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忆绿轻舟

16、两个小娃娃

　　沈慕然和郑冰莹在洞里也不知道呆了多久，她一直都在瑟瑟发抖，脑袋里一面空白，郑冰莹好几次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回答，郑冰莹搞不清她是被吓着了，还是太冷了，只好一直抱着她，也许是连续一天的奔波逃生太累了，二人也不知怎么的，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慕然醒来时，外面已没了闹哄哄的声响，仔细听了又听，除了几许虫鸣，并没有其他声响。
　　慕然小心的探出头来向外看，居然已是黄昏了，外面荒芜人烟，也不知娘亲她们怎么样了。轻轻摇醒仍在昏昏沉睡的郑冰莹，那丫头是个心大的，居然一丝害怕也无。
　　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偷偷潜入相国寺先探探情况再说，然相国寺随处可见血迹，却没有看到尸体，也没有看到人烟，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怎么办？”郑冰莹牵起沈慕然的手。
　　沈慕然一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心绪仍然无法平静，一时没有回答，郑冰莹又道：“你别怕，有我呢！”说着也不知从哪儿找到一根僧棍握在另一只手中。
　　“这里除了我们俩，应该没有其他人了。”沈慕然环顾四周后，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也不知道娘亲她们现在怎么样了。”郑冰莹担心的望着沈慕然：“你说这里没有其他人，那她们去哪儿了呢？”
　　“多半已经回家了吧！”慕然道。
　　“啊？你是说，她们已经回去了吗？我们还在这儿呢！她们......就这样扔下咱俩，就回去了？”郑冰莹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跑散了吗？有什么办法？能活着就不错了，我看到很多人都被杀了呢！”想到自己奔逃时那乱糟糟的情景，还有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沈慕然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心惊胆颤，有种快窒息的感觉，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杀人呢！好残忍！好可怕呀！
　　“我也看到了，还好咱们跑得快！”郑冰莹也感觉很是庆幸，却又担忧道：“天就快黑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慕然努力挥去脑海中那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让自己镇定下来去思考：“发现我们不见了，爹娘势必会派人来寻，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先等着，如若不来，等天亮了，咱们再从后山咱们去玩的时候发现的那条隐蔽的小路下山吧！”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从那条小路下山不行吗？我们可以从寺里带一些火把，这样晚上也能看得见呀！”郑冰莹是个急性子，心里牵持着娘亲她们，很是着急。
　　“夜里下山容易碰到凶兽，我们没必要冒那个险。火把虽然好，可是那样的话，我们更容易暴露。”慕然拉着郑冰莹的手边走边说：“这里的尸体都被处理了，说明咱们的军队已经来过了，蛮族人除非要在这里住下来，不然是不可能杀了人后再给那些人收尸的。”
　　“嗯！你说得对，可是，那也不能确定娘亲她们平安无事呀？”郑冰莹问出自己的疑问。
　　慕然边走边举目四望，嘴里还耐心的跟郑冰莹解释着：“我们在相国寺的外围玩，周围只分出小部分人看护，皇后娘娘身边可是有重兵把手的，还有楚王和明威将军那样的南北战神守护，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被蛮族人伤到？再说，你娘、你奶奶还有我太奶奶，哪个不是身手不凡？再说了，若是她们在这里出了事，你觉得，这里现在还可能这么安静吗？”
　　慕然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郑冰莹才能听到，可是此刻，郑冰莹却觉得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力量，让她无比的安心。
　　二人最终还是选择抱着厢房里拿来的被子，在假山下的石洞里过夜。她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值到躲进石洞里，互相依偎在一起，看着夜幕降临，听着一声声虫鸣，也没有再说什么话，更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郑冰莹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靠在石壁上睡着了。可沈慕然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膝黑一片的洞外，眼前仍在回放白天那血腥惨忍的画面，又开始了在山洞里时那样的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她生活在和平年代，从未经历过战争，到了这边，家人都将她保护得很好，怎么能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那么残忍的事情？在这方面郑冰莹就比她好多了，她们家一直把她当男孩子来养，去把猎去刑场常常都带着她，她看过死人无数，只要她在乎的人没事，她对不相干人的死活没有多少感触。
　　假山的对面是寺庙的厢房，与假山有一池相隔，要从那边绕过来却也不近。夜深时分，前面的寺庙中传来一些动静，慕然立刻摇醒了身边的郑冰莹，两人静静的听着远远传来到一阵打杀的声音，然后，便看到假山远处的一截厢房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郑冰莹与沈慕然几乎大气都不敢地网，最后终是忍不住好奇，轻声问：“你不是说尸体处理好了，寺里没人了吗？”
　　“我还说过，如果他们不住这里的话不会处理那些尸体。”慕然轻声解释道。
　　“那就是说他们住在这里了喽！那怎么那么安静啊？”郑冰莹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我们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拿了被子，来到了这里？”
　　“是啊！一来我们很小心，二来运气也好，看那打斗的地方离我们拿被子的地方并不近。”此时慕然也感觉一阵后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郑冰莹一边问，一边睁大眼睛看望着远处的高高燃起的火焰及浓烟,无比庆幸道：“还好你聪明，挑了这么个好地方，就算整个相国寺被烧了，也不会烧到咱们这里来。”下面就是一汪美丽的荷花池水，是很好的掩护，所以就算起火，她没带怕的。
　　也不知外面折腾了多久，寺里的火终于被灭掉了，随后亮起了很多的火把，四散开来，不少火把过这边来了，距离越来越近，也能听到些许呼唤的声音。
　　“终于找来了。”郑冰莹长长的吐了口气，无语的望着池对面那个走来走去的高大身影，长叹了口气道：“我大哥可真笨！”
　　假山这边也有人过来了，二人转过去，火把照亮了少年白皙的脸、明亮的眸，听得少年清晰的呼唤：“妹妹，二哥可找到你了！”沈慕然欣然一笑，刹时已被少年欣喜的一把抱起，狠狠的猛亲了几口。
　　郑冰莹见了无比郁闷，扯着嗓子一吼：“郑英！我在这儿呢！”真是笨死了！她在心中忍不住再次腹诽。
　　看看人家哥哥，白衣飘飘、眉目隽俊、赏心悦目，再看看自家哥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满脸油腻，都是哥哥，怎么就相差那么远呢？
　　沈慕然还没等回到家便在马车上睡着了，沈慕云没有骑马，一直把她抱在怀里，一双灿若星晨的眸子心疼的凝望着熟睡的妹妹，轻轻给她擦拭着脏兮兮的小脸，还时不时给她理理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她裸露在外皮肤上那长短不一的细小伤口，看上去像是被植物的枝条刮伤的，他都小心的上了药，他必须在到家前将妹妹整理得好看一些，不然要是让娘亲看到眼前这个如同小花子一样的妹妹，想起她平时那既漂亮又活泼可爱的样子，得哭成什么样？眼前的容颜让他越看越是心疼，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强，保护好妹妹和家人，再也不让她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醒来时天已大亮，睁开双眼便看来娘亲慈爱的望着自己，眼中泪光闪动，一看便知她是心疼极了。
　　“娘亲......”她弱弱的叫唤还没完，已被秀丽公主从床上抱了起来，躺在她温暖馨香的怀里，沈慕然感觉一阵安心：“娘亲，您没事吧？”
　　“娘亲没事！你呢？身上的伤口疼不疼？让娘亲好好看看。”秀丽公主那眼泪就不要钱似的往下淌着，握着沈慕然的小手一个劲儿的亲着。
　　“唉......女人果然是水做的。”门口传来一声突兀的叹息，二人转头一看，就见沈慕云吊儿啷当的歪在门口，一脸无奈的笑看着二人，门口还站着被逗笑的沈慕枫和沈国荣。
　　“臭小子，居然学会拿你娘亲寻开心了是吧！”沈国荣轻敲了下小儿子的头，抬步走了进来。
　　一家人围着沈慕然嘘寒问暖了一阵子，沈国强夫妇带着两个儿子也过来了，寒暄了一阵，两家子又一起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沈相国与夫人也在，一同吃了饭，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各回各家。不得不说，沈相国府上从来都是一夫一妻的，上上下下人口简单，相处起来也一向是很详和的。
　　沈慕然在家休息了两天，郑冰莹与带着几个小姑娘就跑来找她玩了，说是上次跳房子跳绳输了，很是不服气，各自照着她的方法，在家练了两天，今天再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