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忆绿轻舟

14、女子社成立了

　　长宁和几位年龄大些的小姐们张罗着成立女子社的事情，公主跟她们十人坐在一桌，一边等待上菜，一边讨论办女子社的事情。年纪小的小姐们跟慕然她们几个小些的小姐们一桌，两桌在同一间宽敞明亮的室内，但之间稍有些距离。
　　长宁那桌商量着女子社经费的问题，社内结构及主事人等事宜。慕然听着邻桌的几个姐姐们聊天，并不插话。
　　郑冰莹跟欣悦郡主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时不时动手动脚的打闹几下，几个胆小点的小姑娘唯恐避之不及，将凳子都往安静的慕然这边靠着坐，虽然她们不一定跟慕然很熟，但圈里的小姐们都知道，整个燕京城最让郑冰莹没办法的就是这位看上去可爱得要命的小姑娘。郑冰莹因最是不喜那些胆小如鼠的女孩子，向那慕然这边的那些小姑娘们瞥了一眼，嘴角带着冷笑，目中满是不屑。
　　明娘带着侍女们排着整齐的长队将一盘盘各式形状考究的金色精巧的器皿端了上来，里面盛着各色美味的佳肴，散了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小姑娘们都不由自主的稍稍伸长的脖子，先一步浏览着精美器皿中的美味，一个个不由自主的悄声咽着口水，那馋嘴的样子非常可爱。
　　长宁见状，忍不住想笑，道：“我适才跟轻语、欣颜看了菜谱，这两桌三十余道菜合起来，满打满算也没上三百两，我先前还怕不够，让明姑娘先算了一番，结果却多出这许多来。慕然，你们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每人赌了二百两之多？”
　　慕然微笑，稚嫩动听的声间响起：“冰莹说要打赌的，玩的时候又是在我家，我主随客便，只得是她说多少就是多少喽！”
　　“二百两很多吗？”郑冰莹不以为意的撅嘴道：“这应该不算什么吧？”
　　欣颜没好气的笑道：“对于你郑大小姐来说，二百两自然不算什么，却可供民间普通的三口之家丰衣足食的生活好几年呢！你说多不多？”
　　“啊？！不是吧？郑冰莹，原来你是个败家女啊！”欣悦心直口快的大声道。
　　郑冰莹差点将口中刚喝的水一口喷出，她狠命的刹住，小脸憋得以通红，却很是憋屈的说道：“我从小就习武，单打独斗可从来没怕过谁，可这是团队的合作，谁说得准谁输谁赢呢？”她这是在为自己找理由，意思是我本人还是很厉害的，只是选的队友有好有差，说不准而已。见一起奋战的队友都个个对自己怒目而视，心肝一颤，又道：“先前哥哥们和几个王爷上次来此地吃饭，就一桌菜，说是花了六百余两，我还怕每人二百两少了呢！”
　　“啊这就奇了，我们这么多人，而且有两桌，何以便宜了如此之多？”欣悦一脸意外的说道。
　　“明姑娘，你可知，这是为何？”长宁公主望向一旁指导上菜的明娘。
　　明娘停下动作，欠了欠身子道：“公主指定的菜色确实是以上次郑公子的菜色为基准的，并添加了各色小姐们爱吃的菜肴和甜点，其实梧凤楼里最贵的并非各色菜肴，而是那百年难得一闻的佳酿，跟小姐们喝的酒不一样。”
　　“酒啊？居然有酒啊？！公主姐姐为我们要的是什么酒？”冰莹立马忘记了刚才的郁闷，满脸激动，两眼泛光的问道。
　　“自然是美容养颜的果子酒，不然，你这个不小点难不成还想喝那百年陈酿的状元红不成？”长宁嗔道。
　　冰莹满脸都是失望，一双漆黑的大眼可怜巴巴的望着长宁，好像在说：我就是想喝状元红了！想喝！很想喝！！她那委屈的小模样，引来众姐姐们一阵取笑。
　　菜式一道道端了上来，一样比一样精巧，小姑娘们个个无比期待，两眼冒光，恨不得能够马上大快朵颐。但受制于平时森严的家教，个个只能忍耐，个个暗地里都在吞口水。
　　公主如家长般在吃饭前训了一大通话，终于吩咐用膳了。她优雅地拿起小金勺，秀气地浅尝了一口美味的参汤，缓缓点点头，应该是非常满意的样子。大家早就忍不住了，见长宁动了筷子，便一个个开心的纷纷拿起勺子，仪态万方的吃了起来，丝毫不敢出乱子。
　　郑冰莹本也可以像其她小姐们那般优雅的吃饭，可在家里被拘得狠了，出来便不愿再那般小女子作态，拿着那小勺子挑了满满一勺子，啊呜就是一口，笑道：“果然美味！”于是，便对其他人再也不管不顾，操起一只大勺，很快她的那份参汤就见底了，只见她大大方方的将汤放回面前的桌面，大声道：“再来一碗！”
　　其他小姐见她如此，都笑着，心里很是羡慕，却不敢效仿。
　　慕然笑问：“这道参汤味道真好，大家感觉味道如何？”
　　欣悦停下动作，微笑道：“此汤入口清爽，口感细腻，细细品味过后，自有一丝细细的甘甜，确实很好喝。”
　　“甜吗？”冰莹错愕：“我怎么没吃出来？”
　　“欣悦和大家是在品菜，你呢？在牛饮，怎么回味得出来？”长宁哭笑不得道，引来众人又一阵轻笑。
　　“我也觉得好吃啊！而且我吃得可比你们过隐多了。”冰莹不太服气，道：“慕然你说，你们看到我这样吃东西，就一点儿都不羡慕吗？”
　　“不啊！”慕然轻笑道：“我遇上喜欢的饮料，从来都不用勺子的。”
　　众人奇怪，都问：“那你用什么？”
　　慕然道：“我自然是双手捧着壶，喝光啊！”
　　众人一听，一下子笑翻了，冰莹笑得最是得意：“原本我还以为你有多淑女呢！亏我那么多哥哥都让我学着你些，他们若是知你是这样的，怕是让我避着你都来不及呢！”
　　晚餐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结束了，一顿盛宴吃下来，已是掌灯时分。梧凤楼灯火通明，外面围观的人潮渐渐退去，周围也安静了许多。
　　掌了灯的梧凤楼在整条长安街道中是最为省目的存在，各色明丽的彩灯如一条条彩色的闪光项链一般璀灿夺目。
　　小姐们除了慕然和冰莹等少有的几人，很多都是第一次与当朝公主同桌吃饭，免不了小心谨慎，好在个个在家都是被仔细调教过的贵族嫡女，那么长的一段吃饭时间，却并没有谁失了风范。郑冰莹算是个异类，但她一向如此，没有谁会去说她。长宁嘴角含笑，望着正襟危坐的小姐们，仍有那么几人能够表现得气定神闲，不由高看了她们一头。她留下了众小姐，并在众人的嘱目下正式的大声宣布:京城贵女组成的宁馨社正式成立了！
　　梧凤楼提供休息的厢房中，侍女在长宁公主的示意下打开了后窗，长宁望着窗外，发出一声欢呼，接着轻盈的漫步到窗前，一双明媚的大眼亮闪闪的望向窗外。小姐们追随着长宁的目光，纷纷望向窗外，窗外万家灯火，如钻石穿成的项链一般闪耀，美不胜收，引得小姐们一阵阵出神。
　　“高下梧凤屋，参差盛京城。谁将万家炬，倒射一江明。浪卷光难掩，云流影自清。领看无尽意，天水共晶莹。”慕然清悦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众人从迷醉中醒来，一个个望向慕然。慕然见大家看向自己，便伸手指了指墙上那幅王明之大气磅礴的字，笑道：“看来，咱们这间厢房，是王明之曾经来过的哦！”
　　众人这才明白，慕然适才念的那首诗，跟她们适才在窗外看到的盛京夜景极为契合，如此一个山水之城,大气磅礴，秀丽柔媚,有山之傲骨，有水之灵性,加之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四周高楼的流光异彩，灯光映水，整座城池通体透明，尽是一番难得一见的壮丽之美。
　　“平时夜晚都只呆在家里，却不知咱盛京的夜色居然如此之美。”轻语轻赞道。
　　“还好梧凤楼是咱盛京为数不多的高楼，不然咱就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了。”欣悦郡主笑道。
　　郑冰莹也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原来咱们这儿的晚上这么好看的！“她说着，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满的望着慕然道：“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做的诗呢！你要真能做出这样的诗，那我爹保准天天抓我在家学习，做不出好诗决不会让我出来了。”她拍着那好似正在狂跳的小胸脯，道：“幸好不是你作的。”
　　小姐们都被逗笑了，其实她们在听到慕然念诗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也有跟郑冰莹一样的心情，可她们都没有说出来。但郑冰莹就是这样，她有什么想法，羡慕嫉妒恨都不会客意去隐藏，爱恨分明。
　　长宁纠结的望着小阁间中堂上王明之那幅烫金色的大字，两眼直冒红心，不管是那首诗还是那手字，都让她迷醉不已，思索着该如何把它给弄回去。
　　慕然一眼就看出了长宁的心思，长宁向来酷爱诗词歌赋，每次一遇到自己喜欢的作品，总是想要不计代价的弄回家去，慕然为此非常无语。虽然如此，她还是不能让长宁把这幅字给弄走了。而此时，长宁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慕然，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
　　“听说，这幅字是王明之在此地会友时随兴写下的，据说这字还是他亲自挂上去的呢！想来，他也觉得此诗挂在此处尤其合适吧！”慕然清脆的声音再次想起。她的意思是说，这幅字是王明之自愿送给梧凤楼的，而且王明之觉得这字挂在这里最合适，这才亲自挂上去，谁如果想强行要走这幅画，就是不给人家大书法家王明之面子，后果很严重！而且，也是从侧面告诉长宁，梧凤楼决不会辜负王明之的一片心意，随便将他的字画拱手让人，拿走这幅画，就等于当面打梧凤楼的脸。
　　长宁望着慕然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时有些心虚。她知道，这个小女孩看穿她的想法了，梧凤楼是沈家开的，这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能看透自己的心思！长宁突然想到她的父皇及朝中众大臣都管沈相国背地里叫老狐理，郑冰莹总在背地叫慕然小狐理，她之前觉得不以为然，现在想来，许是自己从未对慕然产生过算计的念头，所以才只觉得她通透，却不知道她的狡洁！看来把主意把到慕然一家的头上是个不怎么明智的想法啊！她看着慕然的双眼，心中不由疑惑起来，眼前的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真的只有五岁吗？为什么自己觉得她拥有不下了自己的心智呢？
　　皇后的家族也很早就没落了，皇后从小长在相府，与相府两位老太太有孺慕之情，与慕然父叔如同兄妹，沈府就好比皇后的娘家一般，自己也打小就爱往相府跑，与慕然兄妹几人也是极为要好的，尤其是慕然，她虽年纪小些，却如同亲妹般与她贴心，不话不谈，帝君和帝后若有些什么忽略她或其他兄弟姐妹因什么事情委屈了她，她就会跑到皇姑姑家来，皇姑姑家有着在皇室永远都感受不到的家庭温暖，其他几个兄弟待她也从不生分，如同一家人一般，长宁自己也特别喜欢慕然，二人亲如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