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是你的灰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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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气。秋高气爽。
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是此刻的我明显无法去享受这美丽的秋日。
“你的状况有可能是选择性失忆，在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
“你的症状我以前也遇到过，但你这次的情况非常特殊，遗忘的是一个长达8年的时间段。”
“我建议你去脑科看一看，也许是身体上的问题也不一定。”
“那么，冯医生，我现在……到底是谁呢？是18岁的池晓眠，还是26岁的池晓眠？”我喃喃道，更像是在问自己一般。
决定一个人的存在的究竟是什么的呢？
对一个人来说最大的残忍大概就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吧，回到了最初的空白状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拥有，完完全全被隔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外。
根据这个来说，是记忆决定了一个人的存在。
但是，假如将另一个人的记忆植入我的脑中，我就会完全成为那个人了么？
特别是那个人，其实就是我自己本身。
那长达八年的记忆重若千斤，是我无法承受之重，总是在我做着平日里稀疏平常的事情的时候零星地涌出，其间参杂的各种复杂的情绪更是让我几乎窒息。
最可怕的是夜晚，四下无声，那些可怕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不知疲倦地向我咆哮而来…每次快要崩溃的时候，我就在胳膊上用小刀划下一道伤痕，用身体的疼痛来抵御它带来的绝望和崩溃，那一刹那的清醒让我感到我是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人世间的。
我躺在草坪上，半眯着眼睛，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心底却是一片迷茫的阴霾。
远处几个同事在打高尔夫球，有说有笑地聊着政治经济。
公司在这个周末安排大家到度假村游玩，全当放松心情。
还是变了的吧，若是以往那个池晓眠，肯定是激动兴奋得前一天睡不好觉。
感到一道阴影挡在我的身前，我定睛看了看，谭修北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挡着，他便在我身边慢慢躺下，双手抱住后脑勺，也是一脸的恰意悠闲。
“很暖和。”
“嗯。”
“一起去巴黎吧。卢浮宫、艾菲尔铁塔、歌剧院、香榭丽舍大道……我们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只有你和我。”谭修北半眯着眼睛，还不忘幽默一把，“公司会报销的。”
“嗯。”
“你最近好像不大对劲啊。”他端详了我的侧脸一会儿，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我淡淡地说道。
“如果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哦，我替你解决。不要逞强。”
我努力咧嘴笑了一下，“嗯。”
“今天是你生日，我在餐厅定了位子，一起吃晚饭吧。”
我侧头看向他，缓缓地说了声，“好。”
漆黑的夜幕像一袭华丽的晚礼服，而其间闪耀的几颗星星就像是点缀在上的钻石一般熠熠生辉。
现是心如止水。
到了餐厅，一名侍者礼貌地将我领向指定餐桌。我竟是习惯这样的流程了。
餐桌设在一个露天的环境下，旁边就是一座美丽的人工湖，谭修北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到我走近，弯了眼角笑容明亮，月光洒入他黑曜石般的眸中，泛起一片深沉的、难以言述的旖旎柔光。
他起身为我优雅地拉开椅子，我不觉怔了怔，随后缓缓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时，他看了看表，突然开始念道：“10、9、8……3、2、1！”尾音刚落，第一朵烟花刚好在夜空中盛大绽放，四溅开来的流火花瓣，在深沉的夜空划出令人头晕目眩的美妙光彩。
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在共振的作用下让人心如鼓擂。
我安静地凝视着这一切，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没有一个女孩不会被感动。
他手捧着红玫瑰，在我身前跪下，在烛光的映衬下，他白皙清冷的脸上带着些许冷漠的桀骜感，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神中的严肃和认真。
他的呼吸略微紊乱，显然有些紧张，“池晓眠，我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今天是你的生日，从今以后，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是我的幸运日，我没有一刻这么感谢上苍，感谢你的降临。池晓眠，谢谢你的出生。”
谭修北有些软糯的声线因为融入了深沉的自省而显得异常温柔，像恰好可以饮用的温开水，清润而舒缓，“我是一个自私又狂妄的男人，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拼命地去付出也不过是为了得到相应的爱，逃避自己的错误，将罪过加诸别人来得到那一点点的安慰。但是你跟我是不一样的。你善良、坚定、勇敢。你的身上有着我没有的东西。池晓眠，拜托了，能不能让我来爱你？！我知道我自己不够好，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你，照顾你，从今以后，成为你的依赖。”
昏黄的灯光在那他的身形上光影流转，也让那张俊朗不凡的脸更加明晰慑人。
早已哽咽，我对上他真挚的双眼，说道：“谭修北，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虽是问句，但我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雪，我租的房子偏郊区根本打不到车，骑着车在雪中摔了好几跤，委屈又狼狈。到了公司，你正要乘电梯上去，我冲着你大呼小叫风风火火地让你等一等，你等了。那时我不知道你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看了你上的楼层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顾自地后怕起来。”
他的眉眼也都染上了笑意。
“那天我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主管执意要开除我，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我的房租那时已经欠了三个月，要是再失去这份工作，那我真的就要流落街头了，想到这里我也不顾其他同事的目光，急得直掉眼泪。那时你出现了，瞥了眼哭得不成样子的我，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扭转了一切。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地位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我生硬地说道，一字一句都似乎要刺入他的心脏一般
——“谭修北，善良、坚定、勇敢，那不是我。从一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
他的眉心紧拧，嘴唇微微颤抖。
“我想要你的钱，你想要我的青春，仅此而已。谭修北，放手吧，这样的我，做不了你的灰姑娘。”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决绝地起身离开。
池晓眠，再忍忍，你刚刚做得很好。
我拼命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每向前跨出一步，都犹如踩在刀尖上，仿佛要耗尽我全部的气力一般。
池晓眠，不要回头，不要心软。
他悲伤茫然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爱上你，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离开你，却是那么撕心裂肺。
就在刚刚，我将我的爱人抛弃在身后。
我丢下了他一个人。
从此天上地下，再没有人可以让我依赖。
我好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是你的灰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