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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泪珠碎】 是以黄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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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帝君凌空画了一个诡异的图案符号,一圈烈焰从帝君的身体两侧绕开。那圈烈焰从祂身边绕开,闪电一般直击那团粉红。
旋风呼啸,凄美妖艳的红莲烈焰瞬间腾起。那燃尽六界罪孽的红莲业火,将那股比起梼杌以来,更为可怕的密林瘴气瞬间烧了个片甲不留。
东华帝君临风而立,踏着虚空而来。帝君的身侧金光闪烁,面无表情的看见毁掉的瘴气。红衣白发随风烈烈而动。如火凤燎原、势破千里!
“呀!寒穹!你怎么来了!”
对于从身后陡然闯入的东华帝君,贲语儿很是意外,忍不住脱口惊讶的叫了一声。这次是隐蔽的行动,事先并没有告诉东华帝君今天出发。可令她想不到的是,东华帝君竟然跟了过来。
“寒穹,你不是在离恨天休息么?!”贲语儿心里一惊,有些诧异地看着步入虚空的东华帝君,失声问道。
“提前就知道你要出发了,因为比较危险所以有点担心你,因此就跟来看看。”东华帝君别过脸来看着贲语儿,温柔道。
东华帝君转头看着妘碧霄,霸道而决断的语气从淡薄唇中流露出来,光芒逼人而来——这个为天君南征北战、杀人灭门从不留情的东华帝君。铁腕雷霆、辣手无情的性格在此时突然迸发出来。
“你出发前肯定是顾及了自己的所长和所短之处,所以今天发挥的异常之好。”此时,独步天下的东华帝君看着妘碧霄,突然道。“本座一直在暗中隐匿着,在看着你们施展的术法。妘碧霄你的须弥禁锢之锁固然不错,只可惜的是,你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施展出来,对么?”
“帝君爷果然是慧眼识人,总能洞悉战局。”妘碧霄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道。贲语儿似乎是不服气东华帝君对妘碧霄的评价,忍不住撇了撇嘴。
“如果不出碧霄所料,帝君爷您一定是在暗处使用了五行天眼术,在细细地观看语儿的进攻吧。”绝美的蓝衣女子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谦和,温和的笑着。
“碧霄啊,从前本座倒是看不出,你这么有几分的眼力。”
东华帝君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冰绢手帕,细心的擦了擦执着的鸿蒙剑。那个冰绢手帕是纯白色的,上面用黄金丝线勾边,在角落处绣了朵绽放的艳丽红莲。帝君低着头擦拭着剑身,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从前只是听说过九冥族强大的攻击能力,本座并没有亲眼见过,这还是头一次。”东华帝君一边擦拭着鸿蒙剑,一边低声喃喃道。“不过修罗本心固然攻击力极大,但是也有一些别的缺陷。”
“缺陷....?难不成你知道!”挽着流云鬓的白衣少女本来负手背剑,但听到东华帝君这么说,蓦然间也愣了一下。她不由得上前了一步,定定地凝视着面前东华帝君风华绝代的脸,微微出神。
“语儿,你们九冥族的族长贲泽夷,也曾经告诉过本座你这“修罗本心”的缺陷之地。”东华帝君垂眸微微蹙眉,轻弹着鸿蒙剑的剑脊。鸿蒙剑的剑脊被帝君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好听的轻响。
“如此.....泽夷她告诉过你这些啊,原来你知道我们九冥族的过往啊!”贲语儿咬了咬纤细地手指,有些悲伤的喃喃。“一般九冥族的族人,都是不会提起过往的。可为什么泽夷告诉你了呢,这应该是隐藏的啊。”
“语儿,你不必这样伤心,你们九冥族的遭遇我早知道还是好的。如果太晚知道了,就更不利于九冥族重返九重天了。”
东华帝君扭头时,突然看着她清丽无双的脸,露出的却是爱怜的神情。东华帝君轻轻摇摇头,便忍不住低声安慰道。贲语儿一怔神儿恍惚了起来,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帝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东华帝君一贯自称的“本座”突然对她改了口,她也没听出来。
“怎么了语儿?我说过帮你们九冥族。既然答应了你和贲族长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了,否则我的威信何在啊。”
东华帝君看着她怔神的样子,忍不住温和地一笑。帝君轻轻抬手,拢了拢衣袖淡淡问道。一阵微风拂过面颊,贲语儿的白衣轻轻飘动。她定定地看着东华帝君,似乎想从帝君金色的眸子中看出点什么来——然而九冥族悲惨的过往却蒙住了她那双灿如星辰、宛如碧水一般清澈明亮的眸子。
十一年前梦一场。
九冥族虽说也是神族,但历来命运都是悲惨的。
九冥族以强大的攻击力和超乎常人的速度闻名于六界,美貌也是六界所觊觎的,因此也惹来了很多的悲惨事件。
但在万年前,因为一次忤旨的原因。九冥族就被天君打下了九重天,连同后人都被当作畜生来使唤。
万年来,九冥族的族人都被当做奴隶看待。就连赤凰族的富贵人家也都往往把九冥族人当作打仗的奴隶和看门的狗。
后来尽管是天君平定了赤凰族和魔族的叛乱,然而六界仍把九冥族当作畜生来看待。
其实分等级的并不是衣服、并不是物品,而是人啊。
越是美丽优秀,就越是命运悲惨。
尽管只能呆在九泉血海的九冥族不能上九重天,仍然被当做畜生看待。但九冥族毕竟也是拥有优秀基因的种族,这也正是天君稳固帝位所不可缺少的。
所以在万年前,天君就特许九冥族的族长和副族长可以在九重天任职。于是万年后,新一任的九冥族长贲泽夷为了能带领九冥族重返九重天,花了大量的心血来牵线上九重天的仙人们。
为了能够牵线上权倾六界的东华帝君,使得九冥族可以重返天界,新任的九冥族贲泽夷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派上九重天任职的正是九冥族的副族长、血剑宗最喜欢的徒弟贲语儿。
九冥族上九重天任职的官位自然是天女,但贲语儿身为血剑宗的弟子,自然得到了历代副族长得不到的好处。
她凭借着自己优秀的实力,和机智灵敏的头脑,在九重天受到了大部分仙人们的一致好评。于是在九重天任职百年后,贲语儿便在天界被封为仅次于帝君之位的封号元君——离怨。
离怨,离怨,多么讽刺的称呼啊。远离怨恨,然而要远离的这股怨恨却正是九冥族生生世世都忘不了的啊。
尽管是如此讽刺的称呼,但贲语儿还是做了这个带有讽刺称呼的离怨元君。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可尽管这样,九冥族的族长贲泽夷似乎还是漏算了一点很重要的东西——正是因为这个带有讽刺意义的离怨元君称号,才造就了贲语儿和东华帝君昔年的柳下偶遇,却缘结三生的真正感情。
但,那又是多么荒凉而荒寥的一生啊。
多么可笑的是,她所错过的事情,便是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指令——她根本就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带领九冥族重返九重天,而那万年来重返九重天的想法,也仅仅只是弱者握住希望的一种奢望罢了。
是以黄粱一梦,空留余恨也便是那样自然的吧?
万年前九冥族的灾难压顶而至,那时候的贲语儿也是刚刚化形而成,还是个很小的孩子。那场灾难来的太过突然,铺天盖地的涌来。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任何的武器,用于抵抗。
那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亡。她只得求助于同日化形的妘碧霄和贲泽夷,在两人的一起努力下,三人一同逃亡到了苍山。
在苍山,她遇到了血剑宗。
“语儿,昔年我们柳下偶遇,你曾问过我,我喜欢什么颜色,我说是红色。那你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颜色么。”东华帝君颓然低下头去,凝视着那张清丽无双却有些憔悴的脸。帝君的心里一阵疼痛,却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泪水,是弱者的慰籍,是强者的能力。所以语儿,你不要经常在他人面前流泪,它在一定时候却会给你带来好处。”
那只扼住所有人喉咙的命运之手,原来从未松开过——都是前尘注定的缘分。这个和祂命运仅仅系在一起的贲语儿,注定了祂今后的奔波,注定了她的恨意。三星劫变的乱世之幕,会因为她而缓缓拉开。
种种的恩怨情仇深深入骨,纠缠难分,根本无法轻易地了解。
可惜,抽刀断水水更流。
贲语儿深深地紧咬住了下唇,她垂下的手抚摸着白色衣裙丝滑的触感,然而纤细的指尖所及之处却是那样的一片冰凉。
她蓦然抬起了头,定定地注视着东华帝君绝美苍白的容颜,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天界象征着极高地位的明黄色。然我九冥族沦落至此,让我如何甘心?我不甘心啊!”她抬起手来扯住了东华帝君宽大的袖口,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愠怒道。
听到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一直在使用无量慧瞳眼,悄悄窥视周围动静的妘碧霄,却突然感觉浑身发冷。
她不禁转头看向帝君——然而东华帝君却是温和地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抚摸着白衣少女软玉般的面颊。东华帝君温和地笑着,略有些冰凉的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贲语儿的黑色眼眸。东华帝君温柔的抬起纤细的手指,替她拭下了泪水。
“语儿不甘心是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尽自己的所能来帮助语儿和九冥族啊。我所希望的是离怨元君不要被九冥族悲惨命运所拖垮,这么多年过去了,九冥族也是时候该返回九重天了呢。”
东华帝君遥望着远方的密林,温柔的回应着。白衣少女被祂抚摸的一阵脸红,吜吸了几声擦了擦脸。
然而在东华帝君提起替贲语儿拭去泪水的时候,妘碧霄一直在用无量慧瞳之术细细地窥视着周围的动静。
她无意中又看见了自己面前的帝君——那一瞬间,妘碧霄却是看到,东华帝君浑身笼罩着血色——居然是担心的血色之情。
那样坚如磐石、冷如玄冰的人都有了担心之情。
那是怎样的担心?祂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
在密林里过了许久的时间——