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忆绿轻舟

4、抓周

　　之后的日子，小慕然不用人扶也可能自己走路了，秀丽寸步不离的跟小慕然呆在一起，时常用她喜欢的桂花糕诱惑她叫娘亲，直到小慕然周岁那天，小慕然学会了叫爹爹、哥哥、爷爷、奶奶、太太（太奶奶），能叫出秀丽的大丫头紫珠为珠珠，能单字表达一些自己简单的情绪和需要，甚至高兴时还能咿咿呀呀地哼哥哥们唱的歌，手舞足蹈的将大人们的动作模仿得活灵活现，唯独不叫娘亲，这让秀丽非常的沮丧。
　　这天，秀丽给小慕然穿上的红色的小绵袄，还给她戴上了一顶可爱的小红花帽，一边的帽沿还镶嵌穿上了红色的小花鞋，整个看起来就像从画上走下来的年画娃娃，粉雕玉琢的，明丽灵秀，煞是可爱。
　　秀丽上了马车，将女儿自丈夫手中接过，抱在怀里，心情仍是为女儿的不给面子闷闷的。
　　马车开始移动了，小慕然伸出小手想要掀开纱帘，想要见识一下华盛国的风土人情，却有些够不着，嘴里念着：“看......看！爹爹！”
　　“我们的小宝贝要看外面啊！”沈国荣很慈和的将纱帘掀开，让女儿站在自己双腿上向外看，稳稳的揽着她的小身子。
　　慕然望向窗外，大街很宽阔，两旁的小贩热闹的吆喝着，街上有酒肆、有饭馆、有客栈、丝绸店、水粉店应有尽有，所过数处，红砖绿瓦，色泽明艳，飞檐楼阁，丝竹悠扬，满目琳琅，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慕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新鲜，原来这个异世虽有点像中国的古代，却拥有着现代都市的繁华，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秀——秀！看！”慕然看到了漂亮的景色，连忙拉着母亲的衣袖，请她一起欣赏。
　　秀丽和沈国荣不敢置信的对视一眼，柔和中带点严厉的将慕然揽到怀里：“沈慕然，你刚才说了什么？”
　　“怕——怕！”慕然试图挣脱秀丽的怀抱投向沈国荣，嘴上萎屈道：“秀——秀！打！”
　　“我没听错吧？夫君，慕然刚才叫我了吧？”秀丽望着扑向沈国荣怀里的女儿，有些哭笑不得。
　　沈国荣原也无法接受女儿叫母亲的名讳，却被女儿后面一声“秀秀，打！”给气笑了。轻拍了一把女儿的小屁屁，既而又帮女儿开脱道：“会不会是娘和祖母常在慕然面前叫你秀儿，所以女儿也跟着叫呢？”
　　秀丽无奈的望着童稚十足的女儿，叹道：“她怎么就不叫我娘呢？”
　　慕然一听，在心里偷笑。她是故意的！不知为何，感觉叫秀秀似乎更加亲切呢！
　　被慕然那么一叫，秀丽将慕然紧紧的搂在怀里，一声一声地教她唤自己娘亲，而慕然也很会装傻，故意忽略了娘字，亲亲、亲亲的对着秀丽叫个不停，逗得温文尔雅的沈国荣几近破功。
　　没法再看外面的风景，慕然只好由着秀丽抱着，直到进了宫，下了轿，由一个年近五旬的大太监带着，路上遇见的宫娥都退到两旁，给秀丽公主见礼，直到沈府这一家人来到了娇娥殿，此时，郑极一家人也到场了。
　　一堆的礼仪过后，慕然终于从秀丽公主的怀里解放了出来，她和两个孩子被放在了一堆摆放有印章、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银票、剪子、尺子、首饰、花朵、胭脂、吃食、刺绣用具等物品的大床上。
　　慕然细细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孩子，女孩子跟自己一样，穿着大红的衣服，也肥嘟嘟的很是可爱，男孩子也穿着一身红衣，比起自己的颜色稍深了一些，不显得那般鲜艳夺目，却贵气十足，小样儿长得虎头虎脑的，玩得高兴了还时不时会冲着人笑，非常的招人喜欢。
　　为了表现得像个孩子一些，慕然伸手拿了郑小妞旁边的桂花糕，刚要放进嘴里就被郑小妞发现了，她一手夺了去，还生气地推了慕然一把。
　　慕然忙坐直身子，伸手就近拿了一方砚台，如角斗的小公鸡般翘起小嘴巴。郑小妞一看慕然手中高高举起的砚台，吓得扔掉了手中的糕点，哇的一声哭了，哭声惊动了聊得正热火朝天的大人们，慕然一看不好，忙操起一朵花，装做若无其事的插在砚台旁的笔孔之上。
　　郑夫人过来哄着郑小妞，问下人发生了何事？下人道是郑小姐抢了沈小姐的糕点，沈小姐拿了砚台，原是打算插花的，却吓哭了郑小姐。众人很无语，慕然这才知道郑小妞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郑冰莹。
　　抓周的时辰到了。
　　大皇子抓了一把尺子在一本书上敲个不停，郑冰莹则把胭脂涂在一张纸上，红红的一大片，触目惊心。慕然想着反正也是好玩，拿了印章沾了胭脂在郑冰莹的纸上盖来盖去，又拿到大皇子的书上去盖，引得两个前来挣抢，慕然索性扔下印章，由得那俩孩子挣来抢去，等二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她又拿了算盘，将算盘珠子向下，将砚台放上算盘上，上面插着花，再将尺笔都放到砚台上，像玩玩具车一样的将算盘推着走，俩孩子见她如此甚是有趣，又仍下印章前来挣抢，算盘车开到大皇子身边，大皇子一手利落的夺过，郑冰莹见了也过来抢着玩，结果算盘车被推来推去，将满床的物品撞落得七零八落，整个场面完全乱套，二人抢来抢去，印章涂鸦得二人满手满脸都是，郑小妞的纸张被大皇子撕成一条一条的，大皇子的书也被郑小妞撕得到处都是碎屑，慕然的花也被大皇子撕得风中零乱，抓周的床上整得跟个战场似的，一阵撕拉过后，场面终于回归平静，最后大家看到的是，大皇子和郑小妞一脸狼狈的抢着算盘车，都是不肯放手，两人脸上都脏兮兮的，沈慕然则躲在远远的角落安然的享用美味的桂花榚，一边吃还一边往兜里揣，脸和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吃东西的样子甚是娇憨，粉雕玉琢，惹人喜爱。
　　围观的大人面面相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混乱的抓周场面。有大人问大皇子：“殿下，您想抓的是什么呢？”
　　大皇子只顾着和郑小妞抢算盘，理都不理旁边的大人，和妃也一脸的无可奈何。
　　又有人问慕然：“你为什么只抓吃的啊？”
　　慕然从兜里取出桂花糕，一脸兴奋地对着秀丽：“娘......吃！”
　　秀丽听到那一声娘，高兴得一下子热泪盈眶，一把将慕然抱在怀里，嘴里呢喃着：“娘的宝贝！娘的乖宝贝！”不时的亲吻着慕然红红的小脸，不停的逗着她喊娘。
　　众人拉开正在夺抢的俩孩纸，有人笑道：“这大皇子和郑小姐抓的是算盘，将来定是生财有道，会算帐会赚钱主儿。”算盘上还放有笔、砚，都纷纷恭喜和妃娘娘和郑将军，不停的夸奖大皇子和郑小妞，将秀丽公主两口子冷落在一旁。
　　因为慕然抓的是吃食，一个女孩子那么爱吃，模样虽然可爱，却也实在是不怎么好用什么有前途的字眼儿来恭喜人家，说得一个不好还得罪人。只有少数人赞她真性情，活泼可爱，有孝心什么的，秀丽公主和沈国荣为此很是无奈。
　　在回家的马车上，慕然见父母相视苦笑，便将小兜里的糖都拿了出来，公主和附马见此，更是无奈、更是郁闷，却见慕然如变魔术一般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印章，放在父母眼前晃来晃去，公主一愣，随即脸上爬满欣喜，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宠溺的将慕然搂在怀里，狠狠的亲了一口，笑道：“谁说我们家闺女只知道吃来着，说不定将来还是个掌印的主儿呢！是不是啊，小慕然？”
　　慕然笑着点点头，从小兜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二人有些错愕，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这时慕然又从小兜里拿出一张经书的残页，很可爱的拿在耳边扇风般晃了晃，公主和附马都被她逗笑了，一脸的惊喜，轮流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我就说嘛，我们家宝贝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是个只知道吃的吃货呢？相公你看，被小皇子和郑小姐撕得乱七八遭的那本诗经，咱家女儿还留着呢！”说着得意的望着慕然道：“娘的小宝贝，你那兜儿里还藏着什么，快拿来给娘看看？”
　　慕然见此，拼命的摇头，表示没有了。
　　秀丽公主一脸狡黠的笑了，故意板起脸，向慕然伸出手道：“让娘看看，你的小兜兜里，还有什么？”
　　慕然将残页放在秀丽手心，小肥手又开始在小兜里掏起来，好半天才掏出一小撂绣线交在她手里。
　　秀丽见此，忍着强笑继观板着脸道：“可还有？”
　　慕然摇摇头，拍拍小兜兜，用摇了摇小手，表示真的没有了。秀丽却仍坚持向她伸着手，慕然很无奈，极期不乐意的又从小兜里掏呀掏，心想着，看来这私房钱是留不住了，半天才不舍的掏出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极为肉疼地放在秀丽手中，逗得沈国荣哈哈大笑。
　　见秀丽还伸着手，慕然实在无语了，于是将自己的小手放在秀丽的手上，讨好的冲着她笑：“娘......亲亲，呵呵......”引来沈国荣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指着五百两银票道：“先前那绣线还不算得什么，恐怕这个才是她最不想拿出来的吧！哈哈哈......”
　　秀丽见女儿恋恋不舍的望着自己手里的银票，很是无奈道：“这么小就知道钱了吗？这都是谁教她的啊？”
　　“你瞪我干嘛？我怎么可能都她这些？”沈国荣很无辜的抗议道。
　　“不是你会是谁啊？”秀丽也很郁闷。
　　“那你要问女儿啊？我怎么会知道？”沈国荣苦笑道。
　　“问就问！可她说得清楚吗？”秀丽颠了沈国荣一眼，轻声嘀咕着，然后抱着小女儿，认真的看着女儿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问道：“宝贝，你在哪儿见过这个？”
　　说着将手中的银票在慕然眼前晃了晃。
　　“娘.......娘......屋屋！”慕然很诚实的回答道。随后传来沈国荣畅快的大笑声，秀丽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沈国荣望着慕然取出的印章、书页、银票以及绣线，笑了又笑，对秀丽笑道：“慕然这闷声发大财的脾性，倒是象极了一个人！”
　　秀丽一听，也无奈地笑了，点了点小女儿的鼻头，道：“是啊，你呀！像极了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