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帝君一世情》贲语儿

15、15.【情似重】 然而，只有

　　　　在密林里过了许久的时间——
　　“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到了密林深处了，不过我认为这一段艰难的路程应该已经过了。”过了一会儿，帝君抚了抚白发。祂金色的瞳孔仿佛是撕裂暗夜的光明，远望着密林深处的那种阴森的黑暗。
　　“只是本座打算独自进入，你们是愿意在这里等着本座呢？还是愿意和本座一起去取来瑶草呢？”
　　这片人迹罕至的密林已经有千年无人到来了，树冠的叶子浓密的甚至连阳光都照射不进来！密林瘴气逐渐消散开来，贲语儿发现这片密林的地上居然长满了苔藓和蕨类，一脚踩下去会渗出细密的湿意。
　　因为常年温热的地理环境气候，密林里有的树倒塌了一半，上面长满了灰白色的菌类。她不经意地扶住了身侧的树干，触手处密密麻麻软而湿的菌类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感。
　　“既然我们都闯到这里来了，不进去也太遗憾了吧。况且风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呢！”贲语儿扬了扬流萤剑，得意的朝祂眨了眨眼。
　　其实贲语儿说这话是有别的隐藏意思，她从蓝夏那里打听到东华帝君在创世伊始的远古战绩时，因杀尽六界恶物，事后力竭身中巫血剧毒。
　　东华帝君本身的体质就不是很好，常年因病弱而脸色苍白。这里温热的空气环境会使得祂旧伤复发，这次来取到瑶草，也是有助于祂疗伤的。
　　东华帝君慢慢地走向前面，这时风从远处吹来一股奇特的香气。帝君抚了一下，原来是一种奇特的花。这花宛如初雪般细小洁白，闪着淡淡的光芒。恍如梦幻一般，令人恍然生出不处于人世的感觉。
　　有几朵花轻轻落在东华帝君纤细地指尖，留下了微微的凉意和一点点闪光。
　　触手即碎，幻如烟尘。
　　碎雪飘摇，花雨曼妙中，东华帝君扭头看着身后的贲语儿，弯腰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语儿，要不要加快脚步前进？”
　　贲语儿屏住呼吸，轻轻点了点头。瞧见那如玉树般欣长的红色身影在飘零的飞花雨中微微摇曳，恍如一片孤舟剪影缓步前行。
　　东华帝君那样步步皆威仪的风姿，是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独步天下的威仪。
　　东华帝君一扬手将花雨打散开来。贲语儿伸出手来，小小的残缺的花竟落在了她手上。愣愣的注视手中残损的小小的花。
　　突然间，这小花让她有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突然一股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贲语儿忽的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黑色的秀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疾步跟上了那欣长的红色背影。
　　这样一直走了很久，次日午后。他们走出了密林，发现原本遮天蔽日的密林豁然开朗，几日不见的金色阳光如同瀑布一般迎头倾斜而下，令两个女子不禁闭了下眼，扬手遮住了眸子。
　　当贲语儿放下手时陡然看见，东华帝君却是面无表情的直视着苍林刺眼的日光，阳光洒在祂绝色的姿容上，恍如金粉。
　　帝君缓步走向一条小溪边，沿着小溪缓缓行走，贲语儿和妘碧霄跟在帝君后面。东华帝君在溪边摘下一朵柔嫩的紫色花朵，垂眼不语。
　　突然的宁静带来的是衬托祂眼眸的深沉，满目珠光宝气的寂寥。
　　贲语儿注意到了祂的出神，轻轻的捏起脚边的小石头抛来抛去。终于，贲语儿抛得太不小心了，直直的抛了出去，向东华帝君飞去。
　　妘碧霄惊呼一声，那颗小石头停在了东华帝君额角三寸处。帝君托着腮猛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半空中的小石头。
　　帝君垂眼看着贲语儿，不过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将那颗小石头随手丢进了小溪里。那小石头掉进了水中，发出“咕咚——！”一声。
　　贲语儿歪着头看着祂的举动，然而东华帝君只是从容的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微笑道。“语儿你啊，还是快走吧，前面就是了。取得了瑶草我们就赶紧回离恨天吧。我....咳咳。”
　　“哎哎？寒穹你没事吧？”看到东华帝君突然轻咳了起来，贲语儿愕然了一下，就赶忙跑了过去扶住祂，关切的问道。“蓝夏告诉我说你容易旧伤复发，我们得赶紧取到瑶草来给你疗伤啊！”
　　“咳咳....蓝夏告诉你的？我没事，我们尽快前进就是了。”
　　东华帝君反扶住她的手，脸色苍白道。帝君骨节修长的手指搭在贲语儿消瘦的背上，耀眼的阳光底下，连指尖都散发出莹莹地光芒。
　　祂淡薄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贲语儿和祂虽然不是第一次挨得这么近，但脸颊还是划过一道晶莹的汗珠。软玉般的面颊此时粉里透红，脸上缓缓地牵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心底是因为挨得这么近自己喜欢的人感到高兴。
　　东华帝君突然抬手拂了拂落在贲语儿面颊上的一根白发，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温和地笑意。“一生有无数的烦恼，就如同这发丝一般三千不可数。拂去就好了，不需要那么计较。”
　　白衣少女揣摩着两人这么近的距离，而东华帝君那身上似乎若有若无的桫椤香味，也撩得她心神不宁。
　　刚才帝君抬手轻轻地那一下让她更加脸红了，干咳了两声松开了扶在东华帝君腰间的手。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贲语儿腼腆地道。“那个...那什么哈，寒穹你现在没事了吧，我们能尽快前进了么...”
　　“咳咳...我们这样走吧..”
　　东华帝君慢悠悠的有条不紊道，足尖轻点，一下就跃上了虚空。身侧散发出三尺灵光，御空而来，对着下方的白衣少女温和道。“来！”
　　妘碧霄和贲语儿不约而同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噌——！”的一声，迅速跟上了快速前行的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的身影闪进了一条巨大的瀑布中，随着东华帝君手指的方向，贲语儿终于看清了眼前令人惊讶的情景——在一丈外的远处，树木花草突然消失了，仿佛这里有一个圈起来的完美结界。
　　方圆十里的空地草木不生，只长了一棵巨大的树木。那巨大的树木高达百丈，气势磅礴，直冲云霄而去！
　　那树木左右次之，树干挺拔粗壮，极少有旁逸斜出的枝条。其中最中间的粗大枝干没入云层，仿佛通天一般。
　　唯一出来的一条旁枝上长着三朵曼妙的花，虽然只有红白金三色，但绽开的花艳丽如梦幻。最里面的花瓣如玉，花蕊似纯金。
　　那绽开的花美丽的让人屏息，仿佛要吞没了日月艳丽的光华。
　　“妘碧霄，困住那三朵花！别让它们消散开来！”东华帝君向着妘碧霄低喊了一声，双手结印，金红色的光芒在手心凝聚开来。
　　东华帝君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衣少女，无声地笑了。
　　“是，帝君爷。”妘碧霄指尖泛起的嫩绿色光芒朝天一划，无形的力量笼罩住那三朵艳丽至极的花。那股力量笼罩着瑶草，不让它们立刻消散。
　　她蓝衣飘摇，绝美的脸颊轻扬，淡淡的看着那三朵美丽的花。
　　“帝君爷，碧霄已经制住了瑶草了，您可以取走了。”妘碧霄微微欠身，指尖的嫩绿色的光芒不减反增，如初生的萌芽。
　　东华帝君右手的金红色光芒破开结界，取走了那三朵艳丽至极的花儿。帝君的红色衣袂翩然晃动，将那三朵瑶草放入了宽大的袖子中。
　　“终于完了。”贲语儿扭头看着帝君，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好累啊。”
　　妘碧霄朝天吹了声口哨，两只巨大的比翼鸟从天而降、呼啸而至。两只比翼鸟扑闪着巨大的羽翼，接住他们朝着遥远的九重天飞去。
　　“真的是辛苦你了语儿。”东华帝君坐在鸟背上，朝着身下掠过的大地看去。帝君温和的朝她一笑，缓缓地对着身侧的白衣少女柔声道。
　　“没事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衣少女咬着纤细地小指头，抱着膝看着远处的美丽的天际。流云从身边快速的掠过，温暖的风拂过她的面颊。
　　声音逐渐消散，有风从身边吹过，依稀低吟。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贲语儿极目望去，忽然觉得天空从未有过如此的高旷，风从未如此和煦。
　　归心似箭的旅人要回家了——真的如同“漫卷诗书喜欲狂”一般！

　　一月后，三十三天离恨天的景云殿——
　　这里一直是凡人飞升后要做的第二站——拜见东华帝君。
　　六界有歌倒是好“着青裙，上天门，谢天地，拜东君。”
　　每年的五月初五，三千大千世界数十亿凡世中因为清修而飞升的仙人，都需要登上三十三天离恨天。在离恨天的景云殿里，虔诚的拜见一次东华帝君青阳东华帝君，求帝君赏赐一个相宜的品阶。
　　景云殿内，东华帝君玉座下有两侧躬身伺立的两排仙人。乍眼一看，居然都是些布衣布袍的，显而易见是还没有册封仙位的。
　　景云殿位于暮云殿的后方，靠着鸿影潭。华丽的金色的瓦顶，高大宏伟的大门上用纯金镶嵌成了九十九条金龙。重檐殿顶，华丽而威严。
　　弗吉尼亚雪松做的屋架，远远地就散发出香气。用钻石、玛瑙、珐琅镶嵌在玉石墙壁上。三十阶的白玉台阶上，纯金的金銮座上铺盖着雪狐的皮毛。
　　身着明黄色箭袖长袍的东华帝君端坐在金銮座上，浑身散发着独步天下的霸道气息。那件无比贵气奢华的明黄色箭袖长袍上，竟是用银线勾勒出的层层云雾！织纹和秀纹的针脚几乎分片不出的精细繁琐，绣着的却是层层叠叠的金色千瓣莲。帝君披着雪狐缂丝褂，狐裘上的南珠足有拇指那般大小。
　　东华帝君金色的眼眸低垂，白发垂地，宛如玫瑰一般艳丽的唇边噙着一丝笑，却仿佛是刀刻一般。
　　帝君倾城绝世的脸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阶下的新晋仙者们，骨节修长的手指玩弄着纤细指尖的个个“星辰”——那些各色各样的戒指属于各种能力。
　　白玉台阶下，跪着一个刚刚飞升的仙者手持青玉笏板，正在对着东华帝君念诵着自己修仙时的种种功德与奇遇。
　　然而东华帝君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扶着金銮座的金龙扶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刚飞升的仙者。
　　拜见完东华帝君后还有个宴会，东华帝君无聊地听着，看着远处的天际。
　　想到今天宴会上弄倾会来，东华帝君不禁向后靠住了座椅，将自己深深的埋进雪狐裘毛茸茸的皮毛里。
　　眼眸蕴含着星辰的东华帝君半倚在金銮座上，明黄色的箭袖长袍，披着的雪狐裘衬托的祂原本病弱的脸更加苍白。
　　那些给过祂温暖的人，都已渐渐地离祂而去了。现在祂所能拥有的，也只有那少数的几个人了。祂已经经过了漫长的跋涉，站在了这权利的巅峰处。
　　然而，只有站在这权利的巅峰时，祂才能感受到内心的孤独和凄凉。
　　记忆的白衣少女笑靥如花，那是祂的生命中，仅有的那一部分光亮。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