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朱颜愠】 云飞雾散, ...
-
——此刻的离恨天金鸢台
半空的人形飞身而下,足尖轻点。身子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矫健如飞燕。他身形快的如同鬼魅,直接从荷塘上掠了过来,如一只风林冷鹤。
他回风流雪般的闪过,在蓝夏前一丈处驻足。蓝夏微微颌首表示尊重,微笑着走进道“溟幽可算是回来了,主人等你很久了,进去吧。”
“嗯。”
半壁披着玄色大氅的俊秀男子在蓝夏面前驻足,唇边多了一抹莫测的笑意。他望着前方的金鸢台上的东华帝君,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的眸子是阴郁的血色,恍如九幽鬼门深处的血海。然而在离恨天光华的照耀下,那双阴郁冷然的血色眸子,此刻却璀璨如星辰大海。
都溟幽俊朗俊美无暇的脸藏在宫灯照不到的光影里,阴郁沉默着。他拉了拉身上的玄色大氅,玄色大氅的领上接连着极致的墨狐皮。
墨魂金冠上镶嵌着颗颗的碎钻和红宝石,金丝的龙纹勾绘在黑色的箭袖长袍上,长袍在风中飘起,衣带当风。
他微微抬手,轻拨了一下扣在墨魂金冠里的一束黑发。
那举手投足的瞬间,竟带着某种预言般的意味。
都溟幽紧抿的嘴角却突然露出一丝悠然,突然发出一声轻笑道“嘿。”
陡然间,他足尖轻点,从蓝夏身边掠了过去。蓝夏蓦然回头,发现东华帝君正站在金鸢台上,温柔的朝着都溟幽微笑。
一瞬间在蓝夏的心里,却升起了莫名的感觉。
“溟幽,去凤栖岭见到弄倾那个女人了么?”离恨天夜晚清冷的风吹来,东华帝君看着身畔的俊秀男子,迫不及待地急切开口问着。
“嘿,见当然是见到了,不过她的意思绝不动摇,非你不嫁。这大概是我见过无数人中,最疯狂的一个女人了。”都溟幽耸了耸肩,脸上满是无奈地表情。
对于弄倾这样的女人,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东华帝君抬眼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唉,就她那样的脾气啊,居然顽劣的比我训练的杀手还要难对付。”都溟幽低吟道,冷笑着看着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若有所思的低着头,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刚到赤凰族的时候,在我面前装的极是矜持,看着是个闺秀模样。”都溟幽很无奈的说着,边说边绞着帝君的一缕白发。“这次赤凰族的苦差事啊,我可算是受过了。”
“若不是我一直没娶,后位空缺,那些老顽固也不会硬给我安排。再者,我也不喜欢那样的女人。”东华帝君听了这话嘴角露出一抹笑,漫不经心地开阖着手中的丝绢团扇,突然脑中闪过了贲语儿那个清丽的身影。
“溟幽,你去见她看过了真人,她到底有多美?——听九重天的仙者们说,她眼眸如同烈火,皮肤盛若白雪,唇赛蔷薇。由我看来,还真不知到底是赤凰族的大公主,还是下界的妖怪呢。”
“不过说到这,她还真的确如画中人,不过我还是愿意承认她是妖怪。”都溟幽邪邪的笑着,眯了眯凤眼看着东华帝君,“至少,穹儿你不会娶妖怪。”
“哦?真是传闻那样啊...咳咳、”突然看到都溟幽又这样看自己,东华帝君脸一红,别过脸去轻咳了下。又转过来用冰绢团扇敲了敲玉石栏杆,似确是漫不经心,“比起那个柳阿蛮如何呢?”
“毕竟是个歌姬嘛,脸蛋再漂亮也没歌唱得好啊。”都溟幽斜倚着栏杆,带着不屑的口气淡淡道。“她倒是长得不错。”
“那比起蝶夜澈呢?她也算是天界第一舞姬了。”东华帝君拖长了声音,吐出了几句话。扬起秀丽的下颌想了想,忽的展开团扇摇了摇,“哼。”
“相差不大,不过弄倾还是比较耀眼一点。”都溟幽百无聊赖的回应着,忽的伸手反扣住东华帝君的手腕,歪着头看祂一眼道。“不用担心的穹儿,凡是你不喜欢的人,我都会帮你除掉她的。”
听到都溟幽的话,东华帝君悠然回应他。“这么时间快就过去一些天了,半月之约也快到了。溟幽,我有个想法,不如明日直接找语儿来玩好了。”
“嗯,择日不如撞日,早点邀请她来玩也好嘛。”沉吟片刻,都溟幽笑道。
“蓝夏,明日你去接语儿她来离恨天玩吧。”东华帝君朝着不远处的蓝夏轻喊了一声,提着紫纱宫灯的蓝夏微笑着答应,帝君轻声喃喃。“半月之约马上就到了呢,总不是这样,何非梦里迷蝴蝶呢。”
片刻后的金鸢台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飞雾散,琼碎玉裂,春雨小楼又一夜。
黎明即将到来,天光破云,落花满地,锦绣如簇。
次日下午,妘碧霄脚步轻盈的来到了贲语儿身边,扶住她消瘦的肩微笑着。“语儿,帝君爷来接你去离恨天玩了。现在走吧?”
“可是碧潇我还是不习惯穿这样的丝绸衣服,这么宽大的袖口.....尤其是这样的飘带,这么长!走起路来都好麻烦的。”贲语儿满面无辜的看着妘碧霄,想扯开这让她很不舒服的宽大丝绸衣服。
天界和人界的女人都穿着这样袖口宽大和衣襟长长的丝绸衣服,走起路来衣带当风,更若御风而行,却不发出任何声音。
天界的女仙们都穿着一种冰绢或者蜀锦缝制的鞋子,奇特的是鞋子的底部,居然是用白玉缕空成花的。工匠们都会在底部的花中添上各种香粉香料,女仙们走一步时,就会在地上留下一朵香气扑鼻的美丽的花,是多数女仙都喜欢的。
“好了好了,看你笨蛋的。语儿你还是换上你平时的衣服吧,其实我看着也不太合适。”妘碧霄替她换了件以前的白衣,回头看向窗外。
由于拂湘殿位于九重天的最北边,本来就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此时的拂湘殿外并不是人影绰绰,只有一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
蓝夏握着一把曲柄七凤明黄伞站在前面微笑着,一个如鸾鸣般清亮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直直的穿透虚空来到内堂。
只见东华帝君站在门外,向内堂张望了下。
东华帝君的笑容沉稳而艳丽,目光穿过人群注视到贲语儿,向她微微颌首表示友好。
妘碧霄神情自若的向祂行了个礼,轻轻拍拍贲语儿的肩膀,拉起她往门外走,“语儿,见到帝君爷要友好哦。”
贲语儿却丝毫没有什么顾虑,她从妘碧霄的身后探出头来,“噌!”一声动如脱兔,从妘碧霄身后窜了出去,朝东华帝君眨眨眼。
“帝君爷怎么亲自来了,真是劳烦您了。”妘碧霄顺手抚摸着贲语儿的长发,轻轻捏了捏她的腰示意她收敛点,“帝君爷,现在可以走么?”
“语儿,我们走吧?”帝君微微弯下腰,微笑着贴近看着她,也冲她眨眨眼。
贲语儿不觉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帝君和她并排坐在屋顶上的情景。不禁脸蛋泛起一丝嫣红,清了清喉咙道。“咳...那...那走吧,离恨天怎么去...?”
“不需要太麻烦的,本座带你去就好。”东华帝君伸出左手扶住她细细的手臂,右手做了个结印的手势。
霎时间,一点点绯色的光华从东华帝君的指尖荡漾开来,很快一个传送阵就迅速地在东华帝君和贲语儿的身边展开。
贲语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耳畔风呼啸而过。一道道金红色的光芒在身边回旋,转瞬间便到了离恨天的入口处。
“你喜欢花啊?”贲语儿进了离恨天的大门,不禁被眼前绚丽繁华的美景震住,忍不住惊呼一声,扭头问身畔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来三十三天离恨天,此等的美景是她从未见过的。这里比起落后的拂湘殿来说,简直就是整个天界最奢华的地方了。
“嗯,不过有人说本座喜欢花是女人性格,是个变态。”东华帝君望着一片片花海,却只是淡淡地回应她的问话。
“变态.....”
贲语儿肃然抬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恨天的入口处,除了传送门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片花海。沿途而走,脚边便是离离青草。曼珠沙华开的漫山遍野,揽月湖上千朵红莲绽放,倒映着湖水也随之成了红色。湖的另一边却是一谷的桫椤林,如同一年江南初雪。
正值黄昏,斜阳染幽草,揽月湖畔纯金做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映的东华帝君如日下的雪山般,一片金粉。她一个人走向揽月湖,停在了湖边。
湖水忽缓忽急,轻轻地溅上她的白色靴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忽的一曲箫声传入耳畔,贲语儿不禁身子一直。她扭头看去,只看见东华帝君独自坐在桫椤树下,执着一管紫玉箫。明黄色的流苏随风而动,华丽并不伤眼。而曲调却是幽怨哀凉的,与这倾城的美景极为不符。
东华帝君微微垂眸,薄唇轻贴着紫玉箫。又是这首曲子,贲语儿十分认真的听着,静静地站在祂前面。
蓦然间迟钝地发现,帝君纤细苍白的手腕上,却有一只与其他饰物颜色、材质都极其不符的茶色镯子,在金珠玉饰中很是显眼。
“这是...《寒烟碎》?”回过神来重新听见凄凉的曲调转入耳中,贲语儿有些惊讶的看着祂,忍不住问了一句。
两个月前两人柳下偶遇之夜,东华帝君就吹了这曲凄婉的寒烟翠。只可惜的是,当时她还不了解东华帝君的内心。
一朵玉白色的桫椤花飘落下来,轻轻落在东华帝君的肩膀上。贲语儿见祂并没有拂去的意思,很奇怪的歪着脑袋问,“为什么不拂去呢?”
“落花已逝,还拂去它做什么?”东华帝君把紫玉箫放在膝上,抬起头温和道。“总是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但一朝花开,一夕花又谢,有感觉过的就很快了。”
“浮花逝水....语儿听得懂这首曲子已经很好了,你怎么知道这是《寒烟碎》呢?似乎凡是天界的仙者们,都不喜欢吹这首曲子呢。”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木叶清冷的气息,将祂肩膀上的落花吹入水中。那花瓣落入水中,微微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随水而流。
白衣少女忍不住抚摸着流云鬓上的银色流苏,诧异地看着帝君道。“以前听到师傅吹过这首曲子,但是不懂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挺凄凉的。曾经多次问过师傅,但师傅也总是不告诉我曲子的内容和隐含的秘密,怎么你也吹这首曲子呢?”
贲语儿很是不解,她不明白东华帝君这样的人怎么会很哀怨呢。
东华帝君这样屹立于权利与修为巅峰的人,应该很骄傲才是啊。
然而这首曲子,很不符合祂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