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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莫叹她】 贲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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贲语儿抬头只看见水镜中,看的献舞的舞姬如雾中看梨花。开始是一个囫囵的模糊面目,但后来随着水镜的变幻才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美人如玉,歌舞彻夜。枝头花蔓袅,金樽酒不空。
绝世的舞姬跳着回旋舞,那诱人的皮肤,身着紫衣。蝶澈舞的上身挂满了璎珞,媚眼如丝、秋波欲动,身上的璎珞碰撞声如同流水。
九重天内,旖旎靡丽的气息流动在空中,各种偏激的欲望催人而睡。
东华帝君额环上的血色宝石映照了他苍白的脸庞,东华帝君指着水镜中的绝色舞姬对贲语儿道。“语儿,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蝶澈舞的舞会上。真不知道俞荣今天居然没呆在她那里。”
“记得记得啊,那不就是深爱俞荣的天界第一舞姬蝶澈舞么。寒穹你到别说,看到她我倒也是有点奇怪。这个人是谁啊?都能请的动蝶澈舞,她不是连天君的面子都不给的人么。”
贲语儿双手撑着下颌,微风撩起了东华帝君的白发吹拂到她的脸上,她慢半拍地看着绝色舞姬道。
身边的东华帝君突然轻笑,扬了扬手换了个镜头。水镜上出现了一名身着青色斗篷的少年,斗篷上绣着繁琐的金色花纹。
青色的斗篷遮住了他一半的脸,将他的脸隐藏着阴影中。少年有着清秀俊朗的容颜,尖尖的下颌轻扬着。奇异的蓝紫色的瞳孔璀璨夺目,额环上蓝紫色的宝石正好相衬了他的凤眼。
——正是魔族第一年轻的魔君。
曦徽。
看着献舞的天界第一绝色舞姬,少年魔君却是一脸的冷淡,似乎不太喜欢这样喧闹的宴会场合。
“那是魔界六君王之一的曦徽,也算是第一年轻的魔君了。前日就上了九重天,为了庆祝天魔两界和好的事情。不过他似乎是对天界的女人没什么兴趣,连蝶澈舞这样的女子都提不上兴趣。”
看着贲语儿对少年魔君的专注力,东华帝君似笑非笑的敲了敲她的额头,指着魔君淡淡道。
魔界七位君王之一的曦徽也算是七君王中第一年轻的一位了。
曦徽魔君的魔宫正处于灵界和魔界的交界处,后被天君肯定为驻守魔君。传闻他有一半龙神血统,化形之日天生异象,比别的魔君更多了一丝仙气。
贲语儿随手拿过琉璃托盘里的一个泛红的苹果,一口咬了下去,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
她边嚼边含糊不清道。“曦徽?是不是那个有一半龙神血统的半魔体?他似乎和霓焚有点关系,以前也经常听到霓焚提起过他,只是没缘分见到真人罢了,这次有机会一定要跟他聊聊。”
“你说的一点不错,他确实和寂霓焚有关系——他是寂霓焚曾经的未婚夫,蓝凰一族曾经的驸马爷。”东华帝君看着魔界六君王之一的曦徽,似乎是打击她一般,似笑非笑道。
猛然听到帝君这样一句话,贲语儿一愣,竟是硬生生的将一小块苹果肉咽了下去,咳咳了几声。
东华帝君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关切的问道。“没事吧语儿?”
贲语儿晃了晃头,瞪大了眼睛盯着东华帝君讶声道。“真的啊?难怪霓焚没有告诉我,寒穹你不会是上了年纪记错了吧?他和霓焚怎么会有关系呢。”
“纠正一下,我虽然年纪是很大了,但我这叫鹤发童颜...不叫上了年纪。昔年魔族叛乱,还是我重创了曦徽。”东华帝君被她反问的一怔,随即递上一杯清茶,温柔道。
提起当年的景象,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光,抿了抿唇道。“昔年蓝凰一族在寂霓焚还年幼的时候,就把她指给了当时年少便是魔君的曦徽。其实我认为这是蓝凰一族,意欲牵制住曦徽的一步罢了。”
“蓝凰族牵制曦徽魔君?!”贲语儿一怔,不太明白帝君的意思。
东华帝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如果曦徽成了蓝凰一族的驸马爷,那蓝凰族的势力必定会在七种神鸟族中跨上前三名。”
贲语儿似乎是因为一直在想寂霓焚的事情,而对于东华帝君的话并没有听得太多进去。然而陡然间听到提升排名的时候,她一怔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东华帝君倾城绝世的脸。
看到她现在这么认真的听着,东华帝君剥开一个朱红色的橘子递给她。帝君的脸上仍含着温和地笑,柔声道。“昔年那魔界第一年轻君王的封号,也是给了曦徽的无比自信。少年狂妄的一世,竟然连蓝凰族都看不上。”
“蓝凰族都看不上么?”白衣少女微微一怔,定定地看着帝君。“那他是该有多么高傲的资本啊。”
东华帝君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少年俊秀的脸缓缓道。“由于他和寂霓焚从来没有合居过,他也对寂霓焚没什么兴趣,这桩婚事就成了少年魔君口头的答应罢了。”
“没有合居啊,但霓焚一直对他念念不忘。”贲语儿纤细的指头抚摸着自己的白色裙摆,托着腮道。“为什么不喜欢霓焚还要答应啊。”
东华帝君轻笑着摇了摇头,顿了顿道。“而寂霓焚也只是一厢情愿吧,而寂霓焚的父亲——也就是当代蓝凰族长也只好把这件事情咽了下去。”
“那后来呢?蓝凰族长没说什么么?!”贲语儿还是继续知道后来的结果,连忙拉住东华帝君的衣袖问道。
“寂族长曾经来拜访过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想请我在天界为寂霓焚找个有名望的人做驸马,不过我倒是没什么兴趣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俞荣去做。”
片片垂银丝海棠飘落,佳秀下海棠终于不再是空瘦。贲语儿手中朱红色的橘子皮落了一地,剥下一片橘子肉递给东华帝君。
“怪不得霓焚一直不肯告诉我事情,原来还有这么多隐情啊...还真是弹指间昨日堪留。这件事既然霓焚早就知道,她为什么没什么表示呢,也没见到她去找过曦徽魔君啊。”
帝君轻笑宛如惊鸿着接过橘子肉,将水镜换了个画面——居然是拂湘殿。拂湘殿的内殿中,水镜里的紫衣丽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竹窗畔惘然如梦。
“霓焚?!”看到紫衣佳人的贲语儿忍不住惊呼起来,她显然早就知道曦徽来九重天的事了。
但贲语儿竟不知斯人已烟尽,寂霓焚这又是燃烧了谁的执着与梦境?看来自己不在拂湘殿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呢。
“她当初以为是蓝凰族长在骗自己说曦徽重新决定娶她了,抵不住心中的妄念差点儿信以为真了。“东华帝君握着琉璃茶盏有意无意地转着,微微颦眉道。“如若不是溟幽他及时施法,寂霓焚早已堕入了自己制造的心魔中了。”
白衣少女一惊,眯了眯眼久久不语。
“睹物睹人才明了这不过是仿出的世界,曦徽根本没有再娶她。明镜凝神,思若无果、思有何用。”东华帝君顿了顿,抿了口茶缓缓道。
贲语儿很是自觉得扯过帝君的雪狐裘裹在自己身上,也不管帝君是什么眼神看自己。她裹住自己细细地小腿,将下巴搁在膝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盏茶被手握的渐渐变了温度——翠绿色的珠光里,东华帝君敛目将手中的琉璃壶中的茶水一倾而下,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贲语儿接过温暖的茶盏,脸颊泛起一抹嫣红轻轻对着帝君道。“寒穹....谢谢你。”东华帝君抬手斯斯文文地给她拉好狐裘,突然觉得自己原本凛冽如霜的个性却为了贲语儿隐去了那股锋芒。
只有在贲语儿的面前,帝君那股独步天下的霸气才会渐渐消退。
东华帝君遥看着属于自己的离恨天的苍茫夜色,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从再熟悉不过的景色上一一掠过回到白衣少女的身上。
昔年他们柳下偶遇时,白衣少女娇憨的笑靥,和俯首间渐渐殷红的面颊在眼前反复交叠。
挽着流云鬓的白衣少女笑靥如花,即使这几年的风尘过后,夜里挑灯看剑,今日的帝君依旧会为了昔日的绮旎风光而迷醉。原来邂逅了这样纯白灵魂的少女的人真的是自己,有剑客的剑胆,有佳人的慧心。
过了半响,东华帝君见她不再说话,便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
陡然间微微一惊,只见一颗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地从她清丽无双的面颊上,快速地滚落了下来。
东华帝君伸手一接,将那一颗泪珠接在了掌心。“语儿,怎么了?”
“我...我在想,霓焚这么多年来竟然是一厢情愿的。那在我没有遇见你之前,你又喜欢过谁呢。”
听到东华帝君关切的问话,贲语儿低着头已经不再哭了,手指下意识的捏了捏裙角,轻轻道。
听到她这么一问,帝君苦笑起来,这丫头的心思还真是调皮的弯弯绕绕啊。
“以前啊,我倒还真没有喜欢的人呢。”东华帝君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手指轻轻扣着太宸殿的金瓦,有些深思意味道。
贲语儿听到他这么回答,欣喜地身子一颤,飞快地抬起头看着他。“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东华帝君扬了扬细细的剑眉,忍不住笑着抬手抚摸她的长发,凑近她的耳畔,柔声道。“当然有啊,很多的时候呢,我都会对着镜子施展摄魂术。因为那样对着镜子施展,可以让我在镜中一次次的看到她。”
白衣少女扯住他的衣袖脱口惊呼了一声,“是谁!”
东华帝君似乎终于放下了什么,抬手在金瓦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贲语儿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只修长而苍白的手——腕骨很是纤细,骨节修长。纤细的腕骨上戴着的那一只细细地金钏闪耀着金光,金钏上镶嵌着小颗小颗的红宝石,手秀气的如书生一样。
往事还如一梦里,帝君看着白衣少女终于如释重负一般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多了丝爱意。贲语儿看到那熟悉的三个字时,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东华帝君抚摸着她的长发并不言语,只是温柔地看着她隐隐地笑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个女孩儿叫贲语儿,你认识她的话帮我告诉她——我爱她。”
世事一场华梦,如我亦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