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忆绿轻舟

2、二哥

　　次日。燕京城的小贩个个顶着个熊猫眼做生意，无精打彩的，时不时有人打着呵欠。
　　沈管家今天出门很早，身后还带着几个小厮，个个喜气洋洋的。昨日夜里公主为相国府添了个小孙女，相国府闹腾了一整晚，早朝时，沈老夫人也跟随相国一同去宫里报喜讯了。
　　迎面见着了将军府的郑管家郑宏，沈管家乐了：“哟嗬！郑管家，今儿怎么这么早啊？”
　　郑管家见了沈管家，也乐：“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嘿！还真是，郑管家，怎么，你们家有什么喜事？怎么没听说啊？”沈管家笑问。
　　郑管家把头俯到沈管家旁边，刚要说话，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站直身子，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天机不可泄漏！”
　　“别啊！说来听听，我也好恭喜你不是？”沈管家见郑宏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想：瞧那德行！怎么就那么欠抽呢？心中虽然这般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郑宏见状，冷笑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别整天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让人见了就想抽。我还有事儿呢！别挡着道。”
　　“呵！我还不稀罕呢！一点芝麻绿豆点儿的小事，还臭美得跟什么似的。”沈管家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非把那老家伙的话给套出来不可。事实上，自从认识郑宏到现在，郑宏就没有几次能逃过他沈涛的招。
　　“什么叫小事？那可是让咱们将军府在你们相国府面前扬眉吐气的大事，看你们相国府以后还拿我们将军府说事！”郑宏说得趾高气扬。
　　沈涛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除了那件事之外，相国府也没什么拿他们将军府说的事儿也，郑夫人的产期跟秀丽公主差不多，难不成是郑将军夫人也生了女儿？那还真是巧事啊！沈涛无奈一笑。
　　这时，路边的小摊主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说：“老李头，怎么着，你昨儿个晚上没睡好？”
　　另一个回答：“怎么能睡好呢？昨晚上将军府喜得贵女，放了一个晚上的爆竹，从子时一直放到天亮。”
　　“呵！那就难怪了，我说你怎么顶着两个熊猫眼儿呢！不过，我昨儿个晚上也没睡好。”小摊主说道。
　　“老张头，你们家离将军府不近啊，怎么也没睡好呢？”老李头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婆子是个稳婆，昨儿晚上也不知是怎么了，生孩子的人特别多，我家老婆子都快忙得脚不沾地啦！”老张头苦笑道。
　　“是吗？那感情好啊！你们家昨晚忙一晚上，至少还有收入，值啊！”老李头笑道。
　　老张头笑了笑，放低声音道：“是啊！听我家老婆子说啊，昨晚上闻到一阵阵飘香，闻着像是相国府的月桂开花了，满城飘香，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也闻着了，当时还琢磨着香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月桂开花了，我说老张头，那香味儿可是有点年头没闻过了啊！”老李头一脸的回味。
　　“是啊！我家老婆子今天早上回来，说昨晚她接的几个全是男婴，听说跟她要好的刘婆子昨晚上也忙了一个晚上，接的也多是男婴。据说昨晚上生产的人家太多了，方圆的稳婆都忙不过来，就连医馆的男大夫也被请去接生了。” 老张头不可思议地笑道。
　　“呵呵！男大夫接生？还真是头一次听说，那也能成？”老李头乐了。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要强吧？”老张头笑道。
　　“也是，这年头，不过你还别说，有儿子都不是什么难事了，就拿相国府来说，一家三代愣是没一个女儿。”老李头笑道。
　　沈管家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见郑宏一脸的偷笑，心中不由来气。
　　“那算什么？郑大将军家更是离谱，英、雄、好、汉，（英雄）豪、杰，顶、天、立、地，三房生了十胎，胎胎是男丁。将来若是培养得个个是将军，这保家卫国的事，咱们就不用愁了。”老张头调侃道。
　　“噗哧！”沈管家听到这时不由一笑，郑宏一听，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还好昨晚夫人生了个小小姐，也算是把之前的本给颁回来了。
　　只听那老李头长叹一口气，道：“我家也是啊三个小子，以后娶亲可怎么办啊！这年头啊，生儿子都不算什么了，能生个女儿来那才叫能耐呢！”
　　这一边。那能耐的秀丽公主正望着身旁胖嘟嘟的小婴儿，表情中有说不出的慈爱。沈国荣身为京兆尹原本忙得不可开交，早朝时向皇上告了假，此时也扒在床边，与夫人共同欣赏他们家小千金的睡容。
　　“秀丽，你听说了没有？和妃昨晚生了个皇子。”沈国荣轻抚着女儿的小脸，轻声的说道。
　　“是吗？什么时辰？”秀丽轻柔地问道，两人的视线却都没有从女儿脸上移开。
　　“说是跟咱家闺女一个时辰。可把皇上给高兴坏了。”沈国荣笑道：“我早朝去告假，皇上还说羡慕我呢！说你生孩子我可以跟他告假，和妃生孩子他却无法跟天下人告假。”
　　“也是，谁让他是皇上呢？”秀丽也笑了。
　　“今天早朝上，郑大将军也向皇上告假来着，说是昨晚上郑夫人也生了个小女儿，跟咱家闺女也是一个时辰，你说巧不巧？”沈国荣的声音非常柔和，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女儿。
　　“那还真是巧了，听祖母说，昨晚子时，咱家后花园那棵月桂花突然开花了，整个燕京城都能闻到桂花的飘香呢！祖母说，那棵老树有五十多年没开过花了。”秀丽生下女儿后只睡了几个小时，醒后一直都很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早朝时许多文武大臣都说，月桂花是因为和妃为皇上诞下皇子才开的，皇上听了很是高兴，并大赦天下，来为小皇子积福。”沈国荣将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认真的望着妻子道。
　　秀丽感觉到了丈夫的目光，回视着他，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的孩子虽然尊贵，却不能盖过皇子去。
　　“相公，咱们家女儿还没名字呢！取个什么名字好呢？”秀丽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沈国荣沉思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早有想过，记得你当初怀上她的时候，我们一同去看灯会，后来被人群冲散了，还记得吗？”
　　秀丽点点头，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深情的望着沈国荣的脸，温柔的说道：“当时，我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急得满头大汗。”
　　“我也是，一直往前走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直到后来我回过头，却看见你在灯火阑珊的沟桥之上。”沈国荣握着妻子的手，温柔道：“当时我就想，不管这一胎是男是女，都取名叫慕然，你觉得可好？”
　　“慕枫、慕云、慕然......呵呵！很好！”秀丽轻轻抚上女儿的脸：“娘的宝贝现在有自己的名字了，慕然，沈慕然，你可喜欢吗？呵呵！”
　　两人开心的逗着睡梦中的孩子，却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个孩子睡梦中的孩子，有着一个从异世穿越而来的灵魂。从沈小慕降生起，就发现了这里的一切，当时非常的惊慌，有着说不出的无奈和不甘，她想要反抗，想要抓狂的大叫，声音却化为了一阵一阵歇期底里的哭声。说不上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只好无能为力的任人摆布，谁让她现在是个婴儿呢？
　　她从小就被收养，可是她运气不怎么好，妈妈因为不孕收养了她，却在收养她后的第二年，神奇的怀孕并生下了一个弟弟，从此，爸妈就把对她的爱一下子转移到了弟弟的身上，她彻底失宠了。
　　虽说如此，她并没有放弃自己，她的成绩永远都是最好的，在家她总是最勤劳的，长大后，她一有时间就出去打工，她们家的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电脑都是她参加梦想问答这类知识竞赢回来的，没想到好不容易盼到大学毕业，在很多人艳羡的大公司当了白领，因为工作努力、处事干练外加聪明伶俐，眼看着就要升职苦尽甘来了，却在公司的一次出差中飞机失事......
　　老天怎么能这么对她呢？熬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长大了，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了，却又让她投生做一个小婴儿，再重新长大一次，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吧？
　　睁开黑亮的小眼睛，印入眼帘的是四张放大的陌生的脸。
　　“娘亲，妹妹好小啊！咦！她睁开眼睛了，娘亲，您看！您看！”一个九岁的男孩高兴的叫道，声音中带着稚气。
　　另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忙把头伸过来，兴冲冲道：“妹妹，我是你二哥，快叫二哥！”
　　“慕云，妹妹还小，还不会说话呢！”秀丽公主温柔的将小婴儿从摇篮里抱起，望着她黑亮的小眼睛，慈爱的逗着她。
　　“娘亲，我知道妹妹还不会说话，我在教她。”五岁的沈慕云用软糯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道。逗得全家哭笑不得。
　　沈慕枫走到母亲身边，望着母亲怀中的小妹妹，肉嘟嘟的脸看起来甚是可爱，笑道：“娘亲，让我抱抱妹妹吧！”
　　“我也要抱妹妹，娘亲，我也要抱妹妹！”慕云见哥哥要抱妹妹，自己也很想抱抱看。
　　“你自己还是小孩子，怎么抱？要是摔着就不好了。”沈慕文伸长着脖子望着唯一的小堂妹，见慕枫抱起了她，连忙跑到他身边去看，他跟慕枫年纪相仿，同在皇家举办的明德书院里念书，感情一直很好。慕枫望着怀里的小妹妹，见慕文伸手抚了抚妹妹的小脸，两人相看一笑。
　　“妹妹，我是你二哥，快叫二哥！二哥！二......哥！”慕云不死心的想要抱妹妹，不停的在嘴上介绍自己，不停的想要教会妹妹说二哥，二哥！二哥！二......哥！小慕只觉得头好晕，脸被几个哥哥亲得粘糊糊的，昏昏欲睡时脑袋里还有那软糯的魔音在绕：“我是你二哥！二......哥！”这个二哥可真够二的！
　　家长们和乐融融的品着茶，由着几个小孩子逗着小妹妹。慕云和慕武年纪相若，见哥哥们轮流抱着小妹妹，却不让自己抱，只好围着哥哥们转，时不时伸手偷袭一下妹妹的小脸，每次得手都格外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