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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转不休】 ...

  •   凝晖阁的阁楼里,清晨的天光透过缕花瑶窗投射进阁楼,一片耀眼的斑驳。
      藐厌雩和贲语儿暂住的凝晖阁,仍然有熟悉的琴音,从阁楼最顶层的回廊传来,扩散到风中。
      昨夜东华帝君的话,似乎已经确定了两人的进一步关系。
      那熟悉的琴音温柔洒脱,徐徐随着微风飘入,触到脸上仿佛一直融进了贲语儿的心里。带着淡淡地回忆却也含着对于生命的热爱与希冀,满怀爱意。
      ——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斜阳。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春江花月夜》....那首曲子居然是师傅经常弹奏的春江花月夜?!
      手里抱着满怀刚刚折回来的曼珠沙华,痴痴地听着风中摄心的琴音。
      贲语儿全身一颤,抬眼望去——冷天银系桫椤花飘落满地。阁楼最顶层的回廊下,风铃在风中轻轻碰撞着,那青年如一只白色的重明鸟般优雅的坐在风中。
      曲折的回廊下,坐着的身着白色羽衣的清秀男子,膝头横放着一架金徽瑶琴。如果换一个人肯定看不清弹琴之人的模样。
      因为羽衣男子半低着头,柔顺齐膝的黑色长发如瀑布一般垂了下来遮住了藐厌雩的侧脸,又被纷繁如雪的冷天银系桫椤花模糊了。
      然而藐厌雩惊世的琴声便如这冷天银系桫椤花一般,淡漠而又伤感,悲凉而又温柔。血剑宗惊世的琴音摄心而来,宛如执着的血剑。
      师傅——他一夜未眠么?
      在每一日的清晨天光照耀时分,贲语儿天天能看见藐厌雩坐在房檐下弹着金徽瑶琴,目不旁视而日日不误。
      每次听到藐厌雩琴声的刹那,贲语儿的心就忽然更加柔软了起来。仿佛忘了对方是自己的师傅,仿佛也忘记了金徽瑶琴暗格中隐藏在阴影里的血剑。
      ——贲语儿只是痴痴地倾听着那摄心的琴音,任由冷天银系桫椤花飘落在她软玉般的面颊上。
      ——是《春江花月夜》....《春江花月夜》——师傅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我没回去他生气了,所以才弹这样的曲子。我该不该去跟师傅解释解释呢,师傅会不会真生我的气呢?
      彤霞久绝飞琼宇,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只是一刹那的感动期间,在贲语儿回过神之前,藐厌雩的琴音一转换了首曲子——屋檐下风铃在桫椤雪中寂寞地击响着,灿金色的天际透出天光灿烂的金黄。藐厌雩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地微笑,轻启薄唇道。“语儿你终于回来了,昨天和帝君聊得还开心么。”
      恍惚间听到藐厌雩这一句话,贲语儿身体一颤连忙道。“师傅,原来您知道我回来了啊....师傅您昨晚上休息的怎么样。”
      藐厌雩羽衣微微摇摆,秀丽的眉毛轻挑幽幽道。“丫头,为师要是感知不到你的到来还怎么当你的师傅呢——昨夜为师确实是没睡,睡不着嘛。”贲语儿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了抓墙壁,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藐厌雩身子一倾,轻轻捏住了贲语儿飘在风中的长发,丝绸般柔软的黑发缠绕着他的指尖。贲语儿的身子轻轻一震,不知为何也是半响不能回答。
      沉吟许久后,她缓缓的走进自己的师傅身边,轻轻捏着自己的裙角摇了摇头道。“师傅对不起...昨天我和穹穹聊了很久就忘了回来了,您不要生我的气了嘛。”
      藐厌雩停了琴把她抱到膝上,轻轻抚摸着她丝绸般的长发,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为何,他的声音也有些低沉了起来。“丫头,师傅没生你的气啊,师傅只是有些心事睡不着而已。”
      贲语儿靠在藐厌雩怀里,将自己的发丝和他的一缕黑发系在一起打了个同心结,摇了摇腿道。“那师傅,我们还要在离恨天住一段时间么?穹穹昨天很关切的问了我这个问题,让我回来问问您....师傅....”
      藐厌雩沉吟了一会儿,看着天际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逐渐亮了起来,幽幽道。“帝君既然这么说了,丫头你喜欢就多住一段时间也无妨。只是师傅在这里待着恐怕有些影响你和帝君吧,为师还是尽快回拂湘殿去。”
      挽着流云鬓的白衣少女轻轻拉住青年的手晃了晃,鼓着腮轻声道。“师傅怎么了嘛,别这么说哇,师傅要是不想我待在这里我们就回去嘛。”
      藐厌雩看着挽着流云鬓的白衣少女,突然指尖泛起一丝蓝光轻轻打散了她的头发。两人蓦然间都默不作声,仿佛什么奇异的东西弥漫在空中。
      那股奇异的东西仿佛一开口就会打破了。血剑宗拿惯了魇崇鸣鸿剑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把金檀木梳子,缓缓地给少女梳着长发。
      贲语儿的长发一缕一缕柔顺的贴着藐厌雩的手臂。披散着长发的白衣少女看到师傅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而是替自己梳头,只好乖巧的靠在血剑宗的怀里,让自己的发丝贴在藐厌雩的手臂上。
      过了一会儿,白衣少女忽然道。“师傅....穹穹说他喜欢我....”
      听到贲语儿突然改口叫帝君为穹穹,藐厌雩的手停顿了一下。血剑宗的凤眼陡然睁大,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然而血剑宗却只是身子微微一震,什么也没说,继续缓缓地梳着——藐厌雩自然知道,这样的事情帝君终究有一天会放下,然后坦然地告诉语儿那丫头。
      血剑宗蓦然烦躁起来,梳得快了一些。梳了一会儿,发丝一下纠缠住了,他才缓缓停了下来。“语儿,青阳寒穹为了登上帝君之位消除了很多异己,手上沾满了六界生灵的鲜血,很多人都对他很是敌视。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但为师决不允许你做他的帝后,太危险了。”
      贲语儿微微一哆嗦,抬头看着他——看见藐厌雩清瘦俊朗的脸颊皱起了眉头,使得他看上去有些煞气。藐厌雩尖尖的下颌轻搁在白衣少女消瘦的肩膀上,俯首于那墨色的发丝中,嗅着发间淡淡的桫椤花香。
      白衣少女猛然间想起年少时的一次与师傅的对话——那时她还是孩子,总喜欢缠着血剑宗藐厌雩玩儿。
      记得有一次月色西沉下,她坐在藐厌雩的膝头天真的问了一句。“师傅以后会娶别的女孩子么?”血剑宗微笑着回答了一个隐藏了很久的话,“等你长大一点了,师傅就娶你好不好?”她天真的点了点头,乖巧的答了一声“好”。
      似乎从那以后她已经忘记了这回事,而血剑宗却是一直记在心里。
      白衣少女低着头咬紧了嘴唇,眼泪突然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语儿乖不哭了啊,师傅不说了不说了,你喜欢就好。”
      血剑宗本是满腔的悲愤,但猛然间看到她泪流成殇,忽然间心就软了下来。她似乎有一种让人心动怜惜的力量,纯白而空灵。
      看着坐在膝上的白衣少女,藐厌雩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替她拭干了泪,轻叹了口气幽幽道。“不过这件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贲语儿唔了一声,宛如空谷幽兰般的少女不再哭泣。微风浮动,带着冷天银系桫椤花的幽香缓缓飘来,不远处的揽月湖隐约能听到水流的波动声。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仿佛弹指间昨日堪留,似乎金徽瑶琴中又响起了这首曲子,萧瑟凄凉,摄人心魂。白衣血剑宗遥望着不远处的帝君寝殿太宸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一丝别样的情绪出现在了血剑宗的心中。
      那样的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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