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有些事情总是会太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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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到这帮人的感觉很奇妙。
很近，又很远。
母校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教学楼全部整修过，新建了图书馆和体育馆，每个教室都配有空调，寝室也从以前的八人间变成了四人间，上床下桌，浴室里还有热水器。想起以前冬天最讨厌的就是要拎着热水壶排队打开水，特别是下雪天，一只手拎着重重的热水壶一只手还要撑着雨伞走回寝室，路面又滑，经常就是会在冰冷的雪地上摔上一跤。
有点羡慕，又有点不舍。
“钱颖，那边那个是谁啊？”我悄悄凑近她问道。大部分人样子都没怎么变，只是那份稚气已经消失殆尽，打扮更加成熟罢了，我依旧可以将他们和记忆中的样子一一对号，但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我还真没认出是谁。
“徐超。”钱颖也轻声回答道。
“卧槽！这货怎么这么瘦了！当年他不是我们班最胖的么？！”我不禁啧啧称奇。
“嗨，池晓眠。”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微笑着向我走来。
我不怎么费力就认出了他，“叶凌峰，你现在长得人模狗样的嘛！哈哈哈哈！”我先是惊奇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这个动作现在稍微困难了点。
他无奈地笑笑，“池晓眠你倒是一点没变。”
“切，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我送了他一双白眼。
没错，这位就是我那万恶的冤家，高中的时候班里男生中最矮，所以才会沦为我的后桌，每次都被我嘲笑是三级残废，而他也会很不客气地回击我是恐龙。一天到晚不互相拌嘴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的存在。有一次我长了水痘请假了一个星期，回到学校他开口就是：“恐龙妹，我好像都被你弄出自虐症了，一个星期不跟你吵架真是感觉要命了！快点我们来愉快地吵架吧！”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不会垫了增高鞋垫吧！”说着我就低头朝着他的黑色皮鞋猛看，仿佛能像X射线一般扫描出来。
“才没有！”他似乎被我刺激到自尊心了，不甘心地回道，“我只是生长发育期比较迟好吧。”
我刚想不客气地再回敬他一句，人群那边一阵骚动，我扭头定睛一看，原来是我们可亲可敬的班主任来了。
果然，头发只剩几根了……
他依然像尊弥勒佛一样笑眯眯地跟我们打招呼。
我一直很喜欢这位老师。他没有什么脾气，每天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乐观样子，第一次模拟考我们班年级垫底，整个班都笼罩在阴霾下，他并没有很严厉地呵斥我们，而是鼓励我们不要灰心，还讲了很多学长学姐的故事，他说：“反正高考也就那么一回事。平时要把基础打好，高考也就是模拟考一样，以往的经验看来，只要你不失误，高考一般来说是考得最好的一次。不用太担心，吃完饭也可以去操场上散散步，不要整天呆在教室里。”
每次考砸以后，最难过的事情是让他失望了。想到他在校长面前不知挨了多少批，回来以后还是这么和声细雨地跟我们讲话，心里就一阵阵地泛酸。
“池晓眠。”班主任注意到了我，朝我看过来。
时隔八年了还依旧记得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我又是一阵感动。
我连忙颔首弯腰，“老师好。”
他乐呵呵地说：“你们这一届最让老师惊喜的就是你，完全是超常发挥啊！不过之前几次同学会都没看到你啊。”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就是刚开始工作有点忙，每次时间都凑不好……”个屁啊！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大概是因为8年后的我混得太差了根本没脸来见你啊！！！
“谈恋爱没？”班主任笑眯眯的，有些八卦地问道。
“还没呢。”老师你这样真的好么？！当初是谁苦口婆心地教育我们不要早恋的啊？！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年纪不小了，抓紧时间该谈了。”
对不起，我居然忘记我已经是一个老女人了……
“我们班上有没有班对的？”班主任开玩笑一般地问道。
周围同学便嚷嚷开来，“老师说了哈，班对的小情侣们赶紧站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然后真的有两对被供了出来。
我完全目瞪口呆，隐藏得很深啊同志！当年完全没发现你们有交往的潜质啊！
之后几个任课老师陆续到了，很可惜的就是缺席了一个，当年教化学的老师已经退休了回老家了，也就不方便再过来。
现在的我看到霸王花还是会有点心颤颤。
毕竟我是在她的课上穿越了不是……而且霸王花是我们的所有任课老师里面最凶，管得最严的，当初我一篇课文课堂抽背没过关，下午自修课被她拎到办公室重背，结果磕磕巴巴地又不过关，被严厉地训斥了一顿后要求明天早上再背。那天晚上我就什么也没干，就背了一篇英语课文……
其实我就前天还梦见她又找我碴，勒令我在她面前背必修一的全部课文否则就不准回家，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心惊肉跳地背着，班里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天色也越来越晚，我急得直掉眼泪……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眼角真的是湿润的，我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开始咧嘴大笑根本停不下来。
霸王花一身黑色，端的就是那所谓得体大方。我慢慢地后退，以求淹没在人群中不被她发现。
谢天谢地，她没有注意到我。
要不要告诉她其实当年我们班几个男同学恶作剧给他读初中的儿子写过情书呢……
晚饭班长定了一家酒店，本来说好的几位老师都临时有事不能来，最后变得只剩我们这些同学在聚会了，告别的时候班主任很是歉意，还保证下一次一定到场。
晚饭时间觉得挺不自在。
俞铭今天自然也来了，精英气质依旧秒杀其它男同学。几个同学围着他问长问短的，我都没有办法凑上前去和他搭话，好像俞铭确实在同学之中很有名，毕竟当年班里出了一个清华可是全校轰动的事情，而他近几年的发展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高中的时候我整天就和钱颖粘在一起，两个人形影不离，也没有和其他的女生深交，彼此也就是说了几句话的关系，现在硬要我凑上去跟她们热火朝天地聊天还真是很不习惯，我很诧异为什么钱颖就能这么自然。
男同学之间无非聊得就是就业、公司发展、车和股票，女同学之间聊男人、名牌和各种不得不说的八卦。
“哎呀你这包哪里买的呀，真好看。”
“我男朋友送的。”
“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这包很贵吧。”
“还好啦，也就一万多点。”
看到一向在班上文静乖巧的两个女生之间是这样的对话，我感到神经有点错乱。
和班干部团的交谈中得知了许多零散的消息，都是关于今天没有来的那几个同学的。
肖远这几年混得很不好，大学读出来后失业了很久，现在在一家公司车间里打工，每个月还要父母打钱接济。
班花美女大学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学长，对他死心塌地，可那个男人根本只是玩弄她，朋友规劝她不要跟他在一起，她不听，坚信他迟早会娶她，为了他打过两次胎，现在算是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李天天的父亲去年刚去世，她本来在外省工作还谈了男朋友，现在没办法只能辞了工作回家乡陪在母亲和外婆身边。
……
一个人把小道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一遍，然后剩下的几个人就开始长吁短叹，对着别人不幸的命运议论纷纷，哪里做错了，哪里应该怎样做。
那些人青涩单纯的样子明明还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中，我越听眉头皱得越大，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了，借口上厕所逃了出去。
酒店外面是一个公园，夜晚很安静，没有什么人。
我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望着漆黑的夜幕。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侧头看去，叶凌峰在我身边坐下，侧脸被路边昏黄的灯光浸染得一片柔软，我又扭过头，闷闷地说：“就是出来透个气。”
“我要结婚了！”他的语气异常的轻松。
“啊？！！！！”相比之下我的反应显得很夸张，“谁？我要去拯救她的审美观！！！”
他又有些无奈地笑笑，似乎不打算和我计较，问道：“你呢？追到俞铭没？”
我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拜托！很明显好不？”
我有些不满地嚷嚷：“其实我喜欢他还是拜你所赐呢。”然后把当年的“长得丑了不起”事件大肆渲染了一遍，最后总结：“你知不知道我的少女心被你伤得体无完肤啊！你以为当年一个多月的冷战真的是因为你把我的作业本弄破了么？！”
他没有说话，这短暂的沉默弄得我有些懵，正当我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对不起。”
我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摆摆手，“哎呀没事，多亏你我才努力去变漂亮了，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得感激你不是……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我早就不在意了啦。”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过你。早在你喜欢俞铭之前。”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些事情总是会太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