向我，“哟，是苏菲呀。看我忘了，说要带你去看马戏。”
　　“没事，你玩你的，我自己一个人去看也行。你告诉我在哪就行!”我嘴里嚼面包，含糊不清道。杜马一愣，转瞬即笑，“也行。”
　　得了马戏地址，我拿着半个面包往外走。出门时听见里面传了人声，“杜马，人家根本不领情。亏你一直那么照顾她。你没戏，别做梦了。”“那小娘们仗着自己父辈的出身，清高着呢！哼！早就不是贵族了，还成天摆谱。”我驻足片刻，听完离去。
　　原来苏菲是个没落的贵族的孤女啊。欧洲历史上的贵族很多，许多贫民上溯多少代都是贵族。这就像中国传统的家谱一样，总要上溯个名人出来，好证明家族曾经的显赫荣耀。不过，我不喜欢他们说苏菲的那种口气。苏菲不知是为何会被我穿来。也不知为何会剪成短发。但她那份清高和骄傲，我还是挺尊重的。这让她留给我一个保养得当的健康身体，她是个好姑娘，没有在穷困后糟蹋了自己。

　　夜色如水。我一个人走在异世异国的夜路上，还真有点……怕怕的呢。这儿应该不会有宵禁吧？
　　不过，好在路上有稀疏的人流在往一处去。应该是去往马戏团所在地。我跟在人流后亦步亦趋。
　　“哒哒”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我抬眼看，真巧，是格林。他正往人流的逆方向去往旅店。
　　“嗨！格林!”我挤开人群奔向他，站在他马前冲他笑，“格林!”他勒住马，“是你啊。小不点。”
　　“一起看马戏不”我兴奋道。
　　他扭头看眼人流尽头的灯火畅明处。我补充道，“看着挺热闹的。”
　　他坐在马上，幽幽道，“我还缺一个仆人帮我牵马。”“我来我来!”我忙道。
　　“那按手印吧。”他丢给我一盒颜料，掏出一张契约，示意我按手印。真是狡猾啊。我接过契约借着月色与附近人家的从窗户泄露出的灯光，快速地扫一眼。
　　五年契约，期间不得违抗他命令。他保证我衣食住行，安全健康，无过分要求，每年酬金100。
　　好吧。这契约看着还成。没见着什么坑人的地方。我索性按了手印。按完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以前没仆人吗？他人呢？”“死了。”
　　我去。顿时我一个风中凌乱。感情他的仆人是个高位行当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